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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与江的角度看去，她红唇烈焰，穿红色礼服如花枝欲燃，像一枝开在暗处的罂粟，带着迷幻的诱惑，静静吐露有毒的香气。因为要走红毯拍照，化了分外浓的妆，水汪汪的眼含娇带媚，她有一双天生的笑眼。
不知道是因为突然站起，还是没有进食的缘故，华灯觉得眼前模模糊糊的，慢慢变得黑浸浸一片，穿高跟鞋的脚一抬起就踉跄，就浑身软绵绵无力地靠在墙上，慢慢地瘫倒在楼梯间。
如堕深渊，遁入一个漫长不见天日的谷底，知觉消弭，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才听见耳边急促烦躁的呼唤。
“华小姐？华灯！华灯！醒醒！”
挣扎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蜷成一团落在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猜是江与江，除了他，这里又还有谁呢，到底良心也没有彻底泯灭，他西服的纽扣是金属制的，卡在手臂□的肌肤上，刀割一样疼。
楼梯灯不太明亮，他的半边脸落在阴影里，像是松了一口气：“你怎么突然倒下去。吓了我一大跳！要不要我找你经纪人来！”
“血糖有点低，但不要紧，你拿我宴会包来，里面有两颗太妃糖！”她索性剥开糖纸，两颗一起含进嘴里，这时才回过神来，“啊！我的礼服！”
她一个猛子推开江与江站起，立即惊惶着急地整理裙摆，见礼服依然垂顺服帖，半晌才放心下来，像在后怕：“还好，还好！”
江与江后退了一步才站稳，一副见了鬼的样子，冷冰冰地嘲讽：“连命都不要了的女演员的素养，可真是可怕！你入的不是娱乐圈，是邪教？”
他转身上楼。
华灯推开楼梯间的门，正好经纪人朱绛绛来找。
“我到处找你。怎么回事？冯宝宝怎么一出来就换了礼服！”又打量华灯周身，语带一点隐忧，“你们在里面吵架？”
声音里有压抑不住的得意，华灯不想掩饰，做了一个kingkong的经典招式，笑眯眯地俏皮打趣：“和她打了一架，我把她礼服的下摆撕得稀巴烂！”
头上挨了一记爆栗。
“华灯你这个死丫头！”
女演员到得并不多，流程是固定的，走红毯的时候，华灯排在倒数第二。
她站在背景板前，摄影师蜂拥而来，闪光灯频繁不停，像一颗颗爆裂的星辰。
“华灯！这边！”
“向右看！”
“看左边！”
“这边笑一下！”
她乐此不疲地摆着各种姿势，这一刻，错觉自己是全宇宙的中心，也是在这一时刻，这叫虚荣的养分浇灌了住在她灵魂里的野兽。
她站得稍久了一些，后面压轴出场的冯宝宝已经过来，媒体区起哄打趣着要合影。
两个人都落落大方地“顺应民意”。
冯宝宝换了条大拖尾的黑色礼服，活脱脱一尾艳惊四座的美人鱼，一上来就伸手揽在华灯的腰上，两个人脸靠着脸，笑得甜蜜蜜情真意切。
酒会现场大幅屏幕实时转播红毯盛况。
与此同时，在台下主宾席就坐的江与江，视线落在两个美人脸贴脸的屏幕特写，无声地讥讽一笑。
不愧是女演员，两个人装腔作势起来都活灵活现逼真，应该去合演另一部戏叫《画皮》。
屏幕上，正进行到红毯访问的环节。
“拜托把我们的合影，放在明天的头版！”冯宝宝资格老，在媒体面前更熟络自然些，指着华灯笑嘻嘻问，“我和华灯看起来像不像一对双生的姊妹花？”
华灯连忙谦虚：“这可怎么敢！宝宝姐出道早，可是我的大前辈！”
刀枪不见，不动声色，又是一个回合的对决！
一整个晚上，华灯都心情很好。
屏幕里光影流转，断断续续播着唯星国际十年来的公司发展历程。酒会里，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酒会进行到一半时，冯宝宝暂不接拍电影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场，用的借口是“长期过于繁忙的演艺工作，身体状况不佳，需要休养”。
半个小时后，不出华灯意料，果然有唯星的高层来找。
华灯气定神闲地补了妆，在朱绛绛的碎碎念声中，慢条斯理地准备去见导演吴雍和唯星的执行总裁孟京。
在半路的时候，遇见同样匆匆而来的江与江。
这一次的谈话，就开门见山得多。
吴雍导演言简意赅：“冯宝宝不能演《白夜》，女主角的角色，她推荐了你！”
华灯的表情非常诚挚真切：“都是宝宝姐抬爱提携。要是导演给我这个机会的话，我一定努力演好，绝不辜负导演和前辈的期望！”
江与江站在她身侧靠后的位置，华灯余光瞥见，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事实上，华灯你一直以来都是我们的优先选择。你看过原著，知道角色与你是适合的。我和吴导演都属意你来。”
说话的则是孟京，他是唯星的执行总裁，年龄也不到四十岁，因喜欢西装革履衣冠楚楚地出现在时尚杂志里，圈子里都戏称他为儒商，又笑看着江与江问，“江总有什么意见提！”
华灯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柔顺摸样。
江与江早发现了她装腔作势的做派，这样的她和刚才不小心被自己撞见的她，像是带了两张随时更换的面具，是迥然不同的。
“我电影不怎么有时间看，华灯小姐的戏也更没有机会了解。孟总和吴导演都是行业里的大家，我是一个圈外人，不敢班门弄斧！”他无所谓地笑笑。
酒会将要接近尾声，孟京和吴雍离开去送客，
江先生留到最后，手上还握着一杯酒，似笑非笑看着华灯。
“致敲竹杠女王！恭喜你心想事成！”他举起酒杯致意，“只别把《白夜》这本书演毁了，‘烂－片－天－后’！”
她站在他身边近在咫尺的位置，笑脸微扬，长直发就抚过他的鼻尖，好脾气地看着他。
“演坏了的话，江先生也会拿支票砸我吗？”
她的目光让江与江想起织网的蜘蛛，丝丝缕缕，牵牵萦萦，待一个时机，就把猎物收紧。
那是太过于可怕的动物！
出于趋害的本能，江与江倏地把眼睛别开。
“你都是这样看男人的吗？如果不记得你的巴掌，我会以为你在勾引我！”
华灯转身，不甘示弱地回击。
“放心吧！排到银河系，也没有机会轮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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