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区一处工地旁的，警车停成了一排。
由于已是深夜，周围并无多少围观群众，一束探照大灯支起，乱草堆里便一览无余。
叶淮等人赶到时，西城分局的民警们正在对现场进行勘察。
草丛里，一个上身赤裸，下身穿着沙滩裤的男子仰面躺在地上。
与振辉大厦2703号房里的无名女尸一样，没有头颅。
见状叶淮等人也不再多说什么，径直走向了尸体。
陶梓汐带着助手完全接过验尸的工作，叶淮则带着欧阳律在一旁观察案发现场。
“好徒弟，说说，就这粗略的看一眼，能得出什么结论？”
叶淮大致看了一眼，心中已有答案，正好借机考考欧阳律。
欧阳律盯着尸体周围，仔细观察着。
“草丛里没有血迹，沿途路过的地方除了拖拽的痕迹外也没有其他发现，死者的双臂裸露的皮肤处均有线状划痕，应该是在拖拽尸体时产生的，推测这里只是抛尸地点，并不是杀人地点。”
“嗯！不错！还有吗？”
结合这些最基本的线索给予出了第一个结论，叶淮还是感觉挺欣慰的。
“尸体上身赤裸，但未沾上任何树叶枯草，证明死者被拖拽到此处时，身上是有衣物的，凶手最后却带走了衣物！”
“很好！”
叶淮拍了拍欧阳律的肩膀。
“那我再问你，凶手带走了死者的衣物，是为了什么？”
“第一种情况，可能衣服上带有凶手的生物信息，留下衣物会让我们找到凶手，第二种情况，可能衣物能识别出死者的身份。”
欧阳律思考再三，给出了答案。
“没了？”
“没了啊……”
欧阳律疑惑的看着叶淮，说话的语气都变得不自信。
“莫非……还有第三种情况？”
“没有啊，我只是随口问问，看你小子能不能突发奇想给我弄个第三种情况来。”
叶淮微笑着说道。
“师父……你……”
没等欧阳律说完，叶淮便朝陶梓汐走去。
“怎么样？”
“跟2703号房里的无名女尸一样，一击毙命，干净利落，手法娴熟，推测是一个凶手所为，死亡时间在一个小时以前，年龄大概在40-45岁之间。”
“同一个凶手，那不是可以并案调查了？”
“是的，是一起连环杀人案。”
陶梓汐满面愁容的说道。
“有什么可以证明凶手身份的东西吗？”
“身边随身物品都被清理干净了，上半身暂时没发现什么胎记或者纹身之类的东西，下半身……”
陶梓汐欲言又止。
“行，回去以后再说吧。”
叶淮起身便没再多问什么。
毕竟现场条件简陋，不可能直接在野外对尸体进行完整的检查。
环顾了一下四周，不远处有几件样板房，样板房边是一处工地，各种工程器械正在工地上有条不紊的作业着。
除此之外便是一片荒凉，最近的公路离这也有百来米，倒也是个不错的抛尸地点。
“叶队！”
姜婷一路小跑过来。
“报案人那边也问的差不多了，附近工地的工人，闹肚子，就找了个偏僻的地准备解决一下，没想到发现了尸体。”
“嗯，知道了。”
来时叶淮看见了报案人，一个五十多岁的农民工，皮肤黝黑且粗糙，一双人字拖配汗衫短裤，手里还攥着一把卫生纸，估计也是碰巧解决内急的人，只不过这一下多难受的肚子也不会再闹腾了。
“行了，现场交给你和李副队了，我和欧阳先回局里了。”
“行！”
姜婷满口答应下来。
叶淮随即拉上欧阳律上了车。
“师父，现场不留了吗？我们就这样先走了？”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欧阳律还心有不安，毕竟现场都还没好好看几眼。
“那些交给他们就行了，我们去办另一件事。”
叶淮淡定的掏出一根香烟，随手递给欧阳律一根。
“另一件事？什么事啊？”
“去找那几个保安唠唠嗑。”
“啊？”
欧阳律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白天那个拿着烧鸡咄咄逼人的保安大叔了。
“找他能做啥？”
“哎，你这徒弟，有时候挺机灵的，有时候又像个愣头青，反应总是慢了几步。”
欧阳律尴尬的笑了笑。
“那几个保安，吃拿卡要的，对整栋大厦的情况肯定了如指掌，那27-31层，整整五层楼都被一个人买下来了，他们肯定见过啊，还有那些住户，多多少少也会认识一些，就像认识宁半半那样，说不定我们可以从他们嘴里知道那具无头女尸的一些信息呢！”
“是哦！我怎么没想到！”
欧阳律恍然大悟。
“你哟，就是看着人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儿，觉得人家没啥价值，其实这种基层的工作人员，每天在同一个岗位上，对案发现场的情况可能比我们还要了解，只不过他们没有系统的学习过刑侦，有些细节和线索在他们眼里只是茶余饭后的闲聊罢了，我们要做的就是从他们这些闲聊里听一些关键的东西，把它们整合起来，这样我们破案就容易多了。”
叶淮滔滔不绝的说着，一旁的欧阳律连连点头。
“真不知道你小子当年是怎么以警校第一的成绩毕业的。”
“嘿嘿，你忘了，我会过目不忘啊！”
欧阳律傻呵呵的笑着，露出了一排洁白的大牙。
“你该不会是把书本里的内容都背下来了吧？”
“没错啊，考试的时候我写的答案都是课本上的原话。”
“你厉害……”
叶淮叼起烟，腾出另一只手对着欧阳律竖了一个大拇指。
谈话间，两人便抵达振辉大厦的门前。
还是那个熟悉的玻璃大门。
两人还在台阶上走着，大厅里的保安就注意到两人，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拉开了大门。
看面孔还是白天那几位中的一人，其余人正在大厅内端正的坐着。
“怎么你们晚上不休息的吗？”
叶淮表现的挺自然。
“叶警官，我们是上一天休一天，一天24小时，明天早上就下班了。”
“那倒是挺辛苦的。”
可能是听到大厅有人说话，前台后面的休息室门被打开，出来的正是那位烧鸡大哥。
“叶警官！这么晚了，怎么您来了！”
叶淮这才注意到，眼前几个都着装得体，完全不像白天那样是一群歪瓜裂枣了，连工作牌都挂在脖子上。
随便瞟了一眼，眼前这位烧鸡大哥的工作证上写着“范德彪”三字，应该就是他的名字不假了。
“老范？”
叶淮试探性的拿起范德彪的工牌。
“小范小范，叶警官别客气。”
范德彪笑得像只猴一样精。
“没啥别的事，想来找你们了解一下这27楼到31楼的事情，看你们知道多少，聊聊呗。”
“呃……”
范德彪面露难色。
“怎么？不方便？”
“不是不是不是！”
范德彪连忙解释。
“就是吧，楼上这两天……总像闹鬼一样……我们不敢说太多，怕……惊扰了……你懂的叶警官……”
“闹鬼？”
叶淮一听便来了兴趣。
什么鬼没见过，这次倒想看看是啥样的鬼能把这么虎的保安吓成这样。
“来，说来听听。”
叶淮倒也不客气，直接朝着前台后的休息间走去。
“这……”
眼看吓不走这位警官，范德彪只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