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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不过,谢谢你这么坦白!”他箍在她腰间的手,慢慢上移,一手扶在华灯肩膀的位置,轻轻抚了几下,另一手按着额角,很是懊恼,“请问:我可以摸你的胸部吗?”
面前,是把怒目睁得越发圆的华灯,难以触碰的一只炸毛的猫!
“ok,这句话,我收回!”他做出求和的姿态,“just for a joke。仅仅是一句玩笑。不过环抱一个大美女,而不心动, am not柳下惠!”
一句话里,中英文夹杂,有让人忍俊不禁的微妙笑感。
江与江一瞬不瞬地凝视华灯。外貌一百分,名声狼藉,她是一个女演员。
他从来没有想过,会与之交往的女演员。
六岁入学,高考的时候,他是宁波市的理科状元,清华毕业后去了斯坦福,归国后,立即进入家族所属的中江地产工作。他所走的每一步,都被父母规划得周全细致,他的人生中规中矩,且高标准。
这个下午,他的母亲阮笛笙,正替他招待未婚妻人选——家世、才貌……各方面都无懈可击的人选,而他不管不顾,开车带一个女演员离开。
决定与一个女演员交往,这是他活到近三十岁的人生里最大的冒险。
华灯——她值不值得他这样冒险?
这个问题的答案,未知,属于未来,有待让陷入其中的男女解开,,爱情最奇妙之处就在这里。
他轻叹了一口气,手上紧了紧,把华灯箍得更加紧密,他稍稍低下头,下巴轻轻搁在华灯的肩膀,侧过脸,视线所及,是华灯雪白的脖颈,他的声音低得近乎呢喃:“我想——我被一只狐狸精,彻底地迷住了。做我女朋友吧,狐狸精!”
身下,华灯全身僵硬,一动不动,她似乎屏着气,至少他没有察觉任何反应。事实上,她惊诧又意外,心脏正不受控地颤抖。
第一次见江与江,是在章小寻的病房,华灯还记得他的刻薄、冷言冷语、强硬,毫不在乎地拿支票侮辱堂弟的前女友。
风水轮流转,江与江这样的男人,竟然也会说出表白的话语。
她知道他是怎么样理智到接近严苛的男人。
她很清楚横亘在她和他之间的种种——家世悬殊,她做一份被他讨厌嫌恶的工作……
而他是被董宝珞看中,为天之骄女匡柔的准备的女婿人选,只要想到这一点,华灯就有近乎热血上涌的斗志,心跳蓬勃,像是战前重锤擂击在战鼓。
“你会不会后悔,江与江?”
“也许,我希望我后悔!”
“你的小女朋友,怎么办?”
“你是指匡柔——她会甩了我!”
华灯转过头,脸正好贴在江与江的脸上,她红得不可思议的脸颊,摩挲过江与江的鼻尖,轻轻的几个触碰,就准确找到了江与江的唇,唇瓣相贴热烈,缓慢而胶凝地轻轻触碰。她试探地在江与江的唇上辗转吸吮了几回,舌头就灵动地窜进江与江的口中,找到他的舌起舞般纠缠。
耳边是江与江稍显急促、浓重的喘息。
她睁开眼睛,目光里却是一片澄明。眼前,江与江双眸微闭,像是沉醉其中,缠着她舌头纠缠的动作急迫又热切。
结束漫长的一个深吻。
她游刃有余地完美演出气喘吁吁,像中了一袭化骨绵掌,浑身无力,柔弱不堪承受,身子软绵绵地前倾,匍匐着贴在江与江胸前。
他拥紧她,好一会儿,气息才恢复平稳:“看样子,你很擅长接吻?”
“——你在影射什么?”
“《白夜》里也有吻戏?”
“是!”
“你会不会又跟男主角传绯闻?那个演员,是不是叫孙策?”
“也许!”
“我会杀了你!”
“你可真霸道!”
这个时候,早已经过了饭点,华灯午餐用得少,就觉得有点饿。
会不会尝过甜头的男人,总会积极一些。至少江与江这样傲慢的男人,也还主动起身:“后车厢有几盒点心,大概是我妈早上放的,我去拿进来!”
想起阮笛笙,华灯就有点不好意思:“下午,你就这样出来,没有关系?”
“我已经打过电话给她!”江与江笑笑,“用的借口是——你要赶着去拍戏,我开车送的你……”
“会不会?”
“会不会怀疑我和你?以为我会被你这个妖女勾走了魂?不——在他们心中,我一直是那个收妖的茅山老道!”
整个客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华灯独自一人站在落地窗前,窗外除了低矮的灌木丛,还有几棵两人高的椴树,枝桠舒展成伞状,树影迎风拂动,外边霜冷露重,屋子里暖气打得足,内外温差一大,玻璃上雾蒙蒙的,结着粒粒分明的水珠。
他提了一纸盒点心进来,搁在茶几上,礼盒装,里面约莫装了有十几枚咸、甜两馅的糯米糕点。
江与江看起来,就一副“十指不动阳春水”的大少爷样,天生就是被人侍候惯的,华灯认命地拿点心进厨房。
微波炉发出“叮”地一声响。
盘子烫得很,“倏倏”地冒着热气,她小心翼翼地取出,搁在梳理台上,转身突然发现江与江。
他正站在她身后两步之遥的位置,双手抱在胸前,以审视的姿态观察她。
华灯猜他坐在会议室,打开面前文件夹的时候,也会是同一副表情。
他耸耸肩,开口问:“需要端到客厅吗,我来?”
华灯正泡一壶红茶:“谢谢!”
“应该的,为女朋友服务!”
端红茶进客厅的时候,江与江正聚精会神看球赛,抬头看着华灯,目光遥指沙发上的手机:“你的电话响了好几次!”
会不会是……
华灯下意识地就有点惊慌失措,努力镇定下来,沉浸在球赛里的男人回过头,皱着眉瞄了华灯一样:“这么紧张!该不会还在哪个角落,藏了一个小情人?不想让人知道!”
他是无心之语,她却有点做贼心虚。
手机屏幕亮起,三四个未接电话都来自助理笑笑,华灯才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拿手机往角落避了避,回拨电话。
电话一接通,另一端的笑笑已经一副急得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声音听起来都像在哽咽:“姐,你在哪里?”
“不要担心,我在的地方很安全。”
“没什么事吗?”
“我很好!”
“绛绛姐刚刚打了电话来查岗,我说姐你正在洗澡。”
“不要告诉绛绛——就当成我们之间的秘密。”
“明天早上七点,就有你的戏份。姐,你不要忘记。”
“我知道。”
对面笑笑极其狐疑,吞吞吐吐仿佛极难开口,又问了一句:“……姐,你是不是跟江与江先生在一起?”
华灯屏住气:“以后告诉你!”
装修得小而精致的一间客房,暖气打得足,从脚底开始就热乎乎的,只是华灯认床,就有点难以入睡,关了灯,眼睁睁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寒山寺,被墨迹氤氲了一块的白纸,她亲手写了两个名字……
没有打过照面的董宝珞和匡柔,只听见她们的声音,她就难以忍受……
还有江与江……
短短的一天,眼前一幕幕滑过,像看了一出短剧。
她重重地叹气,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才睡着,睡得不好,一晚上都辗转反侧的,直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
华灯有不知身在何处的混沌感,不知道已是什么时候,乍然想起昨晚笑笑的提醒——她的戏份都排在七点,一大早,暗叹一声糟糕,吓得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一下子就起身坐起。
她伸手按了开关,头顶漂亮的水晶吊灯应声而亮,她穿好裙子,正站在试衣镜前照镜子,门口传来轻微的敲门声,轻磕了几记,就响起钥匙转动门锁的动静。
门被推开。
江与江自门外走进来,他想来刚刚洗过澡,头发还没有擦干,**的,往下低着水,身上穿一件宽松的白色浴袍,空荡荡的,只在腰间系着一条系带,浴袍掩得不严实,露出一大片胸膛。
她一眼就瞄到他的胸前。
江与江立即察觉,索性也不去管,正站在华灯身边,就自身后抱在华灯的腰上,声音低低的,带着清晨时分特有的沙哑:“看见男人的**就兴奋,那可不是淑女的教养!”
试衣镜里,华灯散着发,容颜娇艳。
她回头,斜睨了江与江一眼:“那么,不穿衣服抱着淑女耍流氓,难道就是绅士的礼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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