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子卿

第115章 生死荣辱,皆在你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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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宁只能看到他领口的龙纹,感觉到额头落下一吻,她起了鸡皮疙瘩,强忍着才没有躲开。
    与梦中的大伯兄成了夫妻,这过于惊世骇俗,也是她重礼节的东离所不能接受的。
    她抓着他胳膊的手不自觉的收紧,桃夭几人有眼色,早已退下,屋中只剩下二人。
    景武帝看屋中只剩下他们二人,微微松手,离她两步处停下。
    “阿辰出征了。”
    “臣妾知道。”
    景武帝拿起她妆屉中的桃木簪,是辰王临走时给她亲手刻的,他拿到她眼前。
    “你想嫁给他。”
    永宁抬眼看向他,若是梦中,此时景武帝与自己独处,是他在与自己说荒诞的事。
    梦中景武帝说他也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是他战胜小国得来的美人,自己说怜他年少登基,身边没有可信任的人,承诺要陪在他身边。
    可在景武帝的梦中,自己移情辰王,还与辰王殉情,景武帝又成了孤独的一人。
    “陛下是想知道一个答案,还是想听一位妃子的奉承?”
    “孤王……”景武帝把玩着那支桃木簪,叹了口气,“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这桃木簪在她妆屉中,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不知道是不是永宁的错觉,似乎眼前的少年帝王有些伤情。
    她能感受到帝王想将自己占有,却又在忌惮着什么。
    “陛下在忌惮。”
    “是。”他直直的与她对视,丹凤眼中满是遗憾。
    “我忌惮阿辰,忌惮他的武功,忌惮他的王军,忌惮他……诸多。”
    也包括,怕他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王爷忠贞不二,是世上难得的将军。”
    他又将桃木簪为她轻轻斜插在她发间,再次将她轻轻拥入怀里。
    “不要再说了……”
    我真的不想听你再夸他。
    他个子太高,拥住永宁时弯着腰,永宁则是为了呼吸必须把脑袋微微扬起才不会被他闷在肩膀。
    也是因为微微抬头,一滴泪从眼角划下,落入景武帝发间,消失不见。
    “臣妾是东离来西凉的和亲公主,如今是西凉的宁妃。生死荣辱,皆在陛下一念。”
    生死荣辱,皆在他一念之间。
    景武帝微微松了力气,握住永宁的肩膀,极为认真的盯着她的双眼。
    “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命丧西凉。”
    子卿别怕,夫君一直在呢。
    这兄弟二人,说的话竟也如此相似。
    永宁勉强的扯出一点笑容,“臣妾已经到了西凉,那陛下承诺臣妾父皇的五十万大军……”
    “在你到云渊郡时,我已经让顾容予带领大军前往东离南部,届时兵符自会交到靖远候父子手中。”
    永宁心里一紧,“兵符交予靖远候父子手中?”
    林煜自幼聪慧,若西凉兵符到他手上,他猜出一二,谁也不知他会做出什么事。
    少年郎年轻气盛,曾也冲冠一怒为红颜,谢柔年便是最好的倒霉蛋。
    “你在担心靖远候世子反叛?”
    永宁一时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你父皇命靖远候南征平乱,为的就是掩人耳目。不过近年来宁远侯盲目自大,大约以他那蠢货的脑子,想不到靖远候会手握兵权。”
    景武帝看她放于腹前的双手,看起来洁白温柔。他想去握她的手,感觉她有些抵触自己,也就没有动作。
    “别怕,那五十万大军是阿辰带出来的。他们此去知道自己的使命,不会任由靖远候世子意气用事。”
    这五十万大军竟也是辰王军中出来的,永宁有些意外。
    梦中时永宁知晓辰王军军纪严明,也知晓辰王手下将士不少,不过她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多。
    北部驻扎五十万,去往东离五十万。
    加起来便是百万大军,若是有异心,早就能直指金銮殿,可他一辈子都没有那么做。
    难怪梦中景武帝没有给辰王分封封地,而是让他始终留在离都待命。
    手握百万大军的亲王,若再有封地,天高皇帝远,如果辰王起兵反叛,那就是新的皇朝。
    侧卧之榻岂容他人鼾睡,如此看来,景武帝心中也并非全然信任辰王。
    可怜辰王梦中一生忠心帝王,敬慕兄长,仁爱百姓,那般风光霁月的人至死都觉得兄弟手足大于皇朝权利。
    却不知自己敬爱的兄长在暗中提防自己。
    景武帝看她洁白无瑕的脸颊,手指动了动,总想触碰,却怕她抵触,忍了几忍才没有出手。
    “五十万大军,换臣妾一个弱女子,臣妾可当真是……祸水红颜。”
    “我不会成为昏君,你也不会被世人说是祸水红颜。”
    他说的笃定,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他将腰间的令牌解下放在桌子上,“有这个令牌,你可以随意出入太和殿,没人会拦你。想找我了……随时可以。”
    永宁福身:“谢陛下赏赐。”
    有礼有节,规规矩矩。
    她所做的一切,只是因为他是帝王,她是后妃。
    “我还有政务要处理,晚些来陪你。”
    “恭送陛下。”
    他离开后,永宁拿起那枚令牌,与梦中的一样,不过梦中的令牌只是可以随时出宫入宫,能随意出入太和殿……她还真的不知道。
    她打开一个盒子,里面躺着两个不同的令牌。
    一个是来西凉前,谢淑妃谢如烟给她的西凉免死金牌,另一个是林禹送她的。
    林禹说她若有危险想离开困境,将这玉牌摔碎就会有人救她。
    永宁抚了抚那枚玉牌,脑海中拂过昏睡前的情形。
    她被林禹带走,他说他想救她出去,做一对平凡夫妻,远离宫廷诡谲。
    可她没有,林禹让她猜是谁追杀她,猜对了,就放她一命。
    后来这玉牌就到了她手中,辰王找到她后,二人只饮了杯酒,永宁就到了那梦中。
    她沉默着看了看那安安静静的玉牌,将景武帝给她的令牌放在玉牌旁边,缓缓将盒子盖上。
    希望这三样东西,她永远都用不到。
    至夜,李溸来传旨,说今夜景武帝要宿在关雎宫。
    桃夭又让那些宫女为她沐浴梳妆,折腾了许久。
    永宁坐在床边,看桃夭忙前忙后。
    西凉敬事房有嬷嬷,那嬷嬷站在永宁床边絮叨:“娘娘可不知,陛下召幸妃嫔,自来都是在承恩殿,且都是半夜就将妃嫔送了回来,大多主子们没有那个福气能在承恩殿留宿。”
    “娘娘可是好福气,陛下可是第一次要宿在娘娘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