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莺的所作所为虽然惹恼了白鹤,但看在白鸥过去对不起她们母女的份上,白鹤能做的也就只有这样了。
话说,夜茴带着毕纹离开后,一时还真没地方可去。
公交和巴士坐了一站又一站,最后她们竟然到了一个比郊区还郊区的地方。
晚上七点时,天色已经渐渐的黑了,夜茴挽着毕纹的胳膊,问道:“妈,我们已经坐了一整天的车了,你累不累?这里看起来离上海市区已经很远了,今天先在这里找个旅馆休息一晚,你看怎样?如果你想去别的地方,我们明天继续好不好?”
由于毕纹的特殊情况,所以夜茴就算心里再怎么纠结,也会处处迁就毕纹的情绪。
“今天就先在这里住下。小茴,明天让我回疗养院吧,或者我们一起到老家去。”毕纹手里拿着夜茴的手机,以防白鸥打来电话,她要夜茴关了机。
现在她把手机卡给抠了出来,随手扔在路旁的草丛里,“小茴,别怪妈,那白鸥我不可能接受,你不要再和他联系了。”
夜茴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她应道:“只要妈好好的,我就听妈的。”
晚上,夜茴陪着毕纹吃了点东西后,就到旅馆定了个房间。
母女两个这一天也真的累坏了,躺在床上,毕纹看到夜茴双手在抚着肚子,她皱眉道:“小茴,你怀孕多久了?”
夜茴双手一僵,妈这么讨厌白鸥,她这么问该不会让她堕胎吧?
她紧紧地揪住衣服,却对毕纹笑了笑,“可能两个月了吧。妈,我喜欢这个孩子,这个孩子白鸥只是提供了一半基因罢了。所以,孩子是我自己的,跟白鸥没关系,我要把他生下来,自己带着他。”
毕纹皱眉,“你在抖什么?是不是不舒服?你妈我当初怀你的时候,也遭了不少罪。等你做了妈,你就知道做妈的心了。”
听到毕纹这么说,夜茴竟然悄悄的舒了一大口气,“妈,我没有不舒服,你别担心我。在这个世上,男朋友没了可以再找,老公没了可以再嫁,唯独父母是不能代替的。我已经没有爸了,所以不能再没有妈。妈,你放心,我不会离开你,我一定听你的话。”
现在毕纹虽然康复出了疗养院,但是白天受了刺激,夜茴不知道会不会致使她的情况变坏。所以,夜茴必须要很小心,不能再惹她不高兴。
毕纹摸了摸她的脸,“小茴,妈出手重了些,当时一定很疼吧?”
夜茴摇头,“没有啦,妈,不疼。”
毕纹叹了一声,“好了,不说了,快点睡吧,我累了,看你也累了。”
夜茴是累了,但是她哪里能睡得着?此刻,她满脑子里都白鸥。就这样跟着妈出来,不知道白鸥会怎样。当白鸥看到那份资料,知道她已经知道了他的所作所为时,他会不会内疚呢?会不会后悔呢?
妈让她和白鸥断绝往来不再联系,但是她真的能断的掉吗?妈似乎忘了,她才和白鸥领了结婚证呐。
今天这种情况,为了妈不再受更大的刺激,她不得不和妈一起离开白鸥家。再加上,在那份资料面前,妈的发狂面前,她真的是无法思考。向来有着鸵鸟心态的她,只想暂且逃避一下,一个人静静的好好想一想。
看到妈已经睡着了,夜茴给她盖好被子。现在,她想听听白鸥的解释,如果白鸥的解释能够过得去,那么她会慢慢想办法对妈做工作,让妈接受他。
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忽然发现离开白鸥,心里竟觉得失去了什么,好空好空……
披了衣服离开旅馆,出门时还特意跟服务台借了手电筒,循着记忆来到路旁仔细的寻找那张被妈丢掉的手机卡。
可是,小小的一张手机卡,任她怎么找也找不到,看来今晚注定是一个失眠夜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上海市区的某个角落里,对急的焦头烂额的某人来说同样是一个备受煎熬的失眠夜呐。
天亮时,毕纹醒来就见到夜茴坐在椅子上发呆,她叹了一声,“小茴,你一晚上没睡?”
夜茴摇头道:“没有啦,我刚醒而已。妈,早上你想吃点什么?我去买。”
“随便吧!”毕纹起来去梳洗了一下,看到夜茴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心里不禁泛起了疑惑。
她没有疯,她也没有傻,就算会过分激动疯狂,但现在她还是清醒的。夜茴半夜离开,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回来后一夜都没有睡又岂能骗过她?
难道,要求夜茴离开白鸥,是她强求了吗?昨天晚上,她也在脑中反复想了好久,白鸥那样一个男人,夜茴怎么可以爱上他?怎么可以嫁给他呢?
夜茴买早饭回来后,她们各自吃了一点,毕纹试探的问道:“小茴,你告诉妈实话,在得知真相后,你是不是还爱那混蛋?”
“妈,你怎么会这么问?我,我只是想……”夜茴闪烁其词,不想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毕纹摇头,“我是你妈,你这种满腹心事的样子,我看得出来。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夜茴沉默了一会儿,“妈,其实我想听听白鸥的解释,最后该如何由他的解释决定。”
“好,既然如此,你就给他打个电话吧。”毕纹指了下床头的电话,“在你出去买早饭的时候,我问过服务台了,这里的电话可以打外线,只要在号码前加拨9就可以。”
“妈,你不生气?”夜茴抬头看着她,一时间竟然双眼泛酸。
毕纹叹道:“妈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就算你伪装的再好,也瞒不过我。打了电话后,你若想原谅她就回去找他,我自己回老家或者去其他什么地方,你都不要管,以后也不要见我。若是不原谅他,就跟他办一张离婚证,断的彻底一点。总之,不管什么样的理由,在他毁掉几多彩,毁掉我们整个家后,我是无法接受他的。”
“妈……”夜茴哑声。
毕纹催促道:“快打电话,你应该记得住他的电话号码吧?”
说完,毕纹就转了身不再看她。
夜茴咬了下唇,拨出了白鸥的电话。
手机铃声响起,白鸥看到是陌生的电话号码,所以接起来的口气相当的不好,咆哮道:“你他妈的,找死是不是?没事打什么电话?不知道我在等一个该死的女人的电话吗?”
夜茴皱了皱眉,哑声道:“白鸥,我是夜茴。”
听到是夜茴,白鸥立即就安静下来了,在白鸥身边的还有同样在乎夜茴的秦思涵和白鹭,看到白鸥这前后明显的变化,秦思涵问道:“是不是夜茴打来的?”
白鹭也紧张的问道:“是她吗?她在哪里?”
白鸥咬牙切齿的问道:“你说,你是谁?”
“是我,夜茴。”
在听清那两个字之后,白鸥继续咆哮道:“你他妈的藏在了哪里?该死的,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就这么不在乎我是不是?动不动就招呼也不打一声就离开我,让我发了疯一样到处找你,你很开心是不是?夜茴,你存心耍我,存心玩弄我是不是?该死的你,你既然这么不在乎我,为什么要让我碰到你?”
电话这边,夜茴在听到他这番咆哮后,立即就哭了,“白鸥,我只想听你一个解释。为什么要搞垮我爸的几多彩?为什么要那么做?你知不知,因为你弄垮了我爸的公司,紧跟而来的我们整个家也支离破碎了。为什么?给我一个解释好不好?”
“你要解释?”白鸥继续吼着,“我告诉你,没有解释,什么解释都没有!我就是把它搞垮了,又怎样?夜茴,你要是在乎我爱我,就马上带着妈一起回来,你要是不爱我不在乎我,那好,你等着,我马上送离婚协议书给你,还你自由!从此,我们一拍两散!”
秦思涵被他这话惊到了,“白鸥,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白鹭也不敢相信的道:“哥,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太伤人了!你现在需要的是心平气和的把她哄回来,然后跟她好好解释!”
夜茴咬唇听着他的决定,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由于白鸥的咆哮足够大声,让电话这边的毕纹也听得清清楚楚。
毕纹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她撑在桌子上,颤声道:“小茴,你都听到了吧,他这是说的什么话?这样的人,你还要回到他身边吗?小茴,你告诉他,要他送离婚协议书来,要他还你自由。”
但是夜茴怎么也说不出那样的话,甚至连发出声音都颇为困难,微一张口喉中就涩的难受,微一出声就是哽咽的低泣。
毕纹看了这情况,拿过她手中的电话,替夜茴回道:“白鸥,你要送离婚协议书过来给小茴是吗?好,你马上送过来。自此以后,你和小茴再无任何瓜葛。”
白鸥哼道:“告诉我,你们现在在哪里?我马上就过去,从此你们爱怎样就怎样,我受够了这种一日天堂一日地域的日子了。”
毕纹说出旅馆的地址后,就砰地一声用力的挂了电话。
白鸥那边,在得知地址后,就立马联系律师起草了一份离婚协议书。
这事儿,秦思涵和白鹭拼命的阻止,还是没能拦下。
而夜茴那边,毕纹反倒过来安慰夜茴道:“小茴,你说过男朋友没了可以再找,老公没了可以再嫁。你只是想要一个解释,他就想给你送离婚协议书。你认为他可以相信,可以依赖吗?”
夜茴擦擦眼泪,扑进毕纹怀里,“妈……他居然不给任何解释,妈,他居然说那样的话……”
毕纹也跟着哭了,“小茴,我把地址告诉白鸥那混蛋了。我们就先在这里等他,和他结束吧。”
秦思涵和白鹭看到白鸥的决定和行为,一致的认为白鸥疯了。看到白鸥不顾所有人的阻拦,执意要带着离婚协议书去找夜茴,他们见拦不住他也只好跟了他去。希望,到时候他们见了夜茴和毕纹,还可以帮着解释解释劝一下。
一路上,离开市区之后,白鸥就将油门踩到了最大,风一样在路上飚着。
秦思涵和白鹭在后面开着车紧追,心里担心极了,生怕白鸥出点什么意外,他们两个还从来没见过白鸥这样子呢。
见白鸥横冲直撞,拐弯处也不踩刹车,迎面而来的车险险的避开白鸥的车。
秦思涵见了,惊叫道:“白鸥这是在做什么?想自杀吗?真是不要命了!”
白鹭与秦思涵同车而坐,白鹭也担心道:“哥气疯了,这样会出事的,怎么办?”
秦思涵也猛踩油门,想追上白鸥,但白鸥根本就不理他们。
这一次,他的行为在别人看来的确是疯了,但他却清醒理智的很。
他不想失去夜茴,不想和夜茴离婚,但是他的确是做出了令夜茴和毕纹难以接受,甚至可以说是恨之入骨的事。在这件事上,他没有很好的解释,也没有把握可以解释的毕纹和夜茴都接受他原谅他。
所以,他要冒险,要和上天打一个赌。
如果他赢了,想必今后夜茴会死心塌地的爱着他,永远不会离开他。如果输了……那么就让一切真的结束吧。
他的筹码是夜茴对他的感情,他的赌注则是他的生命。
在快到毕纹说的地方后,白鸥双手放开了方向盘,脚下踩紧了油门……
结果,令秦思涵和白鹭窒息害怕的一幕就在面前上演了。
白鸥出事了,他的车猛然冲出了公路,撞上了路边的石化加油站,撞飞了几辆在排队等着加油的车。碰撞间,汽油箱发生了爆炸,白鸥从车里跌滚了出来,惨叫声爆炸声让白鹭和秦思涵的心同时紧缩了下,瞬间傻住了。
“白鸥!”
“哥!”
在回过神来后,秦思涵和白鹭大叫了一声,立即停下车跑了过去。同时,秦思涵拨打了120叫来了救护车。
白鹭看到白鸥浑身鲜血直流,立即抱他起来离开危险范围,叫道:“哥,哥,你可别有事,你可要撑住啊,思涵已经叫了救护车了。而且,而且,夜茴还在等你呢,夜茴不会离开你的。还有爸妈,还有我,你要是出个什么事,你可让我们怎么办?”
白鸥模模糊糊的看到白鹭的嘴一张一合,但是他听不见白鹭在说什么。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不停的叫着夜茴的名字,手中甚至还攥着那张离婚协议书,只是白白的纸上如今已被鲜血染成了红色。
“夜茴,我要见夜茴,我有话要告诉她,名嘉旅馆,夜茴……”好奇怪,他居然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也听不到声音,甚至连视力都是模糊的,眼前一片金星乱闪,好在他还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秦思涵看了这情况后,握了握拳道:“白鹭,你陪着他,我去找夜茴来。这* 个情况,应该要让夜茴知道。不管有什么样的矛盾,不管有什么样的理由,她不能丢下白鸥不管。否则,就算她是我小师妹,我也不会原谅她。”
白鹭现在满腹心思都在白鸥身上,哪在乎秦思涵在说什么,但模糊之中白鸥见秦思涵转身离开,他就知道他应该是去通知夜茴的。毕竟,这地方离毕纹所说的旅馆已经不远了。
“思涵……秦思涵……”
白鹭听见白鸥叫秦思涵,立即大声叫道:“思涵,我哥在叫你!”
秦思涵折回身来,见白鸥举着那张看不出原本模样的离婚协议书,“你是要我把这个给夜茴?白鸥,你……”
“给夜茴自由,只是……好想见她,夜茴……”白鸥无力的垂下手。
白鹭大叫道:“哥,哥,你先别睡,思涵这就去叫夜茴了,夜茴马上就来了,你要是睡着了,你就见不到夜茴了……”
见秦思涵还在发呆,白鹭吼道:“你还在发什么愣,快点去叫夜茴过来。我哥说了,是名嘉旅馆,快去通知夜茴,快去啊……”
秦思涵拿过白鸥手中的离婚协议书,转身开车去找所谓的名嘉旅馆。
当夜茴和毕纹看到出现的不是白鸥是秦思涵时,毕纹轻轻的哼了一声,“那混蛋派你送离婚协议书来了?”
夜茴盯着他,默不作声,直到秦思涵拿出那张离婚协议书,夜茴看到上面的血后,她踉跄的连连后退,讷讷的问道:“思涵,那……那是什么?”
秦思涵暗哑的道:“离婚协议书,夜茴,白鸥在来的路上出了车祸,想马上见你,快点跟我去,不然……我怕你会永远见不到他了。”
“怎么会?怎么会?”夜茴看向毕纹,而毕纹不敢相信的盯着那张所谓的离婚协议书发呆。
“妈,妈……”夜茴叫她,但毕纹在看到那上面的血,听到出了车祸等字眼时,她猛然间想起了夜华,她低喃道:“车祸?不,夜华……不能出车祸……”
秦思涵拉住夜茴的手,吼道:“夜茴,你不要再耽搁了,你真的想让白鸥遗憾终生吗?你就真的这么恨他吗?不要担心伯母,我会交代旅馆的服务员暂时照看她的,你快跟我走,快跟我去见他!”
毕纹木然的看向夜茴,低低的重复道:“快去,快去,不要跟我一样,不要跟我一样……”
白鸥出事,焦急之下,他们都忘记顾虑到夜茴是一个状况不太好的孕妇,忘记医生给的叮嘱了。
一路上的眩晕感让夜茴极度不适,但她还是忍了下来。所有的不适,都不及白鸥出事这个打击来的强大剧烈震撼。
秦思涵带着夜茴快速的开车赶到了现场,当他们赶到时,救护车和消防车警车都已经到了,医生和护士们正在抢救受伤的人,将伤者抬到救护车上。
夜茴愣愣的站在那里,怎么也迈不动脚步,她看到白鹭和医生们一起将白鸥抬上了救护车,看到了白鸥满身的血。
“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快点,上救护车!”秦思涵拉着夜茴也跟着上了救护车。
医生在初步给白鸥处理着伤口,而白鸥已然昏了过去。
“医生,白鸥的情况怎么样?”秦思涵紧张的问道:“会不会……会不会……”
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回道:“很难说,伤者的情况不乐观。”
夜茴跌坐在救护车上,看着医生和护士围在白鸥身旁忙来忙去,不知不觉间,她的视线也跟着模糊了,耳边嗡嗡嗡的,低喃道:“我来晚了吗?我错了吗?”
白鹭双手撑住额头,挡住眼睛,他竟然也在哭,“小茴,哥说,这种日子让他感到好虚幻,明明前一刻还甜甜蜜蜜的在一起,转个身就再也找不到你的影子,怎么联系也联系不到,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他很累,很累了,他给你自由,你也给他自由吧。”
“自由,自由……”夜茴满脸泪水,但却忽然笑了起来。
白鹭握住夜茴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冰凉,还在不停的颤抖,“小茴,直到现在我才真真实实的相信,我哥是爱你的,真的爱你。”
夜茴笑着回道:“是啊,我赌赢了,他爱我,是不是?”
白鹭点头,秦思涵在一旁看着这场面,叫道:“白鹭,你别跟夜茴瞎说,夜茴的情况不太对劲。”
白鹭愣了一下,摇摇夜茴的肩膀,低喊道:“小茴,小茴?如果你想哭,就哭出来吧,你别这么笑。也许,我哥会没事的,医生已经在救了,现在正在去医院的路上呢。”
但夜茴除了不停的流眼泪之外,还是在笑着,白鹭不停的摇她,秦思涵也在叫着她的名字,但夜茴却这样昏了过去。
夜茴的昏迷,让医生和护士更加手忙脚乱。
白鹭和秦思涵看到夜茴昏过去后,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蠢事,他们都忘记夜茴是一个孕妇了。就算要把夜茴带来见白鸥,也该注意方式考虑一下她的感受才对。但他们谁都没有……
当夜茴再一次恢复意识时,还没睁开眼睛就闻到一股难闻的医院药水味,她皱了皱眉,似乎皱皱眉就能把这种讨厌的味道皱没了一样。
可是,这种味道依然存在,她睁开眼睛,看到的白色房间,白色的床褥,旁边还挂着点滴,果然这里又是医院呐。
这时,护士过来查看病房,见夜茴醒来,问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听到护士的声音,秦思涵立即坐直了腰,刚刚太累所以趴在床边小睡了一会儿,现在见夜茴醒来,他也问道:“你醒了,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夜茴看了看病房,没见其他人,于是问道:“白鸥呢?白鹭呢?我妈呢?”
看到秦思涵难以出口不知怎么解释的模样,她抓着秦思涵的手,挣扎着要起来,秦思涵立马按抓她,“你妈又回去了之前的疗养院,不过她的精神状况还算稳定,是她自己提出来要回去的,说是在那里她过得比较舒心。等你好了,我带你去见她。”
“那,那白鸥呢?白鹭呢?白鸥的伤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我想见他,他是不是还在医院里?”想起白鸥当时的样子,她现在还会发抖。
但秦思涵却微笑道:“你现在什么也别想,没有把自己的身体养好之前,他们谁都不会见你的。”
夜茴执着的道:“我?我没什么事啊?我已经很好了,秦师哥,我要见白鸥!”
秦思涵对她摇了摇头,“谁说你已经很好了?你问问护士,你的情况有多糟糕吧。你这一昏迷,就昏迷了一个星期,现在刚醒过来,你什么都不准想。乖乖的把自己养好吧,别忘了你还怀着白鸥的孩子呢。好好的,把这孩子生下来,也……”也算是对白鸥有个交代吧,秦思涵在心里默默的叹着。
“那你告诉我,白鸥的情况怎么样了?”夜茴恳切的看着她,眼睛里又多了一层湿意。
秦思涵想了想,他不能把白鸥的情况告诉她,至少现在还不可以。否则夜茴若是想不开出个什么意外,他就会又失去一个朋友了,他可不想做那样的罪人。
“想知道白鸥的情况,先把自己养好再说,等你养好了身体,出了院自己去问他爸妈吧。”如果真要让她知道白鸥的情况,那么就让白鸥的家人告诉她吧。
那天,白鸥被送到了医院后,立即就被推进了手术室,结果面对伤势严重的白鸥,专家们却束手无措,只能做最保守的治疗。
白鹭通知了白鹤和黄莺,于是当天白鹤就赶到了医院,在问清情况后,一秒钟也没有多做耽搁,同样是当天他就联系专家将白鸥转到了上海市最权威的医院。
白鹤和黄莺的心思都放在白鸥身上,他们对夜茴问也没问一句。好在白鹭在跟着离开时,告诉他,让他留下来照顾夜茴。
可,在夜茴昏迷未醒的第三天时,秦思涵接到了白鹤的电话,内容居然是白鸥死亡的消息。当时,秦思涵不敢相信,再三确认,他没有听错,白鸥已经死了。
他想回去见白鸥一面,想参加白鸥的葬礼,但被白鹤拒绝了。白鹤说不会让任何亲朋好友见他,也不会给白鸥办任何形式的葬礼,既然他敢死就让他这么死吧,他就当没有这样的儿子。
秦思涵明白,这是一个失去儿子的父亲伤心欲绝时会说出的气话。他本不信,于是打电话问白鹭,但白鹭也说同样的话,要他不要回来,照顾好夜茴,白鸥在离开时唯一放心不下的是他未出生的孩子。
所以,秦思涵这几天一直陪在夜茴身边,在夜茴的情况未稳定之前,他不敢把白鸥的事情告诉她。
在秦思涵强势的要求之下,夜茴拗不过他,只好努力吃饭努力休息,让自己的体力最快的恢复。但是,因为担心白鸥,她再怎么努力,看起来还是越来越憔悴。
这天,秦思涵出去给她买饭,护士进来给她换药的时候,他刚好不在。夜茴趁机问道,“护士,你知不知道白鸥的情况怎么样了?”
护士疑惑道:“那位秦先生没有告诉你吗?你说的那个白鸥伤势确实不轻,听说医院里的专家都束手无策。不过,当天晚上,他的父亲赶到了医院,之后就疏通关系联系专家,把他转到上海市最权威的医院去治疗了。”
“是吗?”转到最权威的医院,那么白鸥应该会没事吧?
当秦思涵回来后,看到夜茴比往常的神情略好了一些,他心里也稍稍的松了口气。
一天,夜茴在沉默了好久之后,突然问道:“秦师哥,你说白鸥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吗?”
秦思涵一边给她削苹果,一边问道:“什么话?”
“他说,他给我自由,也要我给他自由。他说和我在一起,很虚幻。”夜茴抬头看他,认真的道:“可是,我不想要这自由,我不会签那张离婚协议书的,我会说服我妈,让我妈接受他的。”
秦思涵把苹果给她,“其实,不用签那张离婚协议书的。”
人已经死了,婚姻自然没有了约束力,还需要签什么离婚协议?
听秦思涵这么说,夜茴总算在心情上舒缓了一点点,在知道白鸥转院而秦思涵始终不把白鸥的情况告诉她后,她也不为难他所以没有再问。
秦思涵叹道:“夜茴,看得出来,你是很在乎白鸥的。可为什么,还要那么对白鸥?如果你一开始就抱有这种心态,不离开他,试着说服你妈接受他,我想也不会出这种事……”
听秦思涵这么说,夜茴悲从心来,又掉下了眼泪。秦思涵见状,只好不再多说什么。
又过了一个多星期后,好不容易熬到医生开口说可以出院了,秦思涵才准许她下床。
而夜茴出院的第一件事,不是去疗养院看妈,而是去了白鸥家,可是白鸥的别墅却大门紧闭,连之前的门卫都没有了。
秦思涵欲言又止的道:“夜茴,真的要进去吗?我觉得还是先去看看伯母比较好。”
然而夜茴却非要知道白鸥的情况,非要见到白鸥不可,所以她又强求着秦思涵带她去了白鸥的父母家。
但,到了白鹤家里时,遇见白鹭,她刚想打招呼,白鹭却跟见了陌生人一样,远远的避开了。
客厅里,白鹤、黄莺两个人都在,夜茴站在那里,低首道歉,“爸,妈,是我错了,不该让白鸥担心我,他要是不担心我,就不会出事了,我向你们道歉。”
黄莺看她这样,气愤的摔了一个茶杯,冷冷的哼道:“道歉?你以为道歉有用吗?你以为一个道歉就能让白鸥活过来吗?”
夜茴震惊的抬头,讷讷的问道:“妈,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让白鸥活过来?”
黄莺别过脸不想看到她,指着大门吼道:“你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
“妈?”夜茴回头问陪她一起来的秦思涵,“秦师哥,妈在跟我开玩笑呢,是不是?白鸥……只是受伤了,而且转到了全上海最权威的医院来治疗了,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所以他没有死对不对?”
秦思涵见黄莺都说出来了,而且他也无法再隐瞒了,只是要说出这种让人伤心的话,他还是说不出口,所以依然选择了沉默。
可在夜茴看来,秦思涵的沉默好像是代表他默认黄莺所说的话了。她转而看向白鹤,吸了吸鼻子颤声问道:“爸,你告诉我白鸥的情况好不好?”
白鹤沉默着,黄莺对白鹤怒道:“你还跟他罗嗦什么?让她滚出去,她不配出现在这里!”
而白鹤却安抚黄莺道:“你先回房去吧,夜茴还怀着白鸥的孩子,是我们白家的子孙,就是再气她也不能这样对她。”
黄莺恨恨的瞪了一眼夜茴后,丢下一句狠话,“你怪白鸥搞垮你爸的公司,害死你爸。夜茴,你爸是白鸥动手杀的吗?是白鸥开车撞的你爸吗?你和你妈都怪白鸥,为什么就不怪怪自己呢?为什么不怪自己克夫克父呢?”
白鹤喝道:“够了,你在说什么?还不回房去?”
在黄莺气愤的上楼回房后,白鹤沉声道:“夜茴,你走吧。”
“爸,你们生我气,所以故意骗我惩罚我是不是?白鸥怎么会死呢?我不信,我不相信……”夜茴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告诉她的竟然是白鸥的死讯。
白鹤坐在那里,犀利的目光里竟然蕴含了眼泪,“夜茴,你现在是不是后悔那么对白鸥了?假如让你重新选择,你还会不会动不动就离开白鸥,不把他放在心上?”
夜茴用力的点头再点头,因为哭泣而哑了声音,“我错了,我后悔了,爸,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不会再动不动就离开白鸥了,不会了,再也不会了……爸,求你告诉我,白鸥他没有死,是不是?”
“现在知道错了,现在知道后悔了?”白鹤的语气低沉而淡漠,可是话让人听了却犹如心如刀割,“夜茴,你知不知道,世上有一种药是花多少钱也买不到的?那就是后悔药。你已经错过了,已经失去了,再后悔也没有用了。失去白鸥,我们的心痛不比你少,而看到你,更会加重我们的心痛,你走吧。”
“不,我不走!你们骗我,你们都在骗我!”夜茴嘶吼着,“爸,你别这么残忍,求你了……”
“是我残忍,还是你残忍?明明知道白鸥有多么爱你,你却从不把他的爱放在心上。喜欢了,就撒撒娇讨好一下,不喜欢了连个招呼也不打就离他远远的,让他满世界发了疯似的找你。现在知道后悔了,可是你的后悔能让他重新活过来吗?你的后悔能还我一个活生生的儿子吗?”白鹤不想再跟她多说,“看在你怀着白鸥孩子的份上,我才好声好气的跟你说这么多。现在,我不想跟你说什么了,你马上离开。”
秦思涵扶着夜茴,低语道:“夜茴,走吧。”
夜茴不动,秦思涵只好半拖半扶的将她带出了白鹤家。
白鹭从窗口看到夜茴的样子,想过去安慰她,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没有可以安慰她的话。所以,就这样看着她伤心的离开,他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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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开白鹤家后,秦思涵想要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叹道:“夜茴,白鸥的死谁也不想接受,但是……如果你觉得难过就大声的哭出来吧。哭过之后,生活还是要过下去的。”
“没有白鸥了,白鸥他死了,你要我怎么过下去?”夜茴扑进秦思涵怀里,哭的撕心裂肺,“秦师哥,我真的后悔了,我真的错了,以后我一定改过。秦师哥,你告诉我,他们是骗我的好不好?好不好?”
“对不起,夜茴,他们说的是真的。”秦思涵哑声低语道:“当我听到白鸥死了时,我也不敢相信,但是不敢相信又能怎么样呢?这是事实啊,伯父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
“不信,不信,我不信……”夜茴猛的推开秦思涵,低吼道:“你们都不告诉我实话,都在骗我!我要去医院问,我一家一家医院去问,我不信白鸥死了。如果真的死了,不管地域还是天堂我都跟着他去。”
秦思涵用力拉住她,气急了的吼道:“夜茴,你在发什么疯?白鸥死了,白鸥死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固执,为什么要让所有人在伤心的同时还要担心你?说什么地域和天堂都跟着去的傻话?你清醒一下好不好?没有白鸥了,你就一点责任心都没有了吗?你妈怎么办?你怀着的白鸥的孩子怎么办?你害死了白鸥,难道还要再害死白鸥的孩子,还要让你妈为你担心死吗?你醒醒吧!”
“可是,可是……秦师哥,我好难过,我的心好疼……”夜茴咬了唇,疼的弯下了身,眼泪滴在了地上,打在了伤心人的心上。
秦思涵将她拉起来,抱住她,叹道:“夜茴,勇敢一点。想想你们的孩子,想想你妈,想想那些关心你的朋友呐。如果你还爱着白鸥,那么就给他生下孩子,好好把孩子带大吧。”
可是夜茴哪里听得进他的话,她哭着喊着在秦思涵的怀里挣扎着。
不得已,秦思涵只好对她吼道:“够了,不要再闹了!夜茴,如果你真的后悔真的知错,那么就让自己好好活着,用一生来悔恨痛苦终生吧。死,不是惩罚,而是解脱。你想这么容易就让自己解脱吗?告诉你,如果真是,白鸥就算死了也不会原谅你的。”
夜茴被他吼得怔住了,牙齿咬得咯咯的响,浑身都在颤抖着。不过,秦思涵这番狠话倒是有效,夜茴不再挣扎也不再哭喊了。
秦思涵再一次将她拥在怀中,“夜茴,坚强一点,再一点就够了。夜茴,我要回夜晨信息科技了,你跟我一起回去吧?那边的城市会更熟悉一些,你妈也在那边,所以,回去吧。”
夜茴没有反对,但也没有同意,秦思涵则自作主张的带她离开了上海。
作者有话要说:结局倒计时了,终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