36
江与江用力地合上车门,转身进了驾驶位,启动,加速,一气呵成。
车子行驶到半路时,淅淅沥沥地开始下起雨丝来。
江与江正专心致志地开着车,根本没有回神往后座看。黑色西服,一丝不苟的系着领带,目视前方,不笑,侧脸的弧度僵硬。
车子开往的方向,既不是郑明珠豪宅所在的洛阳道,也不通往江与江的公寓。
华灯不由地开口问:“去哪里?”
江与江默不作声,倏地转了个弯,朝着一条灯火通明的环山公路开去,一直到半山的一处观景露台才停下。
他开的是一辆名车,论档次,也是一个蜚声中外的牌子。汽车后座并不狭窄,只是同时坐了两个成人,就显得有几分逼仄。
汽车外面是细雨如织,雨滴缠绵地打在车顶,发出轻不可闻的“嗒嗒嗒”声。
这汽车里的小小空间,像是遗世存留下来的一个角落。
江与江靠坐在椅背上,伸手揽在华灯腰部,她正面对面地坐在江与江的膝上。漫无边际的下着细雨的黑夜,为这亲密的肌肤接触,增添了几分暧昧的气氛。
透过半扇敞开的车窗,从高处,往下看。
细雨里,繁灯璀璨的城市,像是迷雾里的星夜,别有一番风味
江与江的手贴在华灯背上,用力地一按,让她柔美馥郁的身体,朝着自己的胸前紧贴而来,密不可分,低头,朝着华灯的唇上吻去。
他熟门熟路地寻到了她唇的位置,略微偏过脸,密不透风地贴上去,才一触到,就想胶凝在那里,不分开一丝一毫,他的舌尖,就技巧娴熟地滑进华灯的唇,缠在华灯的舌上。
这个唇舌相交的一吻,充满了他占有的**。
华灯被吻得心神荡漾,半响,才听见暧昧的“呜呜”两声,恐惧地发现这近乎呻吟的声音属于自己。
江与江拿额头蹭了蹭,把脑袋贴在自己肩膀的华灯,他的声音听起来也带着几分沙哑:“你这个狐狸精——”
“那你有没有被狐狸精迷住?”
“你说呢——”
华灯只觉得,江与江的两只手,正搁在自己的腿上,慢慢地一点一点上滑。像被虫蚁爬过一般,她的整条腿都酥酥麻麻的,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她想严厉地斥责一句,却根本没有抗拒的力气,脱口而出:“色狼——”声音听起来都不像是拒绝,反而像是我拒还迎。
内心竟然还隐隐地在期待他接下来的动作——
他把她的裙子卷起,推高到腰部略上的位置,江与江的一双手仿佛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灵蛇似地朝着华灯的胸前而去。
过了一分钟。
华灯连眼睛都红了,整个人都融化成水,软绵绵地伏在江与江膝盖,而他的手还恶劣地在她的胸前……
刺耳的铃声骤然响起。
是华灯的手机。
江与江恶作剧般的手上一紧:“不许接——”
华灯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接任何人的电话,更何况,被他一揉,连腰肢都轻颤起来。
刺耳的手机铃声,却固执地再次响起,一连响了好几分钟,一副不轻易妥协的架势。
这肯定是有极其重要的事情。
华灯烦躁地把江与江的手撇开,无奈地捞起手机,按下接听键:“我是华灯,有什么事情——”
对话的另一端,竟然是刚刚在敦王府还见到面,结束后先行离开的助理笑笑。
华灯还没有来得及察觉这微妙的尴尬。
笑笑已经忙不迭地出声,打断华灯的话头:“姐,听我说——我现在在你家,陪着华星。绛绛姐,在回家的路上出了车祸——”
车厢里,原本残存的暧昧,突然消散。
华灯只觉得自己拿着手机的手,不住地颤抖:“你在说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对话的另一端,笑笑的声音听起来带着惶恐:“我也想见华星,所以回家的路上,先去了你家。八点左右的时候,绛绛姐说,家里出了事情,她要赶过去处理。让我留下来,等你回来——”
华灯呆滞在那里,一时都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笑笑显然急得语无伦次:“好像是6导演在外面有人了,打电话给绛绛姐,说要离婚。绛绛姐,就马上开车出去——”
华灯觉得天都要塌了,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记得,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她在哪里?”
“姐,你镇定一点——绛绛姐,在xx医院,刚刚进了急救室!”笑笑嘴上虽然这么说,连声音都断断续续的,一直在颤抖。
华灯挂了电话,正对上江与江疑惑关切的脸:“xx医院,快一点!”
一路上风驰电制。
抢救室走廊雪白的墙壁,泛着一层浮光,医院内外,每一处角落都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这呛鼻的气味,让人心神不宁。
抢救室门口,只有一位年轻的小护士,正在四处张望,她一看见华灯和江与江两人,就连忙上前询问:“是朱绛绛的家属吗?”
朱绛绛是家中的独女,父母早已经移民去了美国。在北京,除了丈夫6小庭,并没有其他家属。只有和明珠影业的几位同事,关系亲近一些。
华灯觉得自己仿佛踏在云上行走,连脚步都是虚浮的。
还是江与江上前一步:“我们是她的朋友!”扶了扶身边的华灯,“华灯,镇定一点!”
护士已经看出了华灯的女演员身份,脸上短暂得露出几分惊奇,匆匆忙忙地打量了华灯和江与江一眼,拿出一份文件:“能不能通知到朱绛绛的家人?请先签了这一份协议书——”
白纸黑字的协议书上,一个个文字好像蚂蚁一样,在华灯的视野里,漫无边际地爬来爬去。
华灯强撑着看完,直到眼前那一番黑乎乎的晕眩过去,才稍微镇定下来,匆匆签了名字。
旁边江与江开口在问:“朱绛绛怎么样?”
这年轻的小护士摇了摇头,同情地看着他们两人,说:“情况不太好,目前还在急救中,她还怀了孕,孩子可能保不住,你们要做好准备——”
这一番话落在华灯耳朵里,就像晴天霹雳一样,喃喃自语般:“怎么会这样?”
护士因为是当事人,比华灯还更了解情况,详细地解说:“听说她在路上出了车祸,现场有路人打了急救中心的电话。是被救护车送过来的。送进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
这小护士略带怜悯地看了华灯一眼,才离开。
华灯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只觉得头痛欲裂,不由地伸手环抱住脑袋。
她脸上的表情太悲哀痛苦,让江与江看了,都觉得心尖在痛,伸手揽了华灯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
华灯轻语了一句,连声音都在发颤:“绛绛——她会不会死?”
“不要胡思乱想。她不会,她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
外面的雨,好像下得越发大起来。
噼噼啪啪的,豆粒一般打在走廊尽头的窗户,汇成水流,哗哗地往地下泄。
走廊入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华灯泪眼朦胧地抬头。
朱绛绛的丈夫6小庭终于到了。
他仿佛也是刚刚听到消息后,赶过来的,外套的纽扣扣得乱七八糟的,连袖子都没有拉扯整齐,眼圈通红。满脸的焦急,不似作伪。旁边还跟着一位长发的美女,是电影公司专门给6小庭配的助理,华灯以前,也曾见过。
樱桃小口,眼睛非常大,最多二十出头的一个小姑娘,与6小庭十指相握,也是一副提心吊胆、战战兢兢的模样。
华灯的目光,落在他们两人十指相交的手上,停了停,突然一切都明白了。
6小庭一看见华灯,就开口问:“绛绛,怎么样了?“
华灯豁然挣脱了江与江的环抱,从椅子上站起,眼睛里像是燃烧着火焰,恶狠狠地看着6小庭:“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慈悲了——”
她咬牙切齿的,仿佛只要6小庭走近一步,她就会把他撕裂成八块:“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跟绛绛离婚?”
毕竟是认识了很久,很相熟的朋友。
6小庭有点不敢面对华灯的质问,心虚地移开视线:“你听说了!对不起——不过,感情的事,谁都不能够控制。我对绛绛,很遗憾。”
华灯冷笑,突然手指着他年轻的助理:“为了她——”
她眼神里的怒气仿佛即将出闸的猛兽,“你不知道绛绛怀孕了吗?你还要这样刺激她?”嘴角带着冷笑,微微翘起,声音里带着鄙夷,“奸夫淫妇——”
这一个词委实恶毒难听。
对面,6小庭和新女朋友都立即变了脸色。
“6小庭,你不是男人——你不配为人丈夫——现在绛绛的孩子要保不住了,你才满意?”华灯的声音带着轻蔑,“恶毒的奸夫淫妇,你们会有报应的。”
医院走廊的长椅子旁边,放了一盆粗瓷的大花盆,顶上是一株青翠欲滴的文竹。。
华灯突然退了两步,捞起花盆,使上了吃奶的劲,把整只花盆,连同顶上的植物,朝着6小庭的脑袋砸去。
“矿窿”一声,粗瓷花盆擦过6小庭的额头,撞在走廊墙壁上,碎裂成十几片。
全套动作发生在电火雷光之间。
江与江根本阻止不了。
6小庭旁边年轻的美女助理“啊”地尖叫一声,避开。
6小庭只觉得额角一痛,湿漉漉的,伸手一抹,一掌的血,只是怔愣一刻,冲着华灯吼了一句:“华灯,你疯了——这是意外,我难道希望绛绛出事?”怒气根本压抑不住。
对面的华灯,仿佛变身一只嗜血的恶兽:“我要杀了你,如果绛绛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会杀了你——”
她的精神很不镇定,整张脸流光溢彩,眼睛里,闪着近乎癫狂般的光芒。
不仅是6小庭和女友两人面面相觑,连江与江都呆滞了片刻。
惊愕,诧异,疑惑,脑海里各种想法都有。
突然看见华灯软绵绵的,沿着墙角,慢慢地倒下去。应该是急怒攻心,已经晕眩过去。
“华灯!”
江与江戛然叫了一声,朝着她倒下的位置扑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亲,走过,路过,不要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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