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新游乐场，前身？”
汪城眯着眼睛，念着搜索框上温欣输入的词条。
温欣点开跳出来的第一条信息。
刘青青看了几眼，“是城中村啊，好破的样子。”顾青珩笑而不语，俯身凑过去。
这是一则很普通的新闻，来自九年前——随着大学城的建设项目启动，周围的配套设置也开始陆陆续续进行规划，有开发商看中当时还是城中村的永新那块地，准备拿来建设一座游乐场，目标群体就是大学城内的学生。
网站给这则新闻配了两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逼仄的巷弄里堆满了垃圾和废弃物品，破旧的小商店，亮着红灯的理发店，还有蹲在路边抽着烟，眼神并不友善的住户。
处处彰显着这是一片乌龙混杂，犹如法外之地的地方。
第二张照片，永新那块地已经开始建设，破旧的违章建筑拆得七零八落，残壁断垣，隐约还能看出居住的痕迹，大量建筑废料堆在一边，堆成一座荒凉灰暗的小坡。
看到这里，温欣将新闻一路往下翻，像是在寻找什么。
刘青青，“你在找什么？”
突然，温欣滑动屏幕的拇指停下。
她盯着其中一行字，用指尖轻戳屏幕。
“这是，”刘青青凑过去，“当时的开发商啊？”
她还没反应过来，汪城在旁边一句卧槽惊天动地，吓了她一跳。
温欣退出那个页面，输入开发商的名字，“我们的调查方向，从一开始就跑偏了。”
她想起主卧里，那只即将消失的恶灵。
当时她就觉得奇怪，为什么呢？它为什么会消失？而李思敏却因为怨念而无法安息？
因为它根本就没有怨念！
搜索页面弹开。
第一条就是有关开发商的介绍。
温欣点进去，在里面找到了一个名字。
汪城激动得手都抖了，手指戳着那个人名，差点给温欣跪下。
顾青珩看着温欣，笑容比下午的阳光还要灿烂，“哎呀，姓钱呢~”
张箐正坐在便利店里安静等着，就看见四个人突然转身，朝这里走了过来。
温欣一进门，直奔张箐，“张箐，能不能再麻烦你一件事？”
张箐一愣，“哦，好，好啊。”
温欣把手机递给她，“你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给方玉洁？我有些话想要问她，关于那天在游乐场的。”
“啊？”张箐一脸疑惑地接过手机，找到方玉洁的电话，拨打之后按下免提。
几个人挤在便利店角落里，眼睛全都盯着手机屏幕。
电话很快接通，对面传来方玉洁的声音。
她的声音很奇怪，有些飘，背景还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喂？”
张箐看了看顾青珩，得到他肯定的眼神，脸一红，说道，“那个，玉洁，我有几个朋友，想问问你那天，关于游乐场的事情。”
对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什么事？”
张箐把手机交给温欣。
温欣把话筒那头放到唇边，“你好，玉洁，我就是想问你，事故发生后，李思敏她做过什么吗？”
“事故发生后？”
方玉洁语气平淡的说道，“她那段时间情绪一直不太好，课都不上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温欣打断她，觉得语速有点快，又放轻柔了些，“我是指事故发生当时，她做了什么？”
“当时？”方玉洁的声音明显变了。
他们屏住呼吸，生怕她挂断电话，好在她只是停顿了一下，就继续说道。
她有些语无伦次，“当时很可怕，车头整个都歪了，我就坐在第二排，听到消防员在讲话，说要怎么把人从下面弄出来什么的。”
温欣耐心地嗯一声，“然后呢？”
“然后……”
这时，电话里的风声突然变大，温欣感觉到有人在拍自己肩膀，一回头，看到顾青珩。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天上。
温欣，“……？”
下一秒，方玉洁的话便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走了。
“我根本不敢看前面，后来是他们弄完了，是刘惠茹叫我我才起来的……”
“当时，李思敏好像已经跟着消防员走了，我记得她在前面……”
方玉洁情绪压抑，说话很慢，汪城简直要急死了，在旁边抓耳挠腮。
就在这时，她突然啊一声，“我想起来了，她打了个电话！”
温欣猛地瞪大眼睛。汪城和刘青青看向彼此，神情变得无比激动。只有顾青珩盯着手机，依旧没什么表情。
张箐看看他们，有些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
温欣咽了口口水，心跳加快，“她打给谁？”
“她男朋友，”方玉洁说，“而且永新就是他男朋友家的……”
果然是这样！
这才是那只恶灵的目的！
它是因为听到了李思敏给男朋友打电话，才会跟着她，最后去了锦苑！
它的目标从来不是单纯的杀人泄愤，而是当年永新游乐场的开发商！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刚才在网上，什么都查不到。
因为他们根本不被允许。
脑海中电闪雷鸣，温欣的掌心都开始冒汗……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到这里，她突然又发现一处问题。
那只恶灵究竟是怎么做到，跟着李思敏去了锦苑的？
这时，她听到顾青珩的声音。
她回头，看到顾青珩正低着头和张箐说话。
想通一切，汪城和刘青青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注意到温欣的动作，纳闷地循着她的视线回头。
张箐一脸迷茫，“……这个点应该在图书馆吧，明天还有最后一场考试……”
“是吗？”顾青珩歪着脑袋，“那你知道你们学校最高的建筑，是在哪里吗？”
“啊？嗯，应该是医学院的实验楼……”
温欣双眼猛地撑大。
电话里，属于夏天的风声沉闷而滞涩，仿佛被骄阳烤化的沥青。
顾青珩看向她。
两个人视线相触的瞬间，顾青珩拉着张箐，转身就往外冲，“告诉我在哪里好吗？”
刚才他们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寻找线索上，没人注意到电话里那不寻常的风声。
汪城和刘青青也是脸色一变。汪城立马追了出去。
温欣举起手机，手在颤抖，“方玉洁？”
风声中，传来一个遥远的声音。
“嗯？”
手机好像被放到了一边。
温欣的后背上冒出细密的冷汗。
“方玉洁，你听我说，”温欣调整情绪，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可信服，同时尽可能拖延时间，“我们今天来就是为了调查游乐场这件事。”
“……是吗？”
“是！而且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温欣沉下声，“这件事背后其实是人为在操控，目标就是当年永新那块地的开发商，你明白了吗？”
方玉洁的声音猛地变大，风声中，能听到她急促的喘息声。
“你说什么？”
温欣和刘青青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谁知下一秒。
“你们是张箐的朋友？”
闻言，温欣的心脏瞬间吊到了嗓子眼。
方玉洁发出一声崩溃的嘶吼，“不可能的！李思敏，李思敏她当时的样子……不，你们肯定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