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虚情假爱

32前缘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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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

    华灯被吓得连忙往前一步,搂住华星,他就正好扑入华灯的怀抱。

    就在刚刚,华星还笑得眉眼弯弯,脸上梨涡若隐若现,为着意料之外的相逢,心中既满足,又喜悦。

    突然间,此时,脸上的那笑就转瞬即逝,扑在华灯的怀里,嚎啕大哭:“坏华灯,坏华灯,我讨厌华灯……”一边哭,一边埋怨,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屈得接近于歇斯底里,胸腔里都似乎开始传出“嗡嗡”共鸣,哭了好一会儿,才温顺地趴在华灯的怀抱里软绵绵的,一动不动。

    像抱了一只瘪塌塌的糯米团子。

    华灯只觉得突然间,像有一根羽毛轻轻拂过自己心上,绒绒的,痒痒的……

    她怀抱着华星,收紧手,仿佛怀里的还是孩子还是不谙世事的婴儿,抱着他轻轻地摇。

    母子之间可能莫名真有天性,或者是母亲的怀抱,太过于轻柔,太过于安全,华星刚才哭了一顿,又累,又疲倦,看起来有点昏昏欲睡。

    不一会儿,华灯就觉得手上受不住劲。

    这孩子长得壮实,抱在手上沉甸甸的,都是托了郦珏无微不至的照顾的福气。

    胳膊酸疼得好像要断掉。

    华灯只得把怀里的小人儿轻轻地放在床上。

    华星的后背,还没有来得及触及底下的被褥,他已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只是固执地抱着华灯的一只胳膊,根本不放开。

    华灯只得“听话”地在他的床边坐下,嗔怪地对着郦珏低声抱怨:“一直都说华星乖巧听话,有时候也挺缠人。”只是语气听起来,美滋滋的,暗暗隐藏着几分得意。

    一直都是单身一人照顾孩子,方才一见华星发烧,郦珏就急得火烧火燎。

    此时到了医院,经过医生治疗,把华星好好地安顿了下来,郦珏才放下心,有了聊天的情绪,听到她的话,似笑非笑地扫了满脸自得的华灯一眼:“他的固执,像你。”

    床上,华星正翻了个身,却是已经彻底清醒,一只手伸出被窝外面,紧紧地抱着华灯的胳膊,把被子一角高高掀起:“华灯,一起睡。”

    华灯怕他着凉,只得如华星所愿地脱了外衣,躺进被窝,把华星紧紧地抱在怀里。

    被子底下,小孩子娇嫩的脸立即靠过来,像是找到了最妥帖的天堂,全心全意地贴在华灯的胸前。

    虽然已经打过一次针,睡前又吃过药,烧还是没有彻底退,身上的温度比大人还要高一些。

    “华灯?华灯?”华星一连叫了好几声。

    华灯揉着华星毛茸茸的头发。

    他叫一声,她就漫不经心地应一句。

    某种程度上,母亲一定是孩子最新奇,最热爱的玩具。

    尤其是对于一年仅仅有机会见母亲几次的华星,此时,根本没有了睡觉的**。

    “华灯,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在幼稚园里,我算数和绘画都得了第一名!”他雀跃地夸耀,语气是不容掩饰的洋洋自得。

    华灯替他掖了掖衣领:“听起来棒极了!”

    “这当然了,因为我像dr.1i一样聪明嘛?dr.1i可是是博士……听说你的数学,就不怎么好!”又唯恐自己话语里的鄙视打击到华灯,还着急地加了一句,安抚,“不过也没有关系,因为华灯,你是女生嘛?”

    华灯就听见一直坐在窗前看文件的郦珏轻笑一声。

    正埋首在案前繁冗的图纸上的郦珏是建筑师,精算和绘图都有功底。

    华星可能还真是遗传到了他的天赋?

    毕竟是乍然相逢,华星有无数的话题要倾述,思维天马行空地跳跃:“华灯,你还记得迈克林吗?”

    是他在美国的玩伴。

    华灯还要使劲想一会儿,才记起:“就是那个总是光头的小朋友,长得壮壮的,力气很大?”

    华星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对呀……就是他——他今年离开幼稚园了,和他的爸爸妈妈一起回香港——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好舍不得他呀。”

    华灯的声音低低的,听起来十分温柔:“那你一定很难过。”

    底下,华星赞同地点了点头,“窸窸窣窣”地又开始低声:“不过,幼稚园里,又来了一个香港小朋友,我们都叫他momo,他的爸爸,也是dr.的普通话说得一点都不好,结结巴巴的,可逗了!”

    “真的吗?”

    “嗯,当然了!星期天,我们总是一起去吃汉堡包。”华星突然“啊”了一声,仿佛突然才想起,偷偷地靠在华灯的耳边,咬耳朵般地说着悄悄话,“华灯你知道anny阿姨吗?

    “我不知道。”

    “anny阿姨喜欢dr.1i——她长得很漂亮,眼睛大大的,对我很温柔。”

    “哦,真的呀?”华灯不失时机地表达惊奇。

    “那当然了,不过dr.1i一点都不喜欢她。我想dr.1i还是爱你,因为你们订过婚。”

    那边,郦珏已经听见,笑着骂了一句:“快睡觉吧,华星,你这个臭小子。”

    …………

    毕竟还只是五岁的小孩子,嘀嘀咕咕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进入了梦乡。

    华灯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见他已经开始慢慢退烧,才放心下来。

    房间里暖气打得足,躲在被窝里的身子暖呼呼的。

    安静的冬夜,窗外是北风拂过树梢的冷峭声响,耳边充溢着小孩子特有的轻轻的呼吸声。

    怀抱着软绵绵的孩童,华灯只觉得心中又软,又糯。

    说老实话,她的工作强度一直有点大,这几天才清闲下来,不一会儿,也立即昏昏沉沉的,想要入睡,强撑着眼睑看了窗边的位置。

    病床的窗户边,放着一张木质的书桌,一盏台灯吐露着昏黄的光晕,郦珏正就着这昏黄的光晕,翻阅着手中的一摞文件,低着脸,正聚精会神的。

    在华灯的位置,只能够看见郦珏戴着眼镜的侧脸,他坐的椅子,高度不太合适,就微微缩着背。

    不想惊醒华星,他翻阅文件的动作,尤其小心翼翼。

    华灯只能隐约地听到书页翻过、轻微的“唰唰”的声响。

    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繁忙的工作之余,还要照顾华星这个甜蜜磨人的“小累赘”,郦珏一定很不容易。

    华灯不由地心神微凝,怔愣地看着郦珏的背影:“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吗?”

    病房里,还有一张供家属陪房的大床。

    那边,郦珏把台灯的位置移了移:“是不是灯光太亮,睡不着?”

    华灯连忙否认:“哦,我没有关系。”

    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什么已经进入甜蜜温暖的梦乡,半醒半睡间,耳边似乎还能听到近在床畔的脚步声。

    她实在困,苦苦地努力,都睁不开眼睛,朦朦胧胧间,似乎看见谁立在床边,小心地替自己拢了拢脖颈处的被角,还听见一声仿佛自梦境般传来的叹息。

    她平时一直睡得不好。

    身处娱乐圈,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也真的见了不少,工作压力大,挑战也不少。

    她自己也不是开朗豁达之人,经历过的事情多,心事根本轻不下来。

    眼睁睁地睁着双目,看着天花板到天亮,彻夜失眠,也是常有的事。

    失眠,这是天底下最好的医生,都手足无措的疾病。

    此时,在这儿童医院狭窄逼仄的病房,竟觉得了生平少有的安宁平静。

    一夜好眠,待到神清气爽地清醒时,天已经大亮。

    华灯一睁开眼睛,就对上一张自上往下看的脸——

    郦珏正站在床边,应该是在检查华星的情况,唇角还噙着一抹柔情的笑意,一对上华灯的眼睛,就讪讪地把目光移开。

    过了一夜,华星额头的温度已经退了。

    华灯才发现,昨晚穿在华星身上的、机器猫图案的、蓝白两色睡衣已经脱掉,换成了一套娇嫩的粉色睡衣。

    这颜色,越发衬托出小孩子粉嫩的脸。

    因为发烧的缘故,小孩子容易流汗,睡衣很容易就渍湿,继续穿在身上对身体不好。应该是郦珏半夜里起来,给华星换掉的。

    相比与郦珏的细心,越发显出自己的粗心大意,不称职,华灯不由地觉得汗颜,内心很是抱歉。

    待到她窸窸窣窣地穿好衣服,华星还在酣睡,不知道梦见什么愉快有趣的事情,嘴角带着微微的笑,稍稍露出一点整齐的白牙,呼吸声均匀而细密,覆盖在眼睑间的浓密长睫毛,像两排小扇子,随着呼吸的频率,轻轻地微颤,圆圆的苹果脸上,泛着淡淡的绯粉,梨涡若隐若现,一只手握成拳状,举过肩膀。

    郦珏仿佛不经意般扫了华灯一眼。

    她正轻轻地伸手,替华星掖了掖被子,一脸沉思状。

    为了不惊醒熟睡中的人,郦珏把声音压到最低,问:“你早上有工作吗?还是现在就回去?”

    华灯摇了摇头:“我再等一会儿……”

    郦珏闻言,神色复杂地、飞快地看了她一眼:“我们出去走一走。”

    这家儿童医院算是老牌子,早几十年前,就已经声名鹊起,位置正好正好在一家街道公园边,地理位置优越难得。绿化面积大,空气尤其心旷神怡这个时分,收费贵,可能也有出于此的考量。

    公园道路两旁高大的灌木树,已经落尽了枝叶,只残留着光秃秃的枝桠,只有不远处一小片的松柏林,还留着春夏青翠的树影。

    隆冬的季节,凌晨还没有出太阳的时候,公园里笼罩着一层朦朦胧胧的薄雾,这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呵气成冰似的。公园小池塘边的灌木丛里,“倏”地一声飞出几只不怕冷的小麻雀。

    此外,就只有三三两两几对老年夫妻,正互相搀扶着散步。

    道路主干道路上,留着一层水,已经结成冰,踩下去,鞋底下就“磁瓦磁瓦”地响。

    其实他们两人都已经穿了厚厚的羽绒长外套,华灯还是被冷得吸了一口气,。

    郦珏下意识地就看了她一眼,见华灯被这冷风吹得一抖擞,精神反而格外地好:“昨天傍晚,华灯,你可真有意思?”

    华灯知道,郦珏指的是——昨天,自己开车去接江与江,在清华大学礼堂,见到了郦珏,不仅不打招呼,还别扭地把视线移开,装成没有看见,恍然是个陌生人。

    对面相见不相识?

    郦珏的语调冷厉:“我就这么上不得台面,不能见人?”

    这五年来,他成了导师眼中的好学生,职员眼中的好同事,华星眼中最崇拜的偶像,在工作的领域,也是声名鹊起,让人敬仰,修身养性的,平时看起来总是一副温和可靠,文质彬彬的形象。

    华灯都差点快要忘记了——他以前,也是混不吝的一个小魔王:“对不起,我暂时还不想说,等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郦珏嘴角的讥诮,戳入华灯内心:“‘富豪夜会华灯情热,逗留美人香闺缠绵’。华灯你混得还真有意思。”

    原来也看到了《南城娱乐周刊》。

    华灯不否认:“你也看到报道了?”

    郦珏盛势凌人般,步步迫近:“这杂志,机场里铺天盖地的,谁看不到。华灯,你有时间跟富豪打情骂俏,有那心思,也多关心一下华星。他一来北京,可就念念不忘地要见你?”

    因为说的是事实,所以分外伤人。

    这种真实的难堪,让华灯觉得歉疚,想不到自己,也有在郦珏面前无话可说,唯唯诺诺、嗫嚅的时候:“对不起。”

    只见郦珏用一种极其不赞成的目光,看着自己。

    “你有新电影要上映了吗?要炒绯闻?这次不再是男演员,换成有钱的富豪。恭喜,恭喜华灯你的绯闻名单,又添一员新猛将。”

    这世界上曾经最熟悉的人,也会有不能说的秘密。

    华灯不想解释,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谁知道?都说了是富豪——江公子很有财力的,除了性格有点变扭,长得也好——先传绯闻,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假戏真做了。接下来,就是嫁人息影……”

    “我可能不会恭喜你,毕竟,我不想华星被当成拖油瓶,跟在你身后嫁人……”

    郦珏气怒的目光,让华灯不敢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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