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欣听到刘青青在对面发出一声轻呼，随即也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漆黑的瞳孔在顶灯的照射下眸光颤抖，她靠到椅背上，默默摁住心口，胸脯剧烈起伏，装出努力克制的样子。
事实上，那个画面仔细脑补一下，确实有够惊悚的。
汪城浑身汗毛都飘了起来，抱着自己的杯子整个软了下去，瘫在椅子上。
只有顾青珩看着还算淡定，“她有具体说是什么样子的吗？”
张箐打了个寒颤，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紧紧攥住手里的杯子，将头埋进手臂里，低声抽泣。
旁边几桌学生惊讶地看向这边，视线从闷头哭泣的张箐身上移到顾青珩的时候，满脸狐疑地多打量了几眼。
顾青珩托着下巴，勾起半边唇角，“你再这样哭下去，别人都会以为是我在欺负你呢~”
另外三个人，“……”
这种时候就不要开这种玩笑了好吧！
但这招居然真的有用。张箐抬起头，泪眼婆娑的对上他含笑的眼睛，然后抹了把脸，低声说了句抱歉。
“……”
汪城，……这该死的看脸的世界。
顾青珩一歪脑袋，表情温柔得像只刚睡醒的猫，“好了，所以说李思敏到底还和你说了什么？”
张箐从恐惧的回忆中抽离出来，看着他，一字一句，神情机械地复述李思敏当时的原话。
“那个小孩大约四五岁，身体很白很瘦，然后是两只眼睛……”
张箐深吸一口气，语速突然加快，“没有瞳孔，她说他的眼睛没有瞳孔。”
温欣低着头，被手掌半挡住的眼睛闪过一道精光。
恶灵。
想到这里，她猛地抬头，随即和坐在对面的顾青珩对上视线。
不对。如果那是只恶灵，是如何做到能够离开游乐场，跟着李思敏到处走的？
如果是永新游乐场到P大还好说，或许还有可能，但是从永新游乐场到锦苑？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温欣对诡道之术并不了解，这个时候，她不禁在想，要是陆予珩在就好了。
看了眼刘青青和汪城，他们两个也是都是一副迷茫困惑的样子。
顾青珩在下面踢了踢她的脚。
温欣不动声色，决定先把这个问题放到一边。她抬头看向张箐，“那你知道方玉洁是怎么了吗？”
她清楚地看到刚才他们提到方玉洁的时候，她的脸上浮现出的那丝微妙表情。
“玉洁？”张箐一愣，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笑了声。
“她啊……”
“就是个傻瓜。”
“？”
看上去她们几个女生关系确实不错，张箐摇摇头，笑得无奈又充满担忧，“张晓雯死后，她其实还算平静，她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思敏的死。”
温欣半张开嘴，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似乎真的是她认为的那样。
刘青青不禁追问，“什么意思？”
“我和她在思敏的葬礼结束后一起回的学校，路上，我忍不住和她说了思敏的事情，从那之后，她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像只惊弓之鸟，看到什么都是一副害怕的要死的模样。”
汪城一脑袋黑人问号。
顾青珩看着温欣，用调侃的语气说道，“看来你说得对呢~”
四个女生之间的关系没有任何问题。
他啧一声，“不过这样也太傻了吧？”
刘青青看着温欣，神情有些无语，“她不会是以为……接下去会轮到她吧？”
温欣，“……”
似乎是这样没错。
“没想到这方玉洁脑补能力还挺强。”汪城在旁边挠挠头。
张箐叹口气，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现在她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对了，你们其实不是什么记者吧？”
她笑着问。
顾青珩扭头冲她笑，相当没皮没脸的嗯了一声。
餐厅里，其他客人已经陆陆续续离开，应该快要结束中午的营业了，几个服务员不停在他们旁边晃悠，用眼神打量桌上快喝完的饮料。
“我们走吧。”
几个人结账离开餐厅。
顾青珩和张箐走在前面，温欣挽着刘青青的胳膊，三个人小声议论着刚才收集到的信息。
刘青青，“……所以这整件事，似乎和换位子并没有什么关系？”
温欣点点头。
这件事的复杂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她的预期，如果李思敏是死在那只恶灵的手上，那么要想平息李思敏的怨念——事实上，它也是这样希望的，他们现在就必须要解决掉那只恶灵。
她看看身边的刘青青和汪城。
以他们目前的能力，想要解决掉那只恶灵，绝不可能是通过蛮干，所以那只恶灵背后，一定还藏着什么秘密。
一个能让他们为其平息怨念的秘密。
“……”
温欣扶额。
这俄罗斯套娃一样的剧情……她的手气可真是好。
整理完当前剧情进度，她习惯性地开始做梳理。
“我想我们可能需要从游乐场里那只恶灵入手。那起事故看起来应该只是随机作案，那么它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目的啊？”汪城挠挠头，“恶灵行凶还需要目的吗？”
刘青青也表示不解。
温欣想了想，决定换个说法，“这样说吧，人死后的魂魄之所以徘徊人世，是因为死时心底残留着某种极为强烈的执念，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执念，会让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化身为恶灵呢？”
听到这里，刘青青苦恼地揉了揉鼻子，正要开口，却看到温欣的眼睛忽然一亮。
只见她跑上前，拍了拍张箐的肩膀，笑容亲切。
“能借你手机用一用吗？”
张箐，“……？”
十分钟后。
“永新游乐场，孩童……事故？”打到一半，汪城抬头看向温欣。
“你先这么搜试试。”
便利店的橱窗后面，张箐看着端着自己手机围成一圈的四个人，满脸黑线。
刘青青，“这破系统也太抠门了，连个手机都不给。”
温欣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心想这狗系统不做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习惯就好。
“没有啊。”汪城对着手机。
“没有？”温欣凑过去。
手机搜索页上果然空空荡荡，一条相关信息都没有。
四个人困惑地互相看看。
温欣，“那你再试试去掉事故两个字。”
汪城照办，却还是一片空白。
他们又试了几次，几乎把能试的词条都试了一遍，结果查不到任何信息。
汪城忍不住吐槽，“……看来网络上也不是什么都有嘛？”
温欣若有所思地看着空白的页面。
“……是吗？”
突然，就像是猛地想到了什么，她一把抓过手机，在搜索框里，迅速输入一行字。
页面迅速跳转，这次，跳出不少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