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缚月

第43章 以牙还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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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第一庄,
    一个黑衣黑裤的暗卫跪在地上,
    “主子,奴才无用,跟丢了青月公子。”
    李觅端坐亭中,脸上风雨不透,
    “过后自去内卫营领罚,现在带人去皇城六门守着,见到他,让他直接回端王府。”
    “是!”
    黑衣暗卫答应着,却没有马上离开,
    “怎么?”李觅皱眉。
    “恕奴才多嘴,誉王府那里要安排人吗?”
    李觅顿了顿,目光掠过远方的屋脊,半晌才说:
    “不必了,他只会去那一个地方。”
    阿紫远远地看着黑衣人退下后,方端着热茶来到亭子上,默默将茶盏放下,蹲下身去收拾地上的茶碗残片。
    耳内却听见李觅若有所失地说道:
    “你家公子走丢了!”
    阿紫动作一顿,马上说:
    “不会的,公子心里有小王爷,小王爷在哪里,公子就会在哪里。”
    李觅凄然一笑,
    “只怕他心里不只是有我!”
    阿紫正要安慰,就听李觅接着说道:“没关系,我心里只有他就好了。”
    阿紫听得心中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忙低头掩饰。
    “去吧,告诉砚台,我们立刻启程回端王府。”
    “是!”
    阿紫低着头,端着盛着茶碗碎片的茶盘走了。
    李觅在亭子里又坐了一会儿,神色平静,挺直的脊背却看起来单薄而孤寂。
    他和欧阳夏文之间必有一战,水隐会站在谁身后?他自己知道吗!
    皇宫里,因为青月的到来,着实热闹了一阵,
    宫人里有许多太子府的旧人,听说青月回宫,都跑来叙旧。
    家长里短,笑语埋怨,一时说之不尽。
    眼见日头西沉,青月心中不由得焦急起来。
    欧阳夏文看出他心不在焉,心中虽然十万个不舍得,仍然笑着开口替他撵人,
    “燕如还有事,你们都退下吧。”
    众人不敢违拗,各自散去,唯有喜姑拉着青月的手念叨,
    “……你替皇上办差事,我不敢拦着。可你得知道回家,再像这次一样一去不回,下次我再见着你,不管你多大,也要先打一顿屁股……”
    青月笑容苦涩,众人似乎都不知道他已经属于端王府。
    欧阳夏文笑道:“喜姑你真是年纪大了,这样爱唠叨。快下去吧,我和燕如还有话说。”
    喜姑笑道:
    “知道了,知道了,哎,皇上,差点忘了,再过一个月就是小祖宗的生辰了,你可要让他回来,我还有东西给他呢……”
    欧阳夏文笑着答应,喜姑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欧阳夏文见喜姑走远了,转脸对青月笑道:
    “喜姑人老话多,加之你两年未归,她着实惦念你,难免就说个不了,日后你但凡有时间,就回来看看,也免得喜姑惦念。今日天不早了,就回去吧。”
    青月心中难过,可想到自己离开这么久,那个人现在还不知怎么煎熬呢,便也顾不上许多,径直跟欧阳夏文告辞,出了皇宫。
    端王府,东苑,书房。
    李觅眼神如刀地盯着跪在地上的人~负责整个京城情报网的侯勇,
    “说吧,为何不报?”
    侯勇颤声道:,
    “此事是三天前突然在茶坊酒肆间传扬开的,属下知道后,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巡防营,可廖大人认为谣言止于智者,若武力干预反而会助长谣言的传播,因此……因此……。”
    李觅冷哼,“我不是问你为何不管,我问你因何不报?”
    侯勇跪伏在地,连连磕头,“属下……属下……”
    李觅的声音里夹着冰碴,
    “羞于启齿?嗯?”
    “属下罪该万死,请王爷责罚。”
    “万死?你死一次就够了。你身为我的耳目,事无巨细一一呈报是你的职责,知而不报便是渎职,渎职是什么罪?你说。”
    侯勇肥胖的身躯,此时已经抖成一团,
    “属下该死,愿意一死谢罪。”
    “哼,知道就好。脑袋先寄在你的脖子上,再有下次,两罪并罚。现在我问你,可查到谣言来于何处了吗?”
    “还……还没有确切的证据,不……不过,有迹象表明,应……应该和誉亲王有关。”
    李觅咬牙道:
    “好,有迹象就够了。这是有关欧阳夏淳的二十一条罪状,你拿去,我需要明天大街小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能做到吗?”
    “属下能做到。”
    “好,下去吧。”
    “是。”
    侯勇抖抖索索地爬起来,退到室外,一头一身的冷汗,被风一吹,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转头看见守在门外的巡防营营长廖长荣,不由得苦笑一声,递给老伙计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之后,离开端王府。
    “廖长荣,进来!”
    “是!”
    门外的巡防营营长廖长荣应声走进屋内,跪地磕头。
    “廖长荣参见王爷。”
    “廖长荣,你可知罪?”
    廖长荣磕头答道:“属下知罪。”
    “何罪?”
    “知而不报之罪。”
    李觅缓和了语气说道:
    “既然知罪,我就不加罪。你和侯勇不同,他是滑头惯了不吓吓他不行,你生性耿直光明磊落,本王很看好你。”
    “谢王爷赏识。”
    李觅点点头,把书案上的三份文书递给廖长荣,
    “这是三份欧阳夏淳的罪状,你今晚分别送到李,刘,王三位御史手里,告诉他们,我要的是流放。”
    “是。”
    天已向晚,阿紫送来的晚膳,又原封不动的端走。
    少王妃张氏大腹便便地带着同样怀有身孕的侧少王妃狄氏和冯氏,还有侍妾如月和如烟来到霁光阁给李觅请安。
    李觅神色自然地和妻妾寒暄。
    张氏说道:
    “我听说夫君胃口不好,晚膳都不曾吃,因此特命人炖了燕窝一并带过来,请夫君享用。”
    李觅温声道:
    “你再有两月便临产了,不必再为这些事情操心。”
    “夫君是我们的天,做妻子的怎么能不关心,只希望夫君多保重身体,不要为不相干的事,不想干的人劳神才好。”
    李觅不置可否,看向温婉的狄氏问道:
    “听闻你害喜严重,这几日可好些了?”
    “多谢夫君记挂,妾已经好多了。”
    李觅点头,又吩咐跟着的丫头好生照看狄氏的身体。
    如月如烟位份最低,但跟着李觅的时间最长,因此李觅也格外关照了两句。
    等人都走了,阿紫把燕窝端给李觅,
    “这是少王妃带来的燕窝,您……”
    “倒了!”
    阿紫一怔,
    李觅不再理会阿紫,随意拿起一本书翻看。
    晃动的烛光下,李觅的脸显得冷肃而无情。
    阿紫站了一会儿,想劝,又不敢,只得端着燕窝退出房外。
    玉容站在门外,先是看着李觅的一众妻妾挺着孕肚鱼贯而入,又浩浩荡荡的出来,心里就像喝了三碗老陈醋,酸得发慌。
    转眼又见阿紫又把燕窝端出来,便强压住上涌的酸水,笑道:
    “阿紫姐姐,小王爷这是怎么了?午膳就没吃,晚膳又不吃?连燕窝也不肯吃吗?”
    阿紫摇头,吩咐道:
    “你也去大门外看着,见着青月公子,马上来回我。”
    玉容心头一跳,酸意再也压不住,
    “小王爷不吃不喝,难道就是因为青月公子不在府里?”
    阿紫瞥了一眼玉容,教训道:
    “以后在端王府,谨记四个字,‘少说多做’记住了吗?”
    玉容这次没有乖巧的答应,而是低下头,死死咬住嘴唇,
    忍耐着另外一个记忆的撕扯和无声地哭喊:
    “李觅!表哥!你不但爱上一个男人,还让四个女人怀上身孕,你把敏儿当什么?你对得起敏儿吗?”
    阿紫见玉容低着头站在那一动不动,鬓角一滴滴浸出汗来,只当自己话说得重了,心里过意不去,便放缓了声音道:
    “玉容,小王爷一向把公子看得很重,你心里知道就好了,多言多语对你自己不利……”
    玉容恍若不闻,阿紫正要再说,就见砚台一路狂奔而来,未及到门口,便大声喊:
    “爷,公子回府了!”
    阿紫听见,心中欢喜,也顾不得安慰玉容,掀开帘子走进房里,见李觅仍然端坐桌旁,只是地上多了一本书。
    阿紫上前捡起地上的书,放到桌案上,欢喜地说:
    “爷,公子回来了。”
    李觅把书重新拿到手中,语气平淡,
    “好,我知道了。”
    阿紫被李觅的反应弄得有些迷惑,
    “爷?”
    帘子响动,青月不急不徐地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李觅,对阿紫说道:
    “阿紫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