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涉是许笙的硕导凯文交代下来的对接对象,才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就已经是馆长了,长得挺儒雅,比他要稍微高一点,谈吐间也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
所以许笙并没有拒绝跟他一起吃个晚饭,席间,崔涉也很有分寸的给许笙布菜:
“许先生,以后准备就留在国内发展吗?”
许笙:“这个不一定,先把这阶段的事情干好吧,等世界巡回画展开完,可能都得半年之后了。”
崔涉点点头,似是不经意的探问:“你这么优秀,追求你的人一定很多吧?”
许笙没有料想到崔涉会问这个问题,不失礼貌的笑了一下,谦虚地摇摇头:
“也没有。”
“那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许笙想到了江星礼,但是他们已经分手好多年了,江星礼可能也找到了爱人,那单方面的喜欢说出来就毫无价值了,只会让人觉得可怜。
他道:“没有吧。”
这个“吧”字里带着许多的含义,当然崔涉也没有深究。
他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眼底渗出一抹微光来,他嘴角挂着一丝笑意,语气很温和:
“那你考不考虑同性?”
“啊?”
崔涉这句话直接就把许笙给震懵了,怎么谈着谈着,谈上这个问题了?
许笙心脏微微颤抖了一下,他只谈过一次恋爱,跟江星礼。
他是男生,是同性。
这都看得出来?
崔涉的表情未变,声音更加的柔和:“要是可以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我吗?”
额。
如果上一句话把许笙震得呆住,那这句话直接把许笙石化了。
“崔馆长,你......”
“抱歉啊,我知道这个要求对于你来说可能有点惊讶,但是我也是藏不住话的人,我跟凯文算是朋友,去年去国外找他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你,当时我就对你很有好感,没想到这次也让你过来对接场馆,我觉得这是我的一次机会,总得争去争取吧。”
这也太突然了吧?
直接拒绝是不是太伤人面子了?
许笙咬了咬牙,脑袋里思索了半天,终于想到一句:“抱歉,崔馆长,我喜欢女生。”
其实原本许笙就是应该喜欢女生的,要不是当年遇到的是江星礼,他也不会出柜。
他本来以前也不是喜欢男生的,对其他的男的他说不上那种喜欢来,和江星礼在一起只是因为对方是江星礼而已。
“这样啊......”
崔涉被直接拒绝,好像并没有多伤心,嘴角的笑意反而更盛了,他问:“一点都不考虑同性吗?”
许笙结巴:“不......不吧。”
“我的直觉告诉我某一天你会食言,也不要这么快把我踢出局好不,我能追追你吗?总得给我个机会吧?实在不行,我再放弃?”
许笙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个话的时候哑了一瞬,不是因为崔涉,而是因为崔涉的话,当年某个人好像也说过相似的话:
【我不想被你拒绝一次就放弃,稍微的,让我追你一下,单方面的,你不需要太在意。】
【你考虑考虑我行吗,求你了~让我试试吧,要是最后你真不喜欢男生,真不能接受我,我一定转身就走,不打扰你。】
原来江星礼的话在他心里扎根这么深啊,即便是多年后,在某个不经意的时间点下,他还是能完整的想起来。
他以为和江星礼分手之后,很快就能恢复自己的正常生活,现在看来,四年的时间都不能磨灭对方说的两句话,要真正恢复正常的生活需要多久,还是个未知数。
许笙被勾起了以前的记忆,不免有些感伤,他垂着眼睛,叹了口气:
“抱歉啊,崔馆长,我不能给你什么承诺,所以,你换个人喜欢吧,这样会好些。 ”
崔涉见许笙好像很抵触这件事情,也很会看眼色的不再提了:
“好了,我就说说,你要是不喜欢,我不说就是了。”
吃完饭之后,正是晚高峰,出租不好打,地铁更挤得要命,崔涉提出开车送许笙回酒店,许笙想了一下,没有拒绝。
虽然刚刚经历了“告白事件”,本应该会感到尴尬的,但关键就在崔涉在许笙决绝他之后,就没有再提过这件事,言行举止依然彬彬有礼,没有任何过界的地方。
而且对方是老师的朋友,他也得注意自己的举止,以后可能还会有合作,不能把关系搞得这么僵。
在车流里开了一个多小时,崔涉终于把许笙送到了酒店的楼下。
关车门的时候,许笙俯下身去道了一声谢谢,正准备转身进酒店,崔涉打开车门下来:
“许先生,我们展馆的设计图给你一份吧,要不然你看电子版的眼睛太累了。”
许笙看着他递过来的纸质版文件,连忙又说了声谢谢,眼睛也弯了弯,勾出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崔涉愣了一下,也笑了:“进去吧,明天见。”
看着崔涉开着车离开之后,许笙才转身往酒店里面走,垂眼看着文件上的内容,倏地撞到一个坚硬的东西,他脑袋晕了一下,刚想道歉,抬眼就看到江星礼那双漆黑的眼。
怎么,这么巧,又遇到了。
以为不会和江星礼偶遇的许笙顿时尬住,上午的时候江星礼看见他就没好气,好像挺生气的,这下他还往人家身上撞,这......应该不太好。
天气还没有太冷,但许笙看到江星礼脸上好像失了血色。
“刚刚那个人是谁?”
嗯?
许笙还没反应过来就这么被质问了一句,眨了眨眼睛。
“许笙!”
江星礼的声音大了些,气势汹汹之后只剩下一片兵荒马乱的颓然,即便动了动喉结拼命掩饰,也掩饰不住声音中的颤抖:
“你谈......恋爱了?”
啊?
许笙就这么微微仰着头看着江星礼,他的眼眶一瞬间变得很红,整个身子也绷得很紧,像是拼命想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而自己的回答就是那根稻草。
“没有啊,刚刚那人......啊,是合作的馆长......”
反应过来的许笙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这段关系,只是担心地问了江星礼一句:“你不舒服吗?”
江星礼鼓起的劲儿松弛下来,许笙感觉到他好像狠狠松了一口气,就连浑身的刺也一下收了起来。
江星礼闷闷“嗯”了一声。
“哪里不舒服?买药了吗,需要去医院吗?”
被许笙这么一关心,江星礼胸口的闷气疏散了些,随便胡诌了一个:“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