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疯了!你让三军围攻寺庙抢和尚?

第68章 如果这都不算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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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恶心的是——
    燕西能来送信的兵都死绝了?
    西州王为什么舍得把娇宝贝儿放出来?
    不就是吃准了燕西跟渭北结盟后,他梅淮安一条落水狗不敢在贺兰鸦眼皮子底下对燕凉竹动手嘛。
    这才故意叫宝贝儿子冒着风险来渭北送信,专门来恶心他的。
    不止是恶心,这一计简直堪称阴毒!
    试想一下,如果面对这一切的还是那位心智软弱的原主。
    刚经历完国破家亡,族亲灭绝,忠将陨落......
    此番心情下重逢旧日玩伴,这是何等的灭顶打击?
    哦,都是一起长大的玩伴,对方光鲜亮丽更胜从前,而他落魄至此还要在人前强颜欢笑。
    明明知道燕氏就是导致自己人亡财空的幕后黑手,还得摆出笑脸捧着燕凉竹。
    日子怎么过?怎么熬?
    是不是直接一头撞死都要爽快些!
    等原主死了以后,燕西老狗做的恶事就彻底随着梅氏枯骨深埋地下,自此便能高枕无忧了。
    西州王此刻日日夜夜都盼着他死呢!
    梅淮安想到这个场景心底都发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万幸啊。
    幸好他不是原主,他一身傲骨刀枪不入。
    就算这会儿被气得七窍生烟,还能厚着脸皮坚强活下去。
    可就算他再厚脸皮,此刻还能跟燕凉竹多亲近啊?
    对于燕氏的人,他的态度就是刚才跟蜗牛说的最后一句话。
    ——下辈子再爬吧。
    装伪善他并不擅长,但旁边这个小玩意儿最好老实待着别逼他。
    再敢穿金戴银来他眼前转圈儿,憨批一样的问来问去,他弄不死他几条命啊!
    看人一句都不回就赶紧闭嘴得了,他全程咬牙赔着笑脸呢,在这么多人面前还追着问问问。
    想让他怎么回呢?答案明摆着。
    哦,因为我的族亲乃至忠将全死光了,地盘被岭南占了,钱财被你爹抢了,所以我现在看见珠光宝气的你不是很愿意亲近。
    尤其还是在贺兰鸦这位明眼人面前,郁闷,简直是在一遍遍的受辱。
    问问问。
    你怎么不问我你爹几时死,西州的山林够不够给你们打棺椁!
    真他妈越想越烦,都给爷死!!
    ......
    梅淮安在心底狂躁的骂了一通,呼吸这才顺畅些。
    刚才被追着一通问,他都快活活憋死了。
    唉。
    还是前面这位慈悲心肠,看他憋的辛苦还知道勾勾手指头安抚他。
    不过说起来还真是,不管因为什么利益所驱使的吧。
    他过后在心底里回忆与贺兰鸦的初次相见,想起许多细节来。
    那一夜。
    他抱着必死的决心与夏博峦在城门前死战。
    贺兰鸦一袭白衣胜雪,竟然纡尊降贵的飞身出城把他救下来了。
    尽管身上被迫背负的杀孽昂多,可人平日里吃斋念佛,一双素手是能轻易触血的?
    他听二妞说,那一夜的贺兰鸦沐浴更衣,于佛前熏了整夜的香。
    出手相救,收留残兵,如果这都不算恩。
    那在马背上时,贺兰鸦察觉他快死了,毫不犹豫的舍出一枚贴身放着的,能救命的珍贵丹药。
    那枚丹药是渭北给他们佛君预备的一条命。
    贺兰鸦就那么轻易喂他嘴里了,随后带着他一路疾驰奔回行宫。
    说什么马骑的快怕自己会着凉。
    分明是他当时全身刀口都在大量出血,状态并不适合颠簸。
    否则天寒地冻的,谁愿意在外面骑着马一步步走啊,又不是逛花园。
    还说什么嫌弃血臭味儿才又愿意疾驰了。
    要真嫌弃怎么没直接往身后一丢,而是揽在衣裳里暖着呢?
    那分明就是看他吃了丹药,伤口流血渐缓些了才开始策马疾驰。
    这还不算完。
    梅淮安当时是失血过多,低温休克的状态,于是就被人泡进热水里催化丹药。
    那热水里还加了能消炎止血的药包,他伤口确实被蜇的好疼。
    那贺兰鸦呢?
    人寒冬腊月一身水渍站在浴桶边上等!
    足等他体温恢复捡回条命,这才叫人把他捞出来。
    刀剑伤确实轻易不能遇水,可在性命面前顾不上遇不遇水了。
    他是被贺兰鸦亲手从鬼门关里拽回来的。
    若非如此,这会儿梅氏太子的坟头草都有一米高了。
    燕西是狼心狗肺的破烂旧友,渭北则坐着给他一条命的恩人。
    ——西边的鱼肥了,任你捞。
    如今燕西在他跟贺兰鸦眼里,只是一条肥鱼。
    如此说来,身边这个不算熟悉的燕二公子,仅仅只是鱼身上的一小片麟啊。
    他可以为了肥鱼逢场作戏,但耐心真不多,凑合相处能把人囚在渭北就得了。
    那本书里的上策写的真好,他期待着计策达成的那一天!
    ——
    膳厅。
    席间太安静,没有一个人说话。
    三人面前都各自摆着一张木桌,渭北的宴席都是分桌而食。
    贺兰鸦坐在主位,其余两人一左一右的坐在他下方。
    主位餐桌上摆着的都是素菜,极珍贵的野山菌汤,白玉豆腐烩松茸,清炒冬笋等,看着就清汤寡水。
    虽然梅淮安和燕凉竹面前的饭菜也没什么颜色,但至少有草菇鸡汤,以及味道不大的荤菜。
    可这会儿也就燕凉竹能吃的下去。
    梅淮安一点胃口都没有,低头一勺一勺往嘴里喂汤。
    贺兰鸦安静夹菜,吃饭的速度不慢,动作却十分斯文雅正。
    燕凉竹想说话又不敢出声,一边吃着一边抬眼悄悄看对面的人。
    可他的太子哥哥一眼都没看他,只能委屈的撇撇嘴,脸上是掩藏不住的失落。
    一片安静中,贺兰鸦突然开嗓。
    “殿下别总喝汤,来尝尝这道松茸。”
    梅淮安抬头看他,几乎是没什么犹豫的端着碗就去了。
    燕凉竹眼巴巴的看那边两人能自由说话,他的嘴却像是被人无形之中下了禁锢。
    他又不傻,能感觉到自己好像被厌烦了。
    可那又怎么样?
    一起长大的情谊,两小无猜的约定,肯定不是臭秃驴一个后来者就能居上的。
    只要他足够努力,淮安哥哥总会从兵败的阴影中走出来,再次与他携手!
    燕凉竹在心里安慰自己,给自己鼓劲儿,赶紧埋头吃饭。
    他一会儿还要跟着淮安哥哥离开行宫,反正他去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再也不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