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殿下是想降服此人？”
“对！既要亮亮肌肉，也得怀柔。”终于对上路子了，安弘察松了一口气，“所以依我所见，这座城池，倒是很有拿下的必要。”
萧成远嘴角一抽，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哪来的肌肉。
但他知道安弘察的意思：“那臣先试一试？看看南诏的反应如何。”
安弘察摸了摸下巴：“记得要把火药用上，给南诏一点小小的大安震撼。”
“这点小城，怕是大材小用了。”萧成远指着桌上的茶壶笑道，“若是殿下要臣现在就去，恐怕等臣得胜回来，这茶还是温的。”
“哈哈哈。”安弘察领会到了他的意在所指，给他竖起大拇指，“好本事！那就挑个最显眼的地方炸，务必要让城里所有人都感受到。我还指望挑个官去报信呢。”
“好。”萧成远笑纳，“臣务必给殿下办妥了。”
萧成远办事向来靠谱，他说温茶破城门，那就是温茶。
安弘察在营帐里和顾勉说话等着他，要不了两个时辰，就有小兵来通传城已下，接淮南侯的指示接安弘察过去。
“淮南侯真是靠谱。”安弘察真是感受到了父皇为什么如此器重这位，真是言出必行。
他兴冲冲地招呼顾勉：“走啊！去看看什么个情况！”
顾勉笑着跟上，两人领着一队人往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去。
严格来说，用“城”来称呼都算是过誉了，以安弘察这一路的见闻来说，顶多算个村庄。
只是在边境线上，因而建起了围墙。
哦，围墙也不准确，墙也只有前沿一堵，往侧向延伸了些。
如今这城墙已经被萧成远按安弘察的吩咐炸开了，仅剩半堵墙立在那，土质的，也算是结实。
安弘察骑马进了城，城里大多是茅草屋，如今已经被大安军接管，他没有看见南诏本地人，便问方才通报的小兵：“南诏人呢？”
小兵回答：“南诏人都被关押在同一处，殿下是想去？”
“带本宫去看看。”安弘察点头。
那小兵便领着安弘察往里走了一会儿，不一会儿便到了一处房屋处。
这处房屋明显比一路所见的其他房屋要大上些，屋檐也更高，守着的士兵也更多了些。
士兵见安弘察来了，连忙进去通报了萧成远。
安弘察刚下了马，萧成远便出来接他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一见安弘察就开始大倒苦水：“殿下，这城里一个识字都没有。”
“啊？”安弘察正高高兴兴的呢，“一个都没有吗？他们平日里怎么给王城寄送文书？”
“是真没有。”萧成远也头疼，“连张纸都没有。说是以外每半年王城会派人下来巡视一番，有什么当面说。”
这可真是要命了，安弘察跟着他进了屋子。
他略扫了一眼，屋子里都是些男子，满打满算也就五六十人，如今都如缩头乌龟般蹲在地上。
安弘察本想说些什么，却被当前的画面哽在了心口。
夏日本就炎热，南诏更是热上几分，可这些人穿着件破破烂烂的短裤，脚上一双鞋和件完整的衣服都没有。
大安的百姓就是再贫困，一双草鞋还是买得起的，实在不行，自己编就是了。
安弘察看见眼前的很多人脚都是扁平样，一看就是常年赤脚走路走出来的。
人也干瘦黝黑，他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什么叫做“瘦骨嶙峋”，对上安弘察的视线，纷纷低下了头，不敢看他。
突出的骨头，变形的关节，胡乱的头发，因过瘦而显得格外突出的眼睛。
安弘察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
顾勉上前一步，抬手遮住他的眼睛，恶狠狠得瞪了淮南侯一眼，轻声细语：“殿下，先出去。”
安弘察顺着他的力道往外走，等他再出声时，声音已经带着些哑：“怎么都是男子？妇孺呢？”
淮南侯有些悻悻然地跟着：“妇孺在后面，分开关押。”
“我去看看。”安弘察抬脚便想往后院走。
作为家中青壮年的男子都是这种境地，妇孺能好到哪去呢？
妇孺情况果然更不乐观。
还是同样的骨瘦嶙峋，同样的干枯瘦弱。
安弘察看见有个有孕的妇人肚子大大的，四肢看不出一点的肉来，整个身形显得无比的扭曲而又夸张，见安弘察看她，整个人立马往后一缩，手护在肚子上，脸上全是惊惧之色。
他立在那久久未有动作。
妇孺们也在偷偷打量着这位大人。
这位大人身材挺拔，体型匀称，穿着件浅色长衫，腰间坠着个香包，光洁白皙的脸庞上眉头轻蹙，神色冷峻。背着光立在那，他们一瞬间仿佛以为是神明下凡。
安弘察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出了院子。
他一口气走出了这宽大却又闭塞的屋子，回到了方才下马的门口。
顾勉在后面小声地把淮南侯给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你长没长脑子？挑几个出来给殿下看看就行了，这么一帮人，回头要是受了惊，这异地他乡的！”
这场面，顾勉自己看了都心惊，何况是太子殿下。
淮南侯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唐突，他一时不察，把太子殿下当成自家那个小崽子了。也是太子殿下这些日子显得太过于运筹帷幄，让他一时间忘了这不过是个初涉世事的小少年。
他也有些懊恼：“我还真没想到这一茬，这可如何是好。”
顾勉也头疼：“看都看了，还能塞回去不成？”
“淮南侯。”安弘察唤他。
他连忙止住话，上前几步：“殿下有何吩咐？”
“没有识字的，他们这主事的总有吧？把人带过来。”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去分点吃的给那些人，问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一年三熟啊！一年三熟。”他抬头看向远处的茅草屋，“一年三熟，遍地山林的地方，还能把人逼到这个份上。”
萧成远连忙去让人带主事的来。
顾勉也来宽慰他：“这其中怕是有些原由，的确是该问清。”
士兵们拎着一人到安弘察面前，安弘察一看就发现了不对劲：“这人不在方才那？”
这人一下子跪在安弘察面前，看起来虽说也是瘦弱的，但也没有到干枯的模样。身上穿着半旧的麻衣，可也是整齐的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