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缚月

第27章 阿恒你情深至此,只怕我无以为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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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觅问青月他该怎么办。
    青月无能为力。
    他对李觅时不时生出的那一丝心疼,无法抵消他对李觅的抗拒。
    他也不是完全不相信李觅的话,但他心里就是无法接受。
    既不能接受自己是男妃的事实,也不能接受李觅对他任何方式的碰触。
    所以,他无能为力。
    李觅离开蔷薇院前,已经不似刚来时那般凄慌和狼狈。
    他又恢复成了无所不能,至高无上,冷漠而又疏离的皇帝。
    他站在门前,深深地凝望着青月,
    “水隐,如果有一天你恢复了记忆,不要恨我,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不想失去你。没有你……我活不了。”
    李觅说完,干脆地扭头离开。
    青月看着李觅离开时孤独的背影,那丝丝缕缕的心疼又盘旋而出。
    他站在窗前,看着月色发呆。
    李觅,宗盛,你为什么会给我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厌恶你的是我的心,而心疼你的也是我的心,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我到底是谁?
    青月努力地想走出迷雾,看清迷雾下隐藏的真相。
    可就像对李觅的问题一样,他无能为力。
    他突然又想到了姬戊风,
    他能感觉到姬戊风是陷在某种极度的痛苦里不可自拔,他在用酒色麻醉他自己的心。
    可为什么呢?为什么自己会觉得那痛苦和自己有相同之处呢?
    自己和他有什么关系?
    亲人?不对,
    朋友?也不像,
    情人?青月摇头一笑,
    那丫头说自己和什么保定侯有一腿,难道自己还真会和许多人有许多腿吗!
    青月这样想着,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不相信自己已经到了饥不择食的地步。
    姬戊风要宴客三天,明天再去找他问问便是,在这猜想有何意义。
    无论他的话可信与否,总比李觅一面之词要可信的多。
    天已经很晚了,守夜的太监倚着门睡着了。
    青月心里闷闷的,睡不着,索性走出房门,坐到院子里看天上的月亮和星辰。
    几颗星星闪闪烁烁 ,陪伴着月亮。
    月亮都不孤,而自己呢,为什么会被遗忘在孤岛?
    世人都有亲人,那他的亲人又在哪里?
    青月正在胡思乱想,突然,一阵细微的风吹过,很轻,但青月确定那不是自然之风,
    他站起身,向周围细看,突见一个黑影出现在自己身后,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已经被人点了穴位,抗到肩膀上。
    眼见黑影带着自己穿墙跃脊,疾速离开了皇宫,离开了京城。
    城墙三里之外,一辆马车悄无声息地停靠在那,
    黑影把他塞进马车内,便跳上车辕,驾车飞奔。
    青月刚被塞进马车,便被车内的一人抱住,
    “燕如!”
    那人显然很激动,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对方疾速的心跳和血脉的流动。
    青月穴道未解,只能看能听,不能说,
    那人看出青月被点了穴道,便向车外唤了一声
    “安叔!”
    粗噶的声音响起,
    “现在离京城不远,这小子若叫,难保不被人听见。”
    “安叔,他若不想走,我便会让他留下,您给他解开穴道吧。”
    那粗噶的声音一叹,
    蹿进车内,单手连拍,
    青月血脉既通,身体顿时一阵轻松,便问那人道:
    “你是谁?”
    “我叫刘玉恒,字久,你叫过我玉恒兄,也叫过我阿恒,你现在仍然可以叫我阿恒。”
    “阿恒?”
    那人在黑暗中点头。
    “刚刚你叫我燕如?”青月问,
    “你姓魏东,名燕如,”
    青月听到魏东燕如四个字,心神震动,他闭上眼睛,一种陌生的痛苦情绪强烈地冲撞着脑中厚厚的迷雾。
    一声清脆的铃声在车内响起,
    那声音不大,对青月来说却如同一阵飓风,飓风吹过,浓雾消散,
    掩盖在浓雾下的记忆,清晰如昨。
    青月紧紧闭着眼睛,泪珠一颗一颗的从眼角溢出,
    “燕如!”
    刘玉恒看不见青月的眼泪,却能感受到从青月身上散发出的巨大痛苦。
    他伸出双臂抱住青月,想以此给他安慰,
    青月的眼泪掉的毫无声息,身体却颤抖的如果抖筛子,每一个细胞都在跟着痛苦的颤抖。
    血气在口腔中散开,那是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出声导致的口腔出血。
    不知过了多久,晨曦来临,
    光线透过车帘照着青月惨白的脸上,唇角血色俨然,
    刘玉恒一惊,急叫:
    “安叔,看看燕如,”
    青月淡声道:
    “别急,我没有受内伤,”
    “可,”刘玉恒看着青月嘴角的血迹,欲言又止,
    青月随意的抬手一擦,
    “是牙床出血,不要紧。”
    马车仍然在疾驰,四批骏马早已经是大汗淋漓,
    “侯爷,你把我带出皇宫,不怕被连累吗?”
    刘玉恒的脸色在晨曦中,也未见得多好,显然也瘦了许多。
    闻言微微一笑,
    “以后不要叫我侯爷了,我不再是保定侯,我现在就是一介平民,从今以后你叫我阿恒,无论人前,人后,都可以。”
    青月终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怎会如此?”
    刘玉恒伸手握住青月的手,
    “我曾说过,愿意陪你天涯江湖,幸不食言。”
    刘玉恒的手掌温热,干燥,有力。
    青月好久好久没有说话,
    马车此时停了下来,安叔粗噶的声音说道:
    “该换车了。”
    刘玉恒拉着青月跳下马车,另外一辆同样的马车正静静地等在路边,四匹马的毛色几乎都一样,
    刘玉恒并不多言,拉着青月上了新的马车,安叔也坐到新马车的车辕上,鞭子一挥,向一个岔道跑去。
    而原来那辆马车,则由路边冒出的一个黑衣人,驾车慢悠悠的沿着原来的道路向前走。
    新马车上备好了新鲜的瓜果和茶点。
    刘玉恒把其中一份点心递给车外的安叔,
    接着净了手,拿着湿帕子给青月擦了手,
    “吃一点东西吧,路还很长,马换人不歇,没有体力坚持不下来的。”
    刘玉恒说着,拿了一块点心递给青月,
    青月没接,只说了一句,
    “阿恒你情深至此,只怕我无以为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