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幸村精市声音沙哑,他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怔怔的看着安然,眼底一片忧伤,他脸上满是苦涩,“听这么一说,才发现,原来的一举一动对来说竟然这么残忍。”
残忍?何止是残忍?
安然心中浅浅掠过这个念头,却是微微一笑,话锋一转:“不,其实对还是很好的。每次幸村伯母责罚的时候,都是悄悄去看给上药送饭,学业上遇到困难也都会把旧课本翻出来给,十岁时一个想不开跑到街心公园哭的时候也是冒着大雨来找,生日的时候也都能收到的礼物……瞧,这些都记得。”
幸村精市哑口无言,但是他的眼中,却是深深的哀恸,安然的云淡风轻,于他却是雷霆万钧,他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面对这样隐忍的安然,他竟然还要拿雅雪的事情请求她……
幸村精市仿佛看到了安然微笑后的自嘲与忧伤,这样,未免也太过残忍了。
可是雅雪,是他的亲妹妹,他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牢狱中度过余生?
“安然,虽然……可是雅雪的事,还是想要请求……”幸村精市艰难的开口。
而安然仿佛早有预料一般,白皙纤细的手指敲了敲桌面,阻止幸村精市继续说下去,她湖蓝的眼底满是清亮与质询:“开口之前,想问,真的知道幸村雅雪她都做了什么吗?”
那样尖锐而又清澈的目光,让幸村精市的狼狈无所遁形,他大概知道一些,但是……又怎么能够说出口?
“也是最近才知道,真纪和迹部的突然订婚,竟然与幸村雅雪有关。虽然现他们之间相处的不错,但对于真纪来说,仍然是一个不可磨灭的耻辱。”但是毕竟是真纪的私事,安然不想要深谈。
“而当真纪出事的时候,就发誓,绝对不会放过凶手。无法理解,当知道真纪生死未知时那种天塌地陷的感觉。万劫不复千刀万剐挫骨扬灰,如果真纪死了,会这样对待任何一个嫌疑,她没死,不代表就能够原谅。”
“安然……可是雅雪毕竟是妹妹,……请求帮帮她好不好,就当……就当做这几年幸村家对的养育之恩了,好不好?”幸村精市这话说出来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讽刺,但是他没有任何办法,这几天天草家的频繁攻势已经让幸村家无法抵挡,他们甚至已经做出了放弃雅雪的准备!要不是母亲强势反对,怕是……连族谱都要抹去了。
“养育之恩?”安然颇为玩味的念着这个词,眼底最后一抹温情终于消逝,或者说,她今天之所以选择见幸村精市,就是为了让这一点牵绊无影无踪,她微微后仰,靠椅背上,平静的注视着幸村精市且平静的微笑,“幸村家过的日子,真的不知道吗?配得上养育之恩这么高尚的词汇?藤真家给的甜头还不足以填饱幸村家的贪婪吗?幸村精市,的义正言辞未免也太高尚了。”
“不是这个意思,……”幸村精市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他从未这样认真的看着安然,这个从前只会他身后跟着的小女孩,他突然明白了,“这是的报复?”他脸上满是苦涩。
不错,她不怨了,但是不怨不代表不报复,那些历历目的曾经过往,于她来说是一种隐忍的屈辱——只有当享受到来自亲生家的疼爱时,才觉得过去那样小心翼翼渴求亲情的她多么的可笑悲哀。
安然笑了笑,不回答幸村精市的问题,她认真的把玩着装着抹茶饮料的玻璃杯,湖蓝的眼底有一抹微妙的恶意。
“虽然很不屑幸村雅雪的那些小手段,但总的来说,她还算得上一个骄傲的,说,她怎么就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呢?这一点,有没有想过?”
“生日宴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幸村雅雪的不对劲了,她神色较之初见时黯淡扭曲很多,而宴会上的那场闹剧,纵然是她不对,可是却发现了很有趣的一点——虽然一直为幸村雅雪说话,但是!竟然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迹部要解除婚约的原因。自诩为好哥哥的,是不是有点可笑?”
安然既然放开了,说话就不再客气,况且她还记得她被立海大后援团为难的时候,幸村精市的意思是被说几句有什么关系,所以现她理直气壮的谴责,嗯,反正说说又不会死。
幸村精市的脸色惨白,但是安然却并不住嘴。
“再前面幸村雅雪和迹部分手的过程不了解也就不说了,其实被驱逐出幸村家的时候,很期待能来找,给一个救赎,可是没有。悄悄的回立海大,体育用品店的相遇,幸村雅雪被们众星捧月,羡慕嫉妒却也死心绝望,但是——很好奇,无论是自堂的相遇,或者是箱根强罗的碰面,脸上的欲言又止,恋恋不舍,究竟做给谁看?”
幸村精市的颓然与狼狈激不起安然丝毫的怜悯,因为安然就是这样一个,爱时如珠如宝恋恋不舍,宁可遍体鳞伤也不放弃,不爱时弃之敝履,冷情漠然。再浓的情历经几个月的放弃,也终究湮灭,她淡漠的微笑,睥睨如同女王降临。
从这点来讲,安然深受破苍影响,或者与宫崎耀司也有共同之处。
如同魔鬼的蛊惑,她低低的笑起来,有种魅惑的讽意:“做给谁看呢,幸村精市?,还是幸村雅雪?想让恋恋不舍的痛苦挣扎,还是对幸村雅雪的不屑一顾?的时候眼里只看得到幸村雅雪,离开了就轻易忽视幸村雅雪,哈,把和她当成什么了?争夺吸引注意力满足的虚荣心吗?把们的感情视作游戏,供玩弄?”
安然挥了挥手,拒绝幸村精市的辩白,她轻轻扬起唇角,目光清澈而冷淡:“或许并不如所猜测的那般不堪,不过这并不妨碍用最大的恶意揣测,毕竟现们没有任何关系,不必要拼命增加心中的地位。”
“幸村雅雪对迹部景吾那么意,是因为的不意。”
“说白了,幸村雅雪会有今天,功不可没。”
她不会用自己的痛作为武器,因为那样自己更痛,可是当她的痛只剩下了恨,再也伤不到自己,她自然不介意以此为利刃。
安然一字一句,仿佛刀割一般幸村精市的心头磨出血,她微笑,却邪恶如同魔鬼。
或许,继幸村雅雪之后,幸村精市会是另一个被安然逼疯的。
当初那句‘况且,也不是所有都能够容忍疯子’,早已经幸村雅雪心中埋下淡淡的阴影,本来就处于扭曲边缘的她,崩溃到剑走偏锋,也不是不能理解——但安然只是奠基罢了,真正的催化剂,应该是眼前这吧!
正是因为幸村精市的不意,她才对迹部景吾那样执着——执着到扭曲。
安然得意的轻笑,狡猾如同小狐狸,反正只是说说而已,又少不了几块肉。
幸村精市总觉得她放不下,那么她就放不下给他看好了。
就当他欠自己的利息。
幸村精市颤抖着嘴唇,仿佛不认识安然一般久久望着她,他突然叹息一声,神之子的精气神一下子磨灭殆尽,颓废不已,他只哑声道:“安然,怎么想都无所谓,只问一句,雅雪的事,愿不愿意帮忙?”
鸢蓝色眼底有最后的哀求。
然而他心知肚明,知道希望寥寥无几,可是天草家的逼迫,幸村家的放弃,其他家族畏惧旁观下,他只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天草真纪是安然的好友,宫崎耀司是安然的未婚夫,只要安然愿意,雅雪就有希望,哪怕少判几年刑,都是好的。
或许安然说的没错,他有大错,所以此时此刻哪怕低声下气,就当做他赎罪的一种方式。
安然收敛了所有的情绪,静静的望着她曾经追逐仰望的天骄神之子,她打碎了他的骄傲,她践踏他的真心,哪怕这是他曾赋予她的伤害,够了,一切都够了。
不再有嘲讽,安然恢复了来时的平和。
“不是圣母,所以不会去帮一个试图谋杀的,更何况,不会轻易许诺真纪的性命。事到如今,已经不是和真纪两个能够决定的事了。唯一提醒的就是,不要小看天草哥哥的手段,他远比知道的要狠,还有耀司,不知道他会做到哪一步。”
“不要试图去救幸村雅雪了,比起未知的生不如死,或许终身□要幸福的多,至少,那还像一个一样活着。”安然想起真纪告诉她天草铭的决定,无奈感叹。真纪不是圣,对于害她的从不手软,她更没有资格置喙。
“再见了,曾经的梦。”
安然起身,淡淡的走过幸村精市的身边,走出了那段年少的眷恋。
谋杀,生不如死……究竟他不知道的有多少。
幸村精市失却了所有力气,趴桌上,谁也不知道,骄傲的神之子有没有流泪。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的时候一切都是美好的,讨厌的时候一切都可以肮脏
幸村精市不必要关心妹妹恋情的进展,在妹妹初时回到家时多给予关怀抹消她的不安而已,他找不到安然离去的地址,他愧疚安然被驱逐,所以他惦念
或许他错了,或许只是命运的无奈
但是神之子的低头,终究是有真心的
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无辜谁都可以委屈,安然只是在报复而已
幸村精市究竟有没有错或者错在哪里,也许只是命运捉弄,大家心里自有评判
我希望我能写出一种人生,但最终只写出一种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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