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逆天者,长安

第六十章 出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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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在卢长安的想象中,所谓游学,就应该像电影《倩女幽魂》里的宁采臣那样模样,戴方巾,穿儒杉,背后背着一带伞架的箱笼。
    箱笼中装满了衣物,书籍和笔墨纸砚。
    风雨兼程,昼行夜读,拜访名师,结交书友。
    而现在,他却是端坐在马背上,头插青玉束发簪,身穿月白缺胯圆领袍,腰系宝剑,眉眼清俊,神情清散,一副翩翩世家子的打扮。
    几册书,一柄伞,几件换洗衣衫,全都负在了马背上。
    胯下这匹毛色赤红,四蹄雪白,眼角覆有金色鳞片的大马,是老爹西征时带回的“西海龙驹”后代,异常高大神俊,惹人注目。
    传说西北道最西端有大湖,名西海,为女神西王母沐浴之所。
    湖中有一岛,有龙族生活于此,每年三月,湖岸边的马群中,有极少数体能异常的母马,泅渡上岛,与龙交配后,方能怀上此龙种。
    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对它来说也只是基本操作而已。
    所以这匹龙驹应是伯爵府中最值钱的宝物了吧?
    回头,我给它取一个拉风点的名字才对......卢长安心里暗自道。
    “我儿原就是个惫懒闲散的性子,此去祁连山,也无须装出一副衣冠俨然的样子,坏了读书人温文儒雅的形象,反是不好了。”
    临行前,卢夫人一面取笑着儿子,一面转过身子,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水。
    ......
    出金光门,便是西京城的西郊。
    寻了一隐秘处,卢长安打开画卷,唤得楚小唯出来,两人一骑,很快就到了与车行约定的地点。
    诚如车行掌柜所言,拉车的也是一匹品相相当不错的大宛良马。
    卢长安大喜,这样,就不用太过担心马车跟不上自己的速度了。
    车夫是一个身穿褐色短衣,年约四旬的汉子,有一个奇特的名字:“虫二”。
    乍听到这名儿。卢长安有点想笑,因为他很容易就想到前世一个很“文青”的词来.......风月无边。
    只是看着面前这一张甚是忠厚的面相,他却根本无法将此人跟这个词联系起来。
    应该只是巧合吧?
    虫二对楚小唯的出现似乎有些惊讶,但也只是多看了两眼,便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了马车上的行李和物件。
    同时也给马套好了套勾和笼头。
    然后,卢长安扶楚小唯上了轿厢。
    一百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足够一个普通的西京城里家庭过上好几年,是以车厢的布置倒是舒适得很。
    他将女妖的身子斜倚在柔软的靠垫上,又小心叮嘱了几句,这才骑马跟在左侧靠后处。
    路上若有什么需要她可以及时告诉他。
    待一切安顿好妥当,“驾!”的一声,虫二挥鞭打了个空哨,驱车前行。
    逐渐地,西京城在身后消失了......
    在虫二眼中,他们只是一对出门旅行的富家小情侣而已。
    或许本性不善言辞,所以,除了专心驾车之外,他也几乎就没多说过一句话。
    对满怀心事的卢长安来说,这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此时,他却突然想起一个被自己忽略了的问题:作为一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少年,母亲怎么就会放心让他独自远行千里呢?
    不说从府中调一两护卫,至少也该跟一个书童什么的吧。
    莫非如今的靖忠伯府已低调如斯?
    他暗自轻叹一口气。
    ......
    西去的官道极为宽阔平整,车马速度轻快,两个时辰之后,便到了着名的咸阳古渡口。
    乘渡船过渭水,卢长安命虫二歇了下来,自己寻了一个僻静之处,再向楚小唯输送了一回气,并替她将这几日的记忆梳理了一遍,这才放下心来。
    走完这一套标准流程,至少可以保持她大半日的安稳。
    站在渭水之滨,卢长安回头望去,南岸一带,全是绿油油的庄稼地,成行的白杨,在微风中接腰摇摆。一望无尽的关中平原,虽平坦至极,但流云低垂,却已看不到西京城的踪迹。
    “总为浮云能蔽日,长安不见使人愁。”
    他低声吟道,突然觉得诗中这一句,实在很合符自己此时的心境。
    “你作的吗?什么时候你会作诗了?”楚小唯睁大一双莹莹美目问道。
    “不是我作的,是李白......”
    “李白是谁?”
    啊!又来了......无名诗人李太白!
    看她一脸狐疑的样子,卢长安笑笑,反问道:“你身在北冥,对人族诗词文章了解之深,简直可算上学霸一枚了,这是怎么做到了呢?”
    “我妈妈教我的。”楚小唯回答。
    “莫非你的母亲是人族一员?”卢长安问得很小心。
    “当然不是,我妈妈自是天妖一族。”女妖望着他,淡淡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也答应过你,只要你不觉得无趣,我会将我知道的告诉你。”
    “在下洗耳恭听!”
    “我们居住的地方,正式名称叫‘北冥幻域’,也有称“花树之城”,我们的国家正式名称叫‘天妖上国’,以一只白色的凤鸟为标志。”
    “我父亲就是上国的第十八代国君,被国人尊为‘白帝’。”
    吓!妥妥的白雪公主一枚啊!
    卢长安这下真的给吓倒了。
    “在我们国家,可没有你们这么多的人,生活习性也有所不同,但在社会结构方面,却又是相差无几。”
    “我父皇之下是一位叫‘夜后’的圣女。”
    “她掌管着我族历史文化,典章制度,圣迹遗言的收藏和解释权,也可以说她就是我国第二号实权人物。”
    “再往下来就是妖王,妖帅,妖将,妖魅,妖士......等等,其实也可与你们的不同身份品阶相对应。”
    “除此之外,便是数不胜数的古老灵兽,像蓝雪犀,九婴、鬼车,修蛇,呲铁兽等等......”
    “有九尾狐么?”卢长安忍不住问。
    “九尾狐是天狐中的一种,也是最古老的灵兽之一,灵能尤为强大。”楚小唯瞪了他一眼,“你问这干嘛,若遇上的话,我劝你赶紧躲得远远的才好,否则......哼哼!”
    否则怎样?
    只可惜她越这么说,他心中的好奇就越大了。
    “好吧,我们话题回到当前处境可好?”卢长安赶紧一招调虎离山。
    “你猜得不错,我来这儿就是为了杀人,具体内容,我不能告诉你。”
    楚小唯轻喘一口气,缓缓道:“至于我为什么要亲自来做这事,我也不能告诉你......其实,知道了反而对你更没好处。”
    这算什么?事实陈诉还是解释?
    卢长安心中不满,脸上却也没敢表露出来:“你不说也没关系,只有一个小小问题,我想跟你证实一下......蒙在鼓里的滋味,实在不大好受。”
    他想了想,道:“其实你也可以不说话的。”
    楚小唯点了点头。
    卢长安觉得还是单刀直入的好:“你杀他们,是因为他们查到了我朝西北盐铜流失案的真相,而你们就牵涉在此案中?”
    楚小唯笑笑。
    “让我猜猜我们这边涉案的人是谁,相党一伙?”
    “你怎么知道?”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虽说很多人地摊学者,互联网专家,都在指责历史上的清流们沽名钓誉,空谈误国,百无一用赚人设,但在“贪财营私”这方面,却还算留了些口德。
    所以,楚小唯只能默然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