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逆天者,长安

第三十六章 我跟孩子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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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进家门,卢长安就被眼前这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的场景给惊住了。
    府中遇上的每一个人,都会向他行个礼,然后送上同样一句话:“公子大喜。”
    搞得一头雾水的他实在有点手足无措了。
    正是午膳时间,桌上已摆好了饭菜,两名小丫鬟伺候在一边。
    卢夫人坐在桌边,含笑看着卢长安走进门来。
    她身上的裙裾并不十分繁复华丽,也没有多余的金玉装饰,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含而不露的华贵之气,望之俨然,令人不敢轻视。
    卢长安上前深深一礼:“有劳母亲久候了。”
    卢夫人微笑道:“且先坐下吧。”
    “是。”
    虽然穿越过来只有短短数日,但凭着原主记忆中的生活惯性,对于这个世界的繁文缛节,卢长安倒是适应得很快。
    “假请好了?”
    “是,夫子让我呆在家里,看看书,考虑周全一些。”
    “唔。考书院是件大事,你得有了充分的思想准备,方能全力以赴。”
    卢夫人口气淡然,似乎一切都在自己意料之中。
    “儿子知道了。”卢长安并不惊讶于她的这份从容。
    就在几天前的那个神奇之夜,当他第一眼见到自己的这位新母亲时,竟一点都不感到生疏,内心深处反而生出一种心神俱安的感觉。
    这感觉也许就是缘于她的这份从容气度吧。
    吃了几口,卢长安终是忍不住,问道:“今天家中可有喜事?”
    “喜事当然有了,”卢夫人放下箸子,慢悠悠道:“正要告诉你,今儿母亲把你的婚事给定下来了。”
    “婚事?”卢长安惊得大叫一声。
    “瞧这孩子,一惊一乍的,干嘛呢?”卢夫人嗔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自是纲常人伦,有什么可怪的。”
    我刚一出门,你们就来这一手,算不算是突然袭击呢?
    “傻孩子,双方家长行换贴之礼时,哪有新人在场的道理?”
    可是我未满十八,还没到结婚的法定年龄呢!
    话还没出口,卢长安猛然省起,现在可不是二十一世纪。
    在这个古代社会,虽也有“男子二十加冠,女子十五及笄”的讲究,但大周朝同样还有“男十八、女十五以上,得嫁娶。”的法令。
    这是为了提高国家人口之举啊。
    古代天灾人祸不断,战事频繁,加之生产力低下,人均寿命低,所以,不管到了哪朝哪代,都把早婚早育,增加人口数量作为政府工作的重中之重。
    好歹咱也是勋贵之家,受朝廷供养,自然要支持才对。
    更何况,剩男......咱卢家还丢不起那人呢!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这也未免太草率些了吧,连新娘是美是丑都不知道,万一......他不敢想下去了。
    正在心乱如麻之际,又听母亲叹息道:“只是这六礼聘娶,本该我们家该做的事,却倒要让人家代劳,实在是太过失礼了些。”
    “没关系,大不了我跟孩子姓......诶!”
    卢长安醒悟过来,又是一惊:“莫非母亲要让我去人家家中作赘婿?”
    这就非常打脸了!
    卢夫人“噗嗤”一笑:“胡说什么呢,哪家会这么不开眼,让你这倒霉孩子倒插门,不是给自己添堵么?”
    卢长安摸了摸鼻子,呵呵一笑。
    卢夫人不再理他,转头吩咐身边婢女:“莺儿,去把那庚帖取来罢。”
    不一时,莺儿捧了个紫檀木匣过来,打开,里面有一张大红的贴花庚贴,闪闪发光,直接就亮瞎了卢长安双眼。
    心跳得厉害,双手也在抖动,他竭力屏住呼吸,将那张薄薄的红纸拿了起来。
    女方名叫李清梦,芳龄十八,独女。
    咦,比我大一岁,说好的“女大三,抱金砖”呢?
    清梦,清梦......哎呀,爱做梦的小仙女通常都很难缠哦!
    卢长安突然觉得前途好像有点暗淡了。
    她独女,我独子,以后的日子岂非就成了犀牛当家,以“独”攻“独”,端的是牛气冲天了?
    他忍不住问道:“是哪一家的姑娘呢?”
    “呵,我倒是忘了跟你说。”卢夫人一怔,笑道,“今儿景王妃来咱家了,刚刚才走,自然是她家姑娘了,这丫头你小时候还见过面呢。”
    “见过面?”卢长安搅动脑汁,使劲地想,“那是什么时候呢?”
    “大约十二,三年前吧。”卢夫人想了想,不大肯定道。
    那时我才四五岁啊!
    就算见过面,能记住什么呀?卢长安心里埋汰道,更何况女大十八变,是变好看了呢,还是更好看了呢?
    虽是如此想象,可是......诶,这不成了摸盲盒么?
    这也未免太考手气了吧?
    但前世我的手气就不大好,非但没有被从天而降的馅饼砸中,就是整盒整版买的彩票,好像连五块钱都没中过呢。
    此外,我可是个很俗气,很专一的“颜控”哦。
    若能娶到像屋里那个妖女一样的女孩子它就不香么?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万恶的封建社会,没有人权倒也罢了,说好的婚嫁自愿呢?
    娃娃亲也真是害人啊!
    卢夫人哪里猜得到他心里胡思乱想着什么,只是自顾自说道:“清梦可是个有大福份的人呢,天庆元年,皇帝陛下将景王爷由郡王升作亲王,同时也赐了她‘锦城郡主’的封号。”
    啊,郡主娘娘!
    搞不好我还真得跟孩子姓了!
    说不得还要对她三从四德呢!
    “这孩子自小身子骨弱,皇帝皇后怜惜有加,便差人护她去了剑南道益州城西的青城学院,跟着前朝巾帼宰相付小婉付大人读书修行,调养身体,一晃都快十二年了。”
    完了,又是一个修行者!
    “景王妃还说,数月前,逢陛下恩准,她已经回了西京城,看来是学已有成了。”
    卢长安有些不解,问道:“这等天之娇女,为何会选我这无名之辈呢?”
    卢夫人双目端详着他,轻声道:“昔年帝国西境弱水渊一役,景王爷拜西北道行军大元帅,总旨全局,你父拜西北道行军大总管,统领三军作战,那时他们便给你俩定下了这门亲事。”
    “原来如此!”
    卢长安心中一动,道:“这弱水渊之战,孩子也曾听人说过,但遍查资料,却是记载得少之又少,其中细节之处,母亲可是知晓?”
    关于早就没了印象的这一世老爸,他早就想找个机会深入了解一下了。
    卢夫人淡淡道:“母亲一女流之辈,对那些事儿本就不感兴趣,如何知晓细节。”
    “只是我听说战事起端于西方诸国进犯,双方苦战数月,大周军本该定了大局,却不想北境妖国也参与进来,背后袭击了咱们。”
    “哎,你父亲一生身经百战,从未有一败,不想却捐躯于此,想来也是天命所归吧!”
    她试了试眼角,苦笑道:“好在当时皇帝陛下大极初御,并未降旨责罚,反倒对众将士体恤有加,所以对你父亲就有了这‘靖忠伯’的追赠。”
    皇帝待人宽厚?
    好像外头的风评不是这样子的吧。
    卢长安本能地觉得其中必有蹊跷......元芳你怎么看?
    我能怎么看,这般明显的道理,智商稍微在线一点也知道有蹊跷,可智商稍微在线一点,也不会就这么说出来啊!
    所以母亲这话,怕是连她自己都不会相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