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女帝:我在大安搞基建的日子

第205章 管中窥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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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叫什么名字?”安弘察问他。
    那人头都没抬,伏低了身子,叽里呱啦说了一堆。
    大意了,完全听不懂。
    他早该想到的,这里的人都不识字,又怎么会说汉话呢?
    关键时刻顾勉看出了他的窘迫,凑到他身边低声说道:“殿下,此人名叫阿布友发,是这小城的城主。”
    “城主?”这点屁大的地方,还有城主一说?
    安弘察冷着脸问道:“阿布友发?”
    阿布友发听不懂这位贵人在说什么,自己的名字自然是听得懂的,连忙点头。
    幸亏点头还是同意的意思,不过这名字?
    他转头问顾勉:“那天宴会上惹事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就那个两句话发疯的。”
    顾勉对那日的场面当真是印象深刻,从没见过两国欢迎宴上把对方逼得当场发狂的:“阿木约布。”
    “啊对。阿木约布,你们俩认识吗?还是你单方面才蹭人家热度?”说完示意顾勉翻译一下。
    顾勉:......
    他真是不理解殿下哪来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说法,但还是简单转述了。
    那人听了更激动了,又是叽叽喳喳一堆。
    顾勉继续翻译:“他说那位阿木约布是他家少主人?”顾勉说完自己都是一愣。
    这可真是撞一起去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安弘察问道:“他家主人是哪个族的?领地多大?”
    阿布友发本以为报出自家主人的名字,眼前这几人便能有所收敛,没想到这些人丝毫不为所动。他在犹豫要不要回答安弘察的问题。
    萧成远见他这副模样,抽出长剑就威胁了起来:“让你说便说!”
    ?怎么你也会南诏话?
    “你怎么会南诏的方言?”安弘察在问顾勉。
    “这几日留心学了一下,就会了。”
    “那你呢?你也会?”他又问萧成远。
    “臣能听懂个一半左右,连蒙带猜。”
    敢情就我一窍不通呗。
    阿布友发被萧成远的长剑吓了一跳,连忙将自己知晓的事情全都和盘托出。
    安弘察在一旁等着,就听见他不停地说着,越说萧成远和顾勉的脸色越难看,半天也没见停下。
    又等了一会儿,终于是停了下来,萧成远厉声喝道:“可还有隐瞒!”
    那人慌忙摇头,嘴里的话已是连不成句了。
    顾勉则低声与安弘察重述了方才那一串话:“依他所言,他们这一族乃是当年唐时羌族南下的分支,那位阿木约布是这一族的少主子,也是南诏的主要族群。这座城池并上附近的成片山林、田地,包括这些人,都是他家的私产。”
    后台这么强硬?难怪那日那么目中无人。
    “私产?”安弘察反复咀嚼这一用词。
    阿布友发早就看出来这里以安弘察为尊,见他神色难看,便殷勤说了句话。
    “放肆!”萧成远听完大怒,抬脚把他踹翻在地。
    安弘察看向顾勉,顾勉艰难地翻译:“他以为殿下是不喜方才被碍了眼,说不过是些猪羊,大人若是不喜,宰了便是。”
    安弘察对这人说出这句话是当真丝毫不意外了,奴隶主怎么会把奴隶当人呢?
    猪羊,形容得太过于精准了。
    猪羊,还不足以与牛相提并论。
    “呵。”
    他站在那,午后的太阳依旧耀眼,阿布友发摊在地上,仰头看着他,只觉得自己身处阴曹地府,寒意四起。
    “去拓南城告诉你们大王,就说大安军队驻扎边境,辛苦得很,如今既然已经是一家人了,借南诏小城歇脚一用,还望南诏王,莫要见外。”
    “至于这片山林和那些猪羊,就当是你们少主子与本宫的赔礼了。”
    他语气平缓,阿布友发却是半句拒绝也不敢说,嗫嚅着点头。
    安弘察又转头对萧成远说:“送他上路,现在就走。”
    送走了阿布友发,安弘察的心情还是很差,他未曾料到的是,更差的还在后面等着他。
    安弘察进城的时候是从城门口进来的,方才进去的房子,应该就是那位阿布友发的住所。
    他继续往前走,想往深处再看看。
    能在城中主干建的房子,必定已是这城中最好的。最好的已经足够烂了,那最差点的呢?
    安弘察走了一会儿,发现街道两旁的屋子果然越来越小、越来越破,等到后面,已经没有了房屋,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随意搭成的棚子,地上铺着草席,随意摆放着些陶碗。
    大大小小的缺口,还有些已有了裂痕的罐子,有些棚子上还系了几条麻绳。
    安弘察自然是不知道这些麻绳是用来做什么的,他只是默默记在了心底。
    再往前走就棚子也少了,多了些农田,安弘察快走了几步,走到田间抓住一束观察了起来。
    是水稻,比起京城的还要小上些。
    他拔起两颗,递给了身后的顾勉:“看看。”
    “三熟啊......”稀稀疏疏的稻田,营养不良的稻苗,在这种场面下提“改革”、“育种”,安弘察都觉得是天大的笑话。
    顾勉心里也不好受。
    他自幼在富庶的江南长大,又年少有成高中状元,人生波澜不少,挫折的确是不多。即便是调任了户部主持育种工作,走访的也是京城周围,哪见过这种场面。
    今日之所见所闻,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撤了这主事?还是杀了那位阿布主子?又或是换了南诏王?
    似乎都解决不了问题。
    他看着安弘察孤立的背影,第一次发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殿下。”
    身后麻瓜全勤唤了一声。
    “嗯?怎么了?”安弘察回头。
    “淮南侯差人来说在城南发现了一座寺庙,问殿下要不要去看一眼。”
    安弘察心陡然一沉。
    他早该想到的,他早该想到的,能传到高原的吐蕃上去,能传到遥远的中原去,首当其冲的,就是南诏。
    “去。”
    小小的城,寺庙自然也不会大到哪去。
    安弘察站在这座庙宇殿前,上下打量了一下:“这房檐,我看着比阿布友发的屋子更高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