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缚月

第44章 “你求我?你为了谁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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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觅看手里的书,青月站在那看李觅。
    一室静默,相对无言。
    过了好半晌,青月见李觅始终看着那一页书,既不翻页也不抬头,心知李觅是等他先开口。因走近桌案,笑道:
    “看什么呢?”
    李觅将书扣在桌面上,淡淡地说道:
    “闲书。”
    青月莫名有种偷情被抓,坦白从宽的尴尬感觉,
    “你知道我去见皇上了?”
    “不知!”
    李觅以一种我什么都知道,就等你解释的口吻说道。
    青月笑道:
    “既然不知,怎么派人到皇宫门外等我呢?”
    李觅:“……”
    “怎么?不高兴了?”青月伸手去摸李觅放在书上的手,李觅一缩,想躲开,速度却慢了一点,正被青月抓到手里。
    “别不高兴了,我就是去提醒皇上约束一下誉王爷,并没有其它事情。”
    青月柔声解释,
    李觅却冷冷道:
    “欧阳夏淳我自会处理,何须你去求皇上。”
    “什么?宗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处理?你……”青月吃了一惊,誉王爷是皇上的亲弟弟,李觅怎么说得那么轻松。
    李觅冷笑,
    “你以为我处理不了他?”
    “宗盛,誉王爷做事一向鲁莽,你何必跟他计较……”
    “若是别的事,我不计较,但他不该挑衅端王府。明天他就会代替端王府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而且,我保证他以后都不能再掀起什么风浪了。”
    青月下意识抓紧李觅的手,
    “你想干什么?这件事未必就一定是誉王爷所为,就算是他,且念在他素无大恶,放过他吧。”
    李觅的手被青月攥的发疼,却不为所动,
    “有没有大恶,明天自见分晓。”
    “宗盛!放过他一次,皇上自会约束他,好不好,算我求你。”
    李觅唇角翘起,又浮现出让青月心悸的微笑来,
    “你求我?你为了谁求我?欧阳夏淳?还是欧阳夏文?”
    青月正色道:
    “我不为欧阳夏淳,也不是为皇上。我是为了百姓求你。你若对欧阳夏淳不利,皇上一定不会坐视不理。
    皇上虽然没有军权,可也并不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你只为一个传闻,就挑起争端,受苦的难道不是满城百姓?
    你调查过我的出身,便应该知道我因战乱失去了所有亲人,期间所受苦楚,非你可理解。所以我求你不要轻起争端,陷百姓于水火。”
    青月一席话说得情真意切,没有半点遮掩。
    李觅收了笑,抽出被青月紧紧握着的手,在堂前踱了几步以后,方才说道:
    “你放心。”
    青月还想再劝,李觅却转移了话题,
    “晚膳吃了吗?我还没吃,陪我一起吧。”
    青月和李觅第一次食不知味,各怀心事的吃了一餐饭。
    第二天,欧阳夏淳私设兵库,私养兵士,私开银矿,私铸钱币的消息甚嚣尘上。其中的任何一桩罪坐实了,都是谋逆的大罪。
    朝堂上,三位御史拿出实证,弹劾欧阳夏淳有谋逆之心,这就像一道挟持着闪电的巨雷砸向欧阳夏淳,砸的欧阳夏淳差点当场昏厥,欲要辩解,铁证如山,辩无可辩。
    皇上翻看着御史递上来的证据,脸色青白不定,迟迟说不出话来。
    这些证据里头,有他知道的,也有不知道的。
    他不知道弟弟为什么隐瞒他,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保住自己的亲弟弟,才是他的当务之急。
    而要想保住欧阳夏淳,除了找幕后主使李觅,别无他法。
    于是,在当日黄昏,皇帝微服潜行,来到端王府。
    李觅将皇帝迎至东苑玺心堂。
    “玺心堂三个字还是当日父皇御赐的名字呢,如今字体宛在,父皇却已驾鹤西去了。”
    欧阳夏文站在阶下,仰望着玺心堂三个字,似有所感,神色黯然。
    李觅亦站在阶下相陪,听闻欧阳夏文的话,微微一笑,
    “皇上何须感伤,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正所谓纵有千年铁门槛,终须一个土馒头,谁能躲得过。”
    “堂弟说得对,是为兄拘泥了。”
    “皇上请进。”
    李觅将皇上让进玺心堂,
    玺心堂是东苑最华丽的厅堂,只用来招待贵客。
    李觅将皇帝让在上首,自己在下首相陪。
    皇上所为何来,两人心知肚明,可谁都不先提起。
    “皇上千金之体,怎么突然降临端王府,可是有事?”李觅明知故问。
    “好久不见堂弟,心中想念的紧,又正值傍晚无事,所以来看看表弟。”皇上喝了一口香茶,慢悠悠地说道。
    “既然这样,我让人准备歌舞,给皇上助兴。”
    欧阳夏文连忙摆摆手,“罢了,叔父为人严肃,你也是个不苟言笑的,能有什么歌舞可看,不如清谈还好些。”
    “不知皇上想谈什么?”
    “前日有人进献了一副千里江山图,将天下四方的秀美景色和风土人情一一入画,实在令为兄神往。为兄想着若有一日能卸下身上重担,携三两知己游历四方,岂不是人生乐事,也不枉来人世一趟。”
    李觅一怔,
    “皇上说笑了,皇上英明睿智,年富力强,正是为天下臣民建功立业的时候,怎么能如平常百姓一般,游历江湖呢。”
    “不瞒堂弟,为兄少年时便立志做个平常人,看尽人间四季花。可偏偏父皇子嗣单薄,只有我和夏淳两人。
    夏淳你是知道的,生性憨直鲁莽,难当大任。所以父皇强行将万里江山压在为兄的肩上。父皇临终有言,让我看顾好夏淳,不要让他闯祸,保他平安顺遂。
    然而今日朝堂之上,御史弹劾他有谋逆之心……”
    欧阳夏文说到这里,眼中似有泪光,
    “……为兄虽贵为皇帝,想保他,却也难堵悠悠众口……”
    李觅神情肃然,
    “不知皇上的意思是?”
    “当今天下,如果说有人能救夏淳的,当数堂弟你莫属。如果堂弟肯出手相救,为兄我甘愿让出皇位……”
    欧阳夏文态度真诚,目光中饱含深情。
    李觅纵使铁石心肠,也不得不动容。
    “皇上言重了。端王府受命以武功护佑江山太平,皇上以文治让生民安居乐业,文治武功相辅相成是先祖的一番苦心。端王府绝无依仗军权夺取皇位的野心,请皇上安心。”
    李觅趁机剖白,义正言辞,
    欧阳夏文感动地连连点头,
    “堂弟之言,为兄感佩莫名。只是如今夏淳的事情该如何处置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