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温暖的感觉包裹而来。
姜星舟睁开双眼，望见一片氤氲水汽，暖流正是从这片水中传来。
然后奇怪的是，她身后还有一双大手，撑住她的背脊，一股酥酥麻麻的气，涌入体内。
她猛然回头瞧去，发觉楚瑾只着里衣，在她身后。
望着这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轻薄的里衣被水湿透，若隐若现的完好肌肉曲线，尽入了她的眼底。
她脑子嗡嗡作响，咽了咽口水。
“这……这是做什么？”
噗通几声，姜星舟从水中挣扎起身，面上露出几分拘谨。
楚瑾轻咳一声，深邃的眸子就这样望着她。
姜星舟这才发现自己浑身湿透，只着里衣的模样，似乎也好不到哪儿去。
她涨红了脸，立马掏出一件衣袍裹上。
“这是寂海的水……我用此做引，净化你体内的魔气。我虽喜趁人之危，但我更想你是清醒的时候。”
楚瑾微微闭目，解释道。
氤氲的热气，在二人之间升起。
这话大胆得令姜星舟瞠目结舌。
“你……你是不是非要令我难堪？”
过了好久，她才吐出这么一句话。
楚瑾微微张开眼，声音略有几分沙哑：“你呢？觉得我这样只是令你难堪吗？”
姜星舟眉眼低垂，凑近他，小声道：“我不知道……但，你先前说的话，可还作数？”
听到这里，楚瑾先是挑了挑眉，而后薄唇微张，化为一抹浅笑：“是……什么话？”
姜星舟眸中含有几分薄怒，她心里的念头无数闪过。
却发觉自己，始终抵不过那脉脉的眼神。
她清了清嗓子，说道：“师叔也好，师兄也罢。我不想……继续试探了！要不要推开……这是你的事。”
话落，她双手环住楚瑾的脖子，贴近他的薄唇。
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薄唇，她又胆怯地离开了。
谁知楚瑾，竟轻轻揽住她的腰，微弱的叹息声起。
“这就够了吗？”
楚瑾轻抵着她的耳畔，略带浅笑低语，令姜星舟微微失神。
他俯身低头，手指穿过她湿润的发梢，含住这微启的唇。
似乎是水汽的温度，令姜星舟炙热无比，热情地回应着这一吻。
他温柔地探入她的唇间，微凉的舌尖交织，不断加深这个吻。
水雾弥漫，灼灼汹涌。
不知过了多久，楚瑾结束了这个漫长而炽热的吻。
姜星舟低垂着眼帘，平复着不断起伏的胸口，望着同样染上几分异样的楚瑾。
这个朝思暮想的人，原来心里也想着她。
他的手微微一松，轻叹道：“好了……你的经脉已经没事了，走吧。”
姜星舟轻“嗯”了一声，心如擂鼓。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喜欢这个，肖想了无数遍的人。
无论他经历了什么，她的心头也只有这一人。
楚瑾眼神温柔，将她的手，放入掌心。
姜星舟还是没忍住，问道：“你……你也喜欢我吗？”
楚瑾哑然一笑，在这寂海无穷的寂静里，他想的不是高山流水，不是桃花十里。
所有思绪，都是倾斜在这么一个人身上。
这对他来说，甚至有些不解。
但……他既然想拥有，就没有理由不去得到。
他眸色深沉，轻声道：“是我做的不好吗？你要这么问我。”
这下轮到姜星舟轻咳一声，来掩饰尴尬。
即便如此，扑朔的眼眸，却泄露了她的心事。
“你……活了这么久，我不确定。”
楚瑾蓦地一笑，说道：“你觉得……要用多久？”
姜星舟沉吟片刻：“我不知道。”
“是了，我也不知道。但……你既说只我一个。往后的人潮熙攘，你可就只能待在我身旁了。”
楚瑾眼中缱绻万分，执着她手，轻轻将她从水里牵出来。
人潮熙攘，只待在他身旁么？
原来他记得自己说过的话，清清楚楚。
姜星舟不禁别过头去，心头动容，低声道：“那你……也不要不辞而别。”
楚瑾轻笑一声：“好。”
……
岸边水汽散去，不远处有一座木屋。
木屋边上，一个素衣女子正在劈着柴。
她劈柴的声音极轻，似乎是点在柴上，这柴就成了两半。
她见着白雾中的两道模糊身影，微微抬眼。
“你什么时候近女色了？”
她悠长玩味的一句话，令姜星舟忽如其来的羞耻感涌上。
这怎么还有人在这里？
楚瑾倒是一脸平静，说道：“让你知道又何妨？这也算我的诚意。”
“没什么诚意的话，女人可不爱听。”青衣瞥了一眼姜星舟，“原来是姜南的徒弟，怪不得仙族气息这般重。”
姜星舟涌上几分气性，朗声道：“我是张沐白的徒弟，姜南是我师叔。”
青衣微微一怔，手中砍柴的功夫也顿了顿，笑道：“哦？她啊……你跟你师父都是傻子。”
姜星舟横眉一挑：“什么意思？”
楚瑾微微将她护在身后，朝青衣说道：“你没必要激怒她，虽然她非魔族中人，但对仙魔的世俗观念，并不重。”
青衣好笑道：“那她会选择成仙还是成魔？”
“我也没想好。”姜星舟直言不讳。
只是此言一出，这里倏而静了下来。
青衣意外地扫了她一眼，说道：“你修行天赋高，既然一帆风顺，又非魔族，怎会犹豫？”
姜星舟沉声道：“遇见的事多了，便觉得仙魔不是那般简单，成仙与成魔，究竟有什么分别？”
包括许久以前的仙魔大战，妄心天尊，上古遗神，还有谁都不敢提及的那个人。
她不能单纯的认为，仙与魔之间，是黑白分明的。
楚瑾黑眸含笑，略带挑衅地望了望青衣。
青衣冷哼一声，没有说话，继续劈着柴。
一根，又一根。
“走把。她应该是对你，没有那么芥蒂了。”
楚瑾携着她的手，往薄雾之外走去。
“可是师兄，我真的要在成仙与成魔之上，做一个抉择吗？”
姜星舟目光熠熠，她想从楚瑾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楚瑾却浅浅一笑，微闭双眸，轻声道：“或许……你都不选，才好。”
既不成仙，也不成魔？
那要如何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