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自己看不出什么，吕露又有点沮丧。
果然还是不够好吧。
ppt她还不熟练，用的最简单的模板。
这个方案也不够成熟，她只在十几岁的时候追过一次星，后来便在无休无止的家务和工作中失去了个人爱好。
在娱乐圈几千号人里选出合适的过气实力艺人还需要更多帮助。
童韶恩看了她的表格。
「姜慕雅：采访的时候不喜欢别人问私事，只要谈最近专辑就有话聊」
「吴晓：不能和前男友同台，不然会黑脸 注：前男友是温少绮。」
「沈意铃：喜欢听好话，说好话的同时准备她喜欢的温开水，容易套出一些别人说不出口的话」
“这都是你自己搜集的？”
“是的。”吕露很快接话，“我在谈服装价格的时候得到了很多信息，那些柜姐、设计师助理，多多少少都会说点关于艺人的事。”
童韶恩正视她的眼睛。
虽然还是会胆怯退缩，但是至少刚刚在介绍的时候，她充满信心。
“这个表格非常有用，方案我也很欣赏，具体的事情等我杀青来公司讨论。”
吕露从没收到过这么高的评价。
她觉得自己心里像在炸烟花，炸得她胸口生疼。
童韶恩只让她在little lemon有了一张工牌，但是没有教她要去做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她混在一堆高学历的大学生里，在衣着鲜亮的人们中间，听他们谈论自己并不熟悉的话题。
她还记得她第一次收到ppt任务，不知道该怎么做时同事惊讶的表情。
虽然同事的表情只是一闪而过，但是吕露知道她和这些同事之间的差距。
她咬咬牙买了一台手提电脑。
自己在家学技能。
主管说谁想去调研任务的时候，她总是很积极。
同事们都不太喜欢去调研，要走很多路，还可能受到别人白眼，没点厚脸皮是不行的。
别人不喜欢的活她来干！
别人低不下的头，她来低。
吕露从来不觉得解决麻烦非常辛苦，她深深陷入这种感觉——人生前三十年都没获得的自己有价值的感觉。
童韶恩觉得吕露变化很大。
从一个帮她铺好路还要劝她走的人，变成了自己主动来汇报工作的人。
童韶恩愈发好奇，是什么让吕露产生了这种变化。
*
《反向游戏》播出了！
“怎么这么快？”
童韶恩没想到《反向游戏》剧组的效率这么高，明明是差不多时段拍的剧，他们杀青才没几天，就直接上了？
“《反向游戏》本来就是让安婧救场去的，你还记得吗？那个进医院的云初晴。”
朱辞在一旁提醒。
“现在是暑假档，赶在这时候上也是为了即将放假的学生市场。”
朱辞对这些愈发敏锐。
童韶恩在不断成长，她也得不断成长才行。
现在他们说起童韶恩的资源，还会说一句“有欧阳大经纪人带着”。
但是以后，她会让大家都知道，童韶恩的经纪人是她朱辞。
未婚未育，朱辞所有的精力都投在工作上。
“看看《反向游戏》吧，我们不把别人当敌人，对方可是把我们当对家。”
朱辞投屏。
安婧好瘦。
这是童韶恩看到画面的第一个感想。
她在镜头里都是细胳膊细腿的，不知道现实中会是如何瘦骨嶙峋。
安婧一定为了这部剧减了至少10斤。
因为瘦，她的眼睛显得越发大。
然而这么漂亮的眼睛却没有丝毫生气。
好像被人抽走了全部灵魂，只剩下麻木和叹息。
晚自习下课，迦然一个人走回寝室。
路上的人并不多，这让她有安全感。
“哟，迦然，又混去重点班蹭自习啊！”
一只手过来拽迦然的头发。
迦然瞳孔一缩，头发被拽掉了。
原来那是假发！
或惊讶或恶意的目光凝结在她发凉的头顶。
“听说大脑门的人聪明，迦然你这么大的脑门，大到整个头，应该特别聪明吧？”
“人家是相信那个什么，勤能补拙。”
“哈哈哈哈哈哈哈。”
四周都是不怀好意的嬉笑声。
他们好像不知道什么叫做尊重别人，取笑迦然是这所封闭式初中最大的乐趣。
从迦然的光头出现开始，弹幕就多起来。
「卧槽，这光头好真」
「女主是生病了吗，化疗掉头发？」
「是小团体剔的吧，照我二十年的理发经验，剔得这么难看的光头，只有新手剔得出来」
「我们安婧真的是剃头了哦，敬业的小天使「爱心」「爱心」」
童韶恩点开热搜。
热搜榜最后一条“安婧为拍戏主动剔光头”在逐渐往上爬。
“也是豁出去了。”朱辞看着画面。
“这部戏很适合她。”童韶恩划拉着热搜上的演戏片段，是现在投屏上还没播到的部分。
应该是她刚被强制剃头后。
头发长长短短，有的地方还有血渍。
她像是挣扎了很久，已经再也没有力气反抗了，呆呆地坐在角落里。
大眼睛长睫毛，本来是她最漂亮的地方，但是在这个情景下只觉得恐怖。
琉璃般的眼睛里不满血丝，让她像个玻璃娃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摔碎。
“她的反应太好了。”
童韶恩在“动物直觉”的笼罩下，对情绪波动更加敏感。
她好像能触摸到从女孩身上散发出的绝望的情绪。
“安婧的演技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朱辞犯嘀咕。
她没经历过校园霸凌，但是安婧的表演把她代了进去。
对于已经脱离校园的人来说，校园里发生的事情只是人生的一小部分。
但是对处在校园里，尤其是封闭式校园，这里就是所有。
迦然的所有是惨白的。
刚进校的时候她还抱着好好读书的念头，现在只想着每天能有一顿热饭吃就好了，能安安生生睡一觉就好了。
那种海水下被水草勾住无法脱离的窒息感，安婧完全表现出来了。
她像是下一秒就要溺死，但又坚强地扑腾着想要挣脱，这种挣扎看得人心里发酸。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童韶恩以为自己在系统的训练和演戏实战中，演技已经在同时代小花中独占鳌头，可是如果让她来演《反向对手》，她觉得她不一定能演出安婧那种感觉。
她现在想回学校上课了，可是薛宝宝怎么办？
她还没有找到她画出那本画册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