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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华灯附在短信里的详细说明,朝着走廊尽头的僻静一处走去。
夜幕下的王爷府,庭院深深,树影摇曳,到处是黑压压的灌木树丛。江与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只得拨了华灯的号码。
信号的另一端,并没有人来接听,耳边只有“嘟嘟嘟”的忙音。
江与江悻悻地关掉手机,刚好看见一个职员打扮的年轻女士,连忙指指会场的位置,问了一声:“设计展还没有结束吗?”
“是的,十几分钟后,就会结束。”
“请问:华灯还在会场吗?”
那年轻职员八卦地看了江与江一眼,疑惑地指了指十米开外的房间:“我刚刚看见董小姐和华灯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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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宝珞端坐在贵妃椅上,背部自然而然稍稍向后微倾,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娘家富贵,夫家有钱,她是典型会投胎、嫁得出色的例子,一站一坐,姿态非常的娴雅从容,好像生平就要高过他人一等。
落在华灯眼里,董宝珞带笑的脸,就像是一张虚伪的画皮。
华灯真想伸手抓破董宝珞虚伪的笑脸,戳破董宝珞装腔作势的嘴脸,她坐在董宝珞对面,长期浸淫演艺圈,历练出来的老于世故,让她也一直维持着无懈可击的沉着姿态,她不想输了自己的志气,尤其是在董宝珞面前。
董宝珞像是斟酌了一下:“百闻不如一见。都说华灯是最漂亮的电影女演员,果然名不虚传。是这样——你也知道:今天是安之的设计展,来的客人很多,她一直忙着应酬,也空不出时间。所以,拜托了我跟你聊不聊——
董宝珞落在华灯身上的目光飘忽了一下:“安之的珠宝品牌,准备甄选新一年度的代言女星,你有兴趣吗?”
华灯对一切能赚钱的工作都感兴趣,毫不意外地笑了笑:“有工作我都乐意接……不过,这好像应该跟我的经纪人联系,需要我打电话通知她吗?”
“我们会联系她的。”董宝珞明显欲言又止。
华灯察言观色,不由略微侧着头,明知故问一句:“您好像还有别的事——其实,不妨有话直说。”
“我看到了《南城娱乐周刊》,上面有你和与江的报道——”董宝珞顿了顿,“虽然这是你的私生活,我当着你的面,说这一些话,可能有点冒昧——与江,目前,有在跟别的女孩子,以结婚为前提交往中,不知道你知道吗?”
董宝珞抬头脸,郑重地打量着华灯——这个年轻的演员显然也是心思深沉之辈,脸上笑意盈盈的,不动任何声色。
也许这个——跟一向清白自制的江与江都能够扯上关系的女演员,还真是一个强敌,自己或许是小瞧了她。
董宝珞耐着心,沉着气,看了华灯一眼。
对面,这个女演员的脸上,竟然布满阴霾,眼睛里像是燃烧着熊熊火光——
明明是初次见面,董宝珞却奇怪地发现——眼前的这个女演员,对自己显然很是抗拒,看向自己的眼神,隐隐像是横亘着血海深仇一般,不由地吓了一跳。
华灯还重复一句:“你是在暗示:江与江脚踩两只船吗?”笑吟吟地扫了董宝珞一眼,“董安之的表妹——董宝珞的女儿——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叫匡柔?其实,匡太太,明人不说暗话,何必要这样拐弯抹角,有什么话,您不妨直说?因为我实在讨厌,像猜谜语一样,你来我往地打机锋?”
董宝珞眼里的意外一闪而逝:“既然如此,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吧?有些话,说得太直白,就太尴尬。请问华小姐,对安之珠宝的代言人感兴趣吗?”
“除了珠宝代言,匡太太,你还打算付我支票吗?”从娱乐圈锻炼出来的铜墙铁壁,这一点侮辱不算什么,华灯笑得云淡风轻,形容悠哉愉悦。
董宝珞脸色都没有变,笑得一脸闲适安逸:“你还真是死鸭子嘴硬,没有自知之明——江家,也不是普通人家——没有可能娶一个戏子,充其量不过是被与江玩一玩罢了!”
嘴里说着这么刻薄的话,脸上却笑意盈盈,心思真是深沉。
华灯冲着董宝珞冷笑几声,心里倒是没有被气到,不过,嘴里依然不由自主地飚出一句脏话:“玩你老母!”
董宝珞才稍微变了神色,以一种高高在上俯视天下苍生——怜悯地眼神看着华灯:“你说话一定要这么没有教养吗?”
“匡夫人高贵的嘴里,都吐出了狗屎!你还能指望我对你有教养——你这样高贵的夫人,养出来的女儿,怎么这么死缠烂打、不要脸,连戏子都不如——”
董宝珞的眼里像是烧红了红光,霍然站起,提手,朝着华灯挥去。
华灯只觉得掌风袭来,偏了偏脸,右手以更快的速度掴去,正好掴在董宝珞的脸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董宝珞只觉得半边脸都酸麻,火辣辣的,眼冒金星,连额角都突突直跳,顺着华灯的掌风,往贵妃椅上一滑,软绵绵地坐在贵妃椅上。
华灯只听见“咔嚓”一声响。
这敦王府,原就是清朝遗留下来的古建筑,虽然每年都要付出不菲的维护费用,外表依然陈旧不堪,此时从外面开门进来的力气大了一些,中间的插拴支离破碎。
江与江冷着脸从门外进来,面无表情地冲着董宝珞鞠了一躬,整张脸上都布满怒气蓬勃的阴霾,也不说话,走到华灯身边,低下腰,伸手就拉在华灯的手上。
背后,董宝珞的脸上也布满茫然,惊愕地看着凭空出现的江与江,叫了一声:“与江——”
江与江一手恶狠狠地握在华灯的胳膊,转身,意味不明地看了董宝珞一眼,冷冰冰的开口:“百闻不如一见——董阿姨,您真关心小辈!不过,我的事情,就不劳烦你操心!”
江与江默不作声,脚步迈得又急又大。
华灯猜他可能气级,攥在自己腕上的手非常有力,自己的手腕凹进深深的一圈,生疼生疼的,被他用力牵扯着,不得不跟在身后颠颠撞撞地前行。
一直走了百来米,是一个靠着湖的亭子,旁边是停车场所在的位置。
江与江骤然停下,华灯的手被他用力甩开,正好磕在亭子的石柱上,她痛得嗤嗤吸气,赶紧收回,小心翼翼地,讨好地去看江与江的脸色。
江与江骤然停下,华灯的手被他用力甩开,正好磕在亭子的石柱上,她痛得嗤嗤吸气,赶紧收回,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讨好地去看江与江的脸色。
黑夜里,江与江的表情看不清,声音听起来也有几分冷淡:“这是怎么回事?”
华灯似乎也在疑惑:“听说今天的珠宝展,有大牌女星来不了。托了一个公关联系了我的经纪人,让我过来帮个忙——昨天,绛绛和我还觉得奇怪,讨论过,想不到后招原来在这里!”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江与江轻哼一声,用淡漠隐藏了内心的不满:“分明是故意安排的——可能看到了娱乐报道,才找的你!百闻不如一见,董阿姨还真是有教养——”最后一句显然是反语。
华灯耸耸肩:“你什么时候到的?”
江与江就扫了华灯一眼:“这么说吧,该听到的我也都听到了!”
华灯做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幸好!幸好——我没有接受糖衣炮弹的攻击!”
“董阿姨难得这么激动,不过你也牙尖嘴利,不甘示弱?打别人巴掌的动作,倒是敏捷得很。”
华灯亲亲热热地,手挽着江与江的胳膊:“那天,在病房,为了小寻,打了你一下。一直记恨到现在吗?”手腕正擦过江与江的袖扣,痛得嗤了一声。
“手上怎么样?”
“很痛!”华灯揉了揉手腕,声音里带着几分娇气。
“活该!”
华灯的整个身子,都挂在江与江的肩上,一双柔荑往前一圈,堪堪正好环在江与江的脖颈,无尾熊一样,直把微微翘起的红唇,停在江与江的耳边:“我说很痛的话,你会心疼吗?”
她的声音压到最低,带着几分软弱暧昧的甜腻,近在江与江耳畔,他只觉得女性芬芳的香气扑过来,酥酥麻麻,痒痒的,让他一边肩膀都僵硬在那里。
他甚至能够感觉她鼓鼓囊囊的胸部,抵在自己硬邦邦的肩膀,他有点沉迷于这柔软饱满的触感,她那双一露出来、就让男人离不开视线的修长美腿,正纠缠在自己的大腿。
他知道华灯在诱惑自己。
他完全被她诱惑了,这种美丽的、**的诱惑,是浅表层的,却非常直接。
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像烧滚了一样沸腾。
其实,如果可能的话,江与江更希望自己去爱女人善良的灵魂。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轻易就会陷入对一个女人的迷恋。
这种认识,让他感觉糟糕透了。
不远处,珠宝展的会场内,传来细密的丝竹管弦之音。
江与江挽着华灯的手,走到汽车边,轻轻地开了车门,一派绅士风度:“上车!”突然狠狠地把华灯往后座一扔,“我会疼死你!”
用力地合上车门,转身进了驾驶位。
作者有话要说:^_^增加了一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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