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露的生活可以说是充满了困难。
她惦记着童韶恩，帮她澄清，也是念着老公进来打她的时候，只有童韶恩要站起来帮她，别的小姐妹都没这么及时。
她干完家务，手指上又添两处新伤。
但是她一点也不觉得疼。
她打包了做好的中药香囊，打算去夜市上卖。
“毛毛在家里玩，妈妈去街上卖东西哈。”
在吕露老家，小孩子都叫毛毛。
毛毛是个肉乎乎的小姑娘，看起来被吕露照顾得很好。
不过小小的她脸上，出现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愁容：“带我去，带我去，妈妈。”
吕露抱着她哄她：“妈妈去街上，就顾不到你了，万一毛毛给别人抱走了，妈妈心里痛痛。”
“妈妈不痛。”孩子的小胳膊抱上她的脖子。
“我不乱跑，妈妈，你别留我一个人在家。”
吕露哄了好久，毛毛还是不愿意在家。
说到最后。
“他等会回来了。”
吕露知道女儿说的是她爸爸。
她爸爸不常回来，但凡回来就是醉醺醺地哭叫，把毛毛吓得够呛。
吕露只好带着女儿一起去夜市。
星星爬上天空，路灯比遥远的星光更加闪亮。
北城郊区这片夜市，是特批下来的地。
中间一条步行街，后头全是廉租房。
吕露和周围的小摊贩们打了招呼，送了好几个香囊，才在自己的摊位上安顿下来。
她用大喇叭打广告，喇叭里是毛毛的声音。
“驱蚊香囊，驱蚊香囊，三元一个，十元三个。”
“毛毛真懂事啊，还陪妈妈出摊。”
旁边的钱大妈念叨着：“来，毛毛，来姨这里拿个梨！”
钱大妈的水果摊摆得相当大，她和丈夫儿子一起，足足租了三个摊位。
毛毛看了看妈妈，得到妈妈的允许才去拿梨。
也许是小孩子运气旺。
今天带着毛毛，吕露摊位上生意很好，没到九点，带来的香囊就卖光了。
“毛毛想吃什么？”
吕露抱着女儿走。
再不抱就快抱不动了。
“吃烤肠！”
毛毛看着在烤箱里翻身，滋滋冒油的烤肠，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吕露豪气地买了两根。
母女俩个一路走，一路吃，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想着今天赚到的纯利，心里畅快得不得了。
然而一回家，又是一个乱糟糟的家。
本来收拾好的厨房被醉酒的男人砸得粉碎。
好好的碗，好好的锅盖，变成碎玻璃、碎瓷片，混着菜和肉，在厨房地上摊了一地。
“啊！”
吕露的头发又被扯住了。
“臭婆娘，又去哪里鬼混了？”
“老子回家一口热饭都没有，是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天天出去抛头露面。”
吕露抿嘴。
男人是给钱，但是是按照他没坐牢前的物价给的。
几百块钱，在北城，连一个月的房租都付不起，如果她不去打工，她和毛毛早就饿死了。
丈夫喝了酒力气变得更大。
她的脸、手臂、大腿开始感到疼痛。
脑袋晕晕的，只看到毛毛躲在门边上拿着一把剪刀，她突然清醒过来。
“毛毛，出去！”
毛毛满脸泪痕，手上那把剪刀，比小手都大。
男人怒气冲冲：“反了天了，小 贱 货！”
说着就要去打毛毛。
吕露急了去拽他，被反手一推，推在厨房那堆碎玻璃上。
当即小臂上密密麻麻地就出血了。
手机响了，是小园打来的电话。
*
再次醒来，入目的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
毛毛趴在床边，口水流在被子上，有一小滩水渍。
“醒了？”
小园拿了杯水递给吕露：“我是童韶恩的助理，你可以叫我小园。”
“你好，你好。”
吕露拿着一次性纸杯，手足无措。
“有的伤口挺深的，打了破伤风，腿上那些口子拉得太大，用不了美容线，一星期后再来拆线。”
吕露仔细听着，眼里满是感激。
“童宝让我问你，你想离婚吗？”
小园看到女人包扎着的手臂，撇过头去。
“如果你想，我们公司的律师可以帮你。”
吕露眼睛亮了亮，又黯淡下去。
“不用担心价格，你在逗音上帮忙澄清，我们帮你也是应该的。”
小园怕她是因为价钱负担才不愿意打官司，解释道。
吕露沉默了一会，说：“没用的。”
“离婚也没用的。”
“别人说家里有个男人怎么怎么好，孩子有个完整家庭会更好，我都不信了。”
“毛毛出生以来，都是我自己带，我们娘俩也高高兴兴的。”
“没男人不是活不了。”
吕露说着说着，喉头发紧：“可是他是个无赖，除了被他打，我们没有第二条路。”
“离了婚，他就不能随意骚扰你和毛毛了。”
小园盯着她的眼睛，迫使她和她对视。
“如果这次我没来，毛毛是不是也要挨打？”
“毛毛这么小，能受得了几次打？”
吕露终于忍不住有了哭音：“我能怎么办，我去工作，给人家洗脚，做手工，贴补家用。”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吕露年纪和小园差不多，但已经是个中年妇女的样子了。
此刻灰败着脸，更显岁月痕迹。
“如果我说，我们能帮你隔离你和你丈夫，送毛毛去上小学呢？”
小园一下子说中了吕露最担心的事情。
毛毛没有北城户口，上不了小学。
她自己受惯了委屈，可是决不能让女儿再没文化，重新吃一遍她的苦。
*
“解决了？”
童韶恩询问小园。
“嗯，已经照你的安排，让她负责公司的外勤了。”
“她的商业天赋很高，有什么需要谈价格的，尽管让她去。”
童韶恩不是随便安排的。
她用“天赋测试器”测试了吕露，知道她只是缺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才让小园去联系她。
“童宝是不是太好心了？”
小园私下里和同事聊天。
“去按摩还给人家安排工作。”
“你是想说她圣母吧。”同事微微一笑，“老板的事咱们别多问，照着做就好了。”
同事还觉得小园私下议论不太好。
不过小园是她的上司，她也不好说什么。
有的人运气好，在老板走红前就跟着，还能叫上一句“童宝”。
他们这些后来的，可不敢小看这位年轻老板。
没看Ncm在老板的安排下搞得多么有声有色吗？
本来只是一群有点小漂亮的素人，乘着little lemon的大风居然能在这个群狼环伺的名利场分一杯羹。
人一红，星味就出来了。
现在看看这十九个女孩子，拉出来哪个不像大明星。
砸钱下去的妆造和打光，足以把小美女衬成大美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