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虚情假爱

27情敌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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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

    华灯起床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怕有狗仔蹲守撞见,她走了秘密通道出门。

    头上低低地压了一顶帽子,已经遮掉了半边脸,戴了黑框眼镜,又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的。穿着牛仔裤,球鞋,外罩一件松垮垮、显不出曲线美的黑色羽绒大衣。

    是冬天普通至极的女性装扮。她在路上随心所欲地走,还真没有被来往的行人认出。

    正好路旁有一家报刊亭,她又把帽檐往下压了压,才走进去。

    报刊亭里,《南城娱乐周刊》堆了一摞,果然已经上市,开始全国范围的售卖。

    《南城娱乐周刊》的出刊日是周五,想来昨天晚上,编辑一拿到照片,就开始写稿,华灯不知道周刊撤下了谁的采访,才把自己夜会江与江的事件放在头条。

    八卦周刊向来见了女明星和富豪的桃色事件,就跟苍蝇见了蜂蜜一样。

    她与江与江的绯闻,是这家周刊的独家报道,占了封面一半的篇幅。

    “富豪夜会华灯情热,逗留美人香闺缠绵”,除了胡乱下的夸张标题,文字内容里,还充满了各种各样隐晦的□猜测。

    华灯嗤之以鼻。

    手机里,早已经涌进来一连串的短信和未接来电,都是关心自己的朋友和剧组同事,或致电,或传简讯,还有几个平时走得近的传媒人士,拐弯抹角地打探情报。

    华灯从一堆未接来电中,翻出朱绛绛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耳边就立即响起朱绛绛雷鸣般的吼叫:“你翅膀硬了,华灯?”

    朱绛绛正气急败坏,飚出一连串流利的“恶骂”:“男明星后,是富豪。一个月,换一条绯闻。宋允中的事还没有彻底结束呢,又轮到了江与江。华灯,你是想彻底玩完,把自己的形象彻底败坏,再也接不到电影,灰溜溜地躲回美国吗?你不要这么糊涂。”

    耳膜都快要被震破,怎么有这样大嗓门的孕妇?

    让准母亲这样情绪激动,华灯觉得很抱歉,把手机稍微往外移开,直到这一阵咆哮结束,才道歉:“对不起,绛绛!”

    “我不需要你道歉——算了,迟早要被你气死。宋允中那件事,是无妄之灾,我不怪你!江与江,又是怎么回事?”这个十项全能的经纪人,听起来拿华灯没有办法,无奈问:“是事实吗?和江与江的事?什么时候开始的?难道是上次……”

    华灯尤其不想在朱绛绛面前说谎,含糊其辞。

    “那江与江的态度,到底是怎么样的?他们家大业大的,他本人看起来,也不太好相处,不像是爱慕虚荣、好美色,会跟女演员打交道的男人。华灯,说老实话,刚刚知道这个消息时,我还真惊讶得要掉眼珠子。”

    “我猜他可能不高兴——不过,他好像也没打算撇清。”

    “听起来,倒像不是那么抗拒!虽然我不是很看好他——如果真有缘分,那就相处看看。哪个女孩子结婚前,不交几个朋友?你也有整整五年,没有恋爱过了。”说到最后一句,就不仅仅只当自己是经纪人,显然已经站在了闺蜜的角度。

    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华灯觉得眼眶有点湿热,不管是五年前,还是现在,绛绛总是替自己着想,甚至不问前因后果的信任和体贴。

    华灯不是肉麻的性格,说不出感激的话。

    “我正打算去一趟公司,绛绛,你呢?”

    对话另一端,朱绛绛的身边人声嘈杂:“我在医院,准备接受几个检查?”

    华灯猜是母婴的体检项目,此时6小庭还远在西北拍戏,不知道朱绛绛身边有谁在,也担心:“哪家医院,我过去陪你!”

    “还用不到你!你过来,还添乱。华灯,你也省点事,让我省省心!”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华灯只好叮嘱一句:“那你小心一点。”挂了电话。

    下过雪的北京,万里碧空如洗。

    华灯双手插在口袋,慢慢地往前走。

    做演员,成为明星以后,她已经很少能够享受这种身处人群,漫无边际,随着人流前行的乐趣了。

    明珠影业的办公室离洛阳道并不远,她再走十几分钟,就已经抵达办公室所在大楼。

    楼前有一条绿化道,通往地下车库,华灯正慢悠悠地穿过树荫,准备去一楼的大厅坐电梯,突然看见路角的一辆深灰色奥迪车,静静停在那里。

    这个车牌号她认识,熟悉的字母加数字,正是舅母郑明珠的车。

    她的舅妈郑明珠算年龄,已经过了四十,只是一直讲究养生保养,又因为身处娱乐圈,自己公司里就有好几个美容师,近水楼台先得月,都是正好可以利用的资源,一直保养得很好,阅历反而变成成熟女人的风韵。

    奥迪车的车门正打开。

    郑明珠下了车,她穿黑色皮草大衣,黑色高跟长靴,长直发柔顺地垂在脑后,打扮得时髦、又雍容华贵。接着,有一位男士,从副驾驶位的位置下来,不到五十岁年纪,个子高,西装革履的,站得笔直挺括,身姿挺拔如松,头发微有些白,更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睿智气质。

    两人靠得近,面对着面,低声说话,时不时地互相对视一笑,形容亲密和谐,彼此像已经认识有一段时日。

    好几个动作,都是情侣热恋时,才固有的小动作。华灯猜,这男士是舅母郑明珠的男朋友。

    舅舅出车祸去世的时候,华灯还很小,舅母郑明珠活生生地做了十几年寡妇。

    孑然一人,十几年。。

    要有多爱,才能忍受这漫长岁月里的孤寂。

    在华灯心中,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直都把舅舅、舅母这一段爱情,当成心中完美爱情的典范。

    仿佛都已经忘记了,舅母也需要温柔的呵护,也是一个需要爱情滋润的女人,

    刚好郑明珠回头,看过来,华灯连忙把脸转开,一动不动地躲在一棵树干背后。

    她也希望舅母幸福,只是心中有一个角落,像是塌倒了一块,让她一时还不能释怀,勇敢地走上前去面对。

    ******

    中午十二点,江宅。

    江与江一直睡到将近中午,才起床,正好赶上吃午餐。

    除了父亲江远捷去参加朋友聚会不在家,母亲阮笛笙和表弟江涛,已经坐在餐桌边,正准备开饭。

    阮笛笙从来是贤妻良母做派,又兼膝下只有一个独子,向来捧江与江跟捧凤凰似的,一见江与江下楼,就连忙招呼:“与江,饿不饿?快过来吃饭。”

    连不迭的招呼保姆摆碗筷、盛饭,还“屈尊纡贵”地替江与江拉开椅子,边关切地问:“昨天晚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睡觉前,还没有看见你的踪影。”

    坐在餐桌边的江涛,正一手托腮,一边以一种奇怪至极的眼神盯着江与江,嘴里津津有味地嚼着筷子,贼兮兮地暗笑一阵,才开口问。

    “哥,昨天晚上,你什么时候回家的?很晚吧?恩……让我想一想,好像过了十二点了,你上楼时,我还被你的脚步声吵醒?”

    江与江一边落座,一边瞪了江涛一眼:“别说谎——我还不知道你这个臭小子。只要一睡下去,就跟只猪似的,天塌下来,你都听不见动静。”

    江涛好脾气地嘿嘿乐:“说话一定要这么尖酸刻薄吗,哥?”又眨了好几下眼睛,装作不经意问,“哥,你昨天晚上,是不是见过华灯了?”

    江与江冷眼扫了江涛一眼:“吃你的饭吧?话这么多。”

    江涛低声嘟囔:“都传遍了,我好几个朋友都打电话来问——难道,你没有——”

    “七点钟送华灯回家,八点钟回公司加班,一直工作到凌晨两点,说的这样详细,可以了吧,江涛?我的行程,是不是需要向你一一汇报?”

    “不敢,不敢——不过,跟美人夜会缠绵后,还有心情加班。”江涛不赞成地嘟囔,“真让人搞不懂。工作狂,没情趣!”

    “美人?夜会?缠绵?江涛,你带颜色的词汇才学几个,不知道跟谁,学了这一脑子的黄色思想。”

    “你和华灯的照片,早就被八卦周刊登出来了,网络上,到处都在转载,很疯狂的。又不是我造谣,胡说八道?照片拍得清清楚楚的,难道那里面的男人不是你?富豪夜会华灯情热,逗留美人香闺缠绵——”

    江与江“哦”了一声,皱着眉:“这是标题吗?听起来,也不是怎么带劲!”

    江涛八卦心萌动:“不过哥,你和华灯,是真在交往吗?我刚听到这消息时,还不相信——

    江涛嘀嘀咕咕:“不过以前,哥,你不是很讨厌女明星的吗?怎么,突然又——难道是华灯魅力特别大?气死我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那时候,为了小寻,还揍我好几次呢,你自己,还不也是这样?”

    江与江被说得恼羞成怒,搁下碗,重重地把筷子拍在餐桌上:“闭嘴。不说话,没有人当你是哑巴?”

    一直默默在旁听的阮笛笙,就开始打圆场。

    “可能是刚好在外面遇见,跟华灯又认识,深更半夜的,都不送她回家,那才是没有教养,不懂礼节。江涛你都说是绯闻了,八卦周刊本来就喜欢捕风捉影。看让你哥哥气得……”

    “再说了,我看华灯绯闻不少,难道都是真的?上个月,还说是跟宋允中旧情复燃。娱乐圈的事,反正也真真假假难辨。八卦周刊,就爱无风起浪,造谣生事。无中生有,他们都能够说出一朵花来。我和你伯伯,可都对你哥哥放心,他从来就不是搞三搞四、出去玩的孩子。”

    阮笛笙正一脸平和,可能真把这一则绯闻,当成了误会一场。

    母亲满心的信任,让江与江根本开不了口说明,况且事出突然,他也根本没有做好在父母面前坦白的准备。

    正好阮笛笙问别的事:“这几天都到凌晨才睡,熬夜对身体不好。一会儿,我让阿姨炖点补品,给你补补。与江,你就不要出门,在家里好好休息。”

    江与江烦恼地揉了揉额角:“下午还有工作——清华大学建筑系,有一场国内外建筑师的交流会,收了请柬,早就决定过去的,一会儿,直接从家里出发。”

    下午二点,江与江抵达清华建筑系报告厅。

    这一年早些时间,浙江有一位建筑师刚刚获得一个重大的全世界性的建筑行业奖项。

    不知道是不是受此利好消息影响,本年度的这一个交流会,规模异常的盛大,与会的嘉宾尤其多。

    因为家世的缘故,工作后见过的人不少,江与江的人脉算广,一路进来,有好几位认识的与会嘉宾远远就跟他打招呼。

    其中一位高他两届的校友,跟江与江又更熟悉一些,是清华建筑系的教师老师,远远看见江与江,就招呼江与江过去,给他介绍身边的朋友。

    “与江,过来,过来!这是郦珏,这个名字如雷贯耳吧?”

    说如雷贯耳,是夸张。

    只是,这个名字,江与江真的略有耳闻,只知道郦珏是建筑设计行业、近年来冉冉升起的一位新秀,华裔,风格偏现代主义,因为一直在美国工作,也没有机会见面。

    只是没有想到他本人是这样年轻,顶天也就三十岁,深灰色西服下的身形笔挺英伟,男性的五官用文字来描述不太容易,只是再怎么看,都是能让女士们眼前一亮的长相。又是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的建筑师,想来应该很受女士欢迎。

    江与江的目光在他粉红色的领带上停了停,主动伸出手。

    “很高兴见到你,我是江与江。”

    “郦珏,请多指教!”

    清华建筑系因为是主办方,那校友身为建筑系教师,某种程度上算是主人翁,有招待宾客的职责,看江与江与郦珏两人正在交谈,此时进场的宾客又不少,他连忙说声失陪,就赶过去迎接。

    江与江不置可否,与郦珏闲聊:“郦先生,这一次回国,还安排了什么别的行程吗?”

    “后天,去拜访中国美院的王鹏教授,此外就见见几个老朋友!”

    正好这时,手机来电的铃声响起,有电话进来。

    “对不起,我先接个电话”郦珏本一直嘴角含笑,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呆滞了片刻,脸上就现出一点阴霾,等到接电话时,已经满脸笑容。

    江与江听见郦珏清朗的声音传来:

    “华灯?寄了衣服去美国——不,我现在在北京。正准备联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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