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穿成假瘸将军的富婆妻

第89章 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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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宫,金銮殿。
    八方城的消息已于今早送达朝堂,一石激起千层浪,一个上午过去,整个朝堂都在为这事儿吵翻天了。
    萧其舟忍住想打哈欠的冲动,面无表情地看着底下跟集市一样热闹的大殿。
    睿王一事余威尚在,不少大臣都急于在这个时候表忠心。
    为此人人都在努力出主意,努力为皇上分忧。
    但,最后还是避免不了吵起来。
    “皇上!”
    这群人见吵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又把锅往皇上甩,企图让皇上拿主意。
    “皇上,臣以为,他们这番举动就是故意的,我们不应战,对方还会以为我离国怕了他们!”
    “皇上!您千万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我们内部接连出事,正是需要休养的时候。此刻若是应战了,那定然是雪上加霜。”
    “呵,你说得轻巧。难不成我们还得步步退让?让他们以为咱们怕了不成?”
    “既然你们这么支持,那谁去带兵应战?”
    “…………”
    最后这句话,让那群争吵得面红耳赤的大臣们集体陷入沉默。
    方才还大放厥词的人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张嘴,可发不出任何声音。
    若有若无的视线都聚往叶云洲身上。
    昔日的战神,如今只是一个需要靠轮椅才能出行的人。
    没有了叶云洲,谁还能带领军队应战敌国?
    叶云洲哪怕是坐着的,脊背依旧是挺直的,身后那些视线太过直白,让人想忽视都难。
    “诸位看我做什么?”叶云洲回头,扫视了一圈,淡声问道,“我背后有什么东西?”
    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让那些还未收回视线的人一时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讪讪地收回视线,妄想装作无事发生。
    一直冷眼旁观这一切的萧其舟,此刻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怎么不说了?方才不是很能说吗?”
    还是沉默。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指望谁能开口打破这个沉默。
    “怎么?朕的话都不管用了?”萧其舟又道,“让你们开口都聋了?”
    这是皇上动怒的前兆。
    为了自保,朱志山身后的大臣暗道一声“得罪了”,下一瞬,悄悄往前踢了一脚。
    “啊——”
    朱志山没站稳,踉跄几步跪在中间。
    “朱志山,你有何高见?”
    朱志山:“……”
    他回头瞪了一眼把他推出来的人,待会儿退朝了一定要掐死他。
    “朱志山。”皇上又叫了一次。
    “‘皇上……”朱志山绞尽脑汁,硬着头皮道,“臣以为,大家在乎的不外乎出兵与否,但还要一个问题是……粮草如何解决?”
    一片哗然。
    不得不说,朱志山能走到今日,除了运气好,他还是有头脑的。
    至少他明确地指出了这个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点。
    萧其舟还是没有表情。
    朱志山志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皇上,此前有元州、南州和禹州出行缺粮问题,为了补足,国库早已亏空,甚至开放了募粮。可如果要开战,光粮草问题就难以解决,哪怕是再开一次募粮,恐怕……”
    恐怕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谁都没有多余的粮草可以再捐出来了,就是有,也不过杯水车薪。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今他们是兵马已经准备好了,可粮草成了隐患。
    “朱大人的意思是,就任由对方欺辱我们吗?”一个大臣跳了出来。
    朱志山是真的想翻白眼了,方才让你们说话,一个二个跟哑巴一样,现在倒是会开口唱反调。
    “那李大人的意思是,你能解决粮草的问题?”朱志山也是有脾气的,除了皇上他不敢得罪,其他的人他可不惯着。
    那名姓李的大人不做声了。
    “诸位张口闭口地应战,确实说得容易,就没有人想过如何应战?拿什么去应战?”朱志山越说越来劲,他学着皇上的样子,冷冷地看着周围的人,“既然无法忍受对方的挑衅,那倒是拿点有用的建议来。”
    朱志山终于扬眉吐气了。
    他觉得自己今天表现超好。
    “皇上,臣觉得朱大人说得有理。”
    “皇上,臣也觉得应该慎重考虑应战事宜。”
    陆陆续续地,那些本来就反对应战的人都开始支持朱志山。
    而先前那一拨吵着要给对方颜色瞧的人,都闭口不言。
    等底下吵得差不多了,萧其舟才开口道:“此事容当后议。朕乏了,都退下吧,叶云洲留下。”
    -
    御书房里,叶云洲到时,皇上正在喝药。
    他一口喝完苦得要死的药,把碗递给来远:“赶紧拿走。”
    来远接过,缓缓退下。
    叶云洲好奇问道:“怎么还在喝药?”
    “别提了,”说到这事萧其舟就苦不堪言,“自从上次中毒以后,太后就天天逼我喝,我快受不了了。”
    “太医院那群庸医,明明自己诊不出问题,怕太后怪罪,非要说我什么身体大损。还说什么不好好补以后会影响子嗣,我迟早收拾他们!”萧其舟越说越来气,下一个就拿太医院开刀。
    叶云洲哭笑不得:“要不我让杜若进宫再给你看看?”
    “再说吧,我的身体我心里有数,”萧其舟说道,“比起这个,北边那事儿你怎么看?”
    叶云洲回道:“我让人当着他们的面处置那些奸细,就想到会有这个结果,只是……”
    “只是朱志山说得对,粮草是大问题,”萧其舟难得夸奖了朱志山,“这老东西看问题还挺毒辣的。”
    “现有粮草还剩多少?”
    “亏空状态。”
    也就是说,国库是根本拿不出任何粮草了。
    比他们预计地还要糟糕。
    叶云洲反思了一下,自己的处事方式是不是太过了。
    导致如今陷入两难的抉择。
    不应战,灭自己威风,应战,粮草问题解决不了。
    “皇上……”
    “打住,”萧其舟知道他要说什么,抢先道,“是我允许你随意处置那群奸细的,造成的结果我也有心理准备,你别多想。”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表兄弟,彼此在想什么还是一清二楚。
    叶云洲沉默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萧其舟才慢悠悠开口:“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叶云洲抬眸:“何出此言?”
    “开春了,附属国马上要进贡了。”
    叶云洲眉梢都带着算计:“你是说……”
    萧其舟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
    坏消息总是藏不住的。
    边境战事不出一日已经传遍京城上下。
    百姓们的脸上都蒙上一层忧虑的神色,要开战了,谁心里都不好受。
    与之前的许多次一样,民间都在讨论出征的将领。
    若是在以往,叶云洲是当仁不让的人选,只是现在……他的腿成了最大的阻碍,谁也说不准他还能不能领兵打仗。
    有对叶云洲深信不疑的表示:叶将军就是不上战场,在后面指挥都能打败草原上那群怂包。
    也有忧思过重的人表示:草原上那群人可不是什么小喽啰,更别说还有南疆那群老毒蛇蠢蠢欲动,此战,难。
    两拨人又吵了起来。
    前者觉得后者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丢人现眼的玩意。
    后者觉得前者是盲目乐观,不懂分辨局势,迟早要吃大亏。
    更有好事的赌坊开了注,赌到底会是叶云洲出征还是另有其人。
    令人意外的是,叶云洲的赔率较高,也就是说,大部分百姓不相信他会出征。
    将军府里,连翘气愤不已。
    “这群人是怎么回事!凭什么认为将军不能出征!”
    相较她的义愤填膺,顾灿要平淡许多:“你生什么气,那些人又不知道他腿好了。”
    连翘一噎,话虽如此,她不解道:“将军的腿明明好了,为何还是坐着轮椅出门?”
    “谁知道呢,”顾灿说道,“他或许有自己的顾虑。”
    连翘不问了,主子们有自己的判断,作为下人,她最懂什么时候该闭嘴。
    没过多久,又传出一个消息——粮草不足。
    这消息比让谁出征更叫人惶恐。
    乌蒙的天空就像巨大的阴霾笼罩在京城上,只要外出,都能听到人在讨论这事。
    就连顾大富都找上顾灿,问有没有什么他能帮忙的。
    顾灿哭笑不得:“爹,你能提供粮草吗?”
    顾大富一顿,还认真思考了一番才回答:“恐怕也只是杯水车薪。”
    之前募粮赈灾那次,是顾灿提前提醒,加之当时各大粮行尚有库存,所以顾大富能拿出许多。
    可现在,各大粮行都已经见底,粮种也才播种下去,就是掏空整个离国,也掏不出什么。
    顾灿笑笑:“你别着急,粮草问题,会解决的。”
    “哦?可有其他办法?”顾大富赶紧追问道。
    “办法肯定是有的,”顾灿如实道,“只是我还不知道是什么。”
    顾大富:“……”
    顾大富觉得顾灿在拿他取乐。
    顾灿可真是冤枉。她只是觉得,从打仗的消息传出来这些日子里,叶云洲每日和往常一样,神色不见焦虑,想来肯定是想好了解决办法。
    他不说,顾灿也就不问。
    反正时机到了,都会清楚的。
    -
    告别顾大富,顾灿又前往小姐妹们的聚会。
    曹雨晴和方宁早就在书香楼等她了。
    书香楼,顾名思义,来这里的都是一些文人学子。而文人学子多的地方,自然是讨论时事最多。
    顾灿到的时候,曹雨晴和方宁凑在一群学子当中,听他们侃侃而谈。
    大离民风开放,男女都可读书识字,就比如此刻,高谈论阔的人群里,有男有女。
    甚至还有像曹雨晴和方宁这种,一看就是富家千金的人。
    顾灿才走近,便听一个学子道:“如今战事吃紧,也不知科举还能否如期重开。”
    这话一出,让不少学子都跟着叹气。
    之前放出风声说重开科举,让天下学子大喜,不少人都已经提前开始温书了。
    谁知,世事难料。
    另一人又道:“且不说科举,这次开战,还不知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众人一听,更哀愁了。
    一时间,茶楼里哀叹声四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办白事……
    顾灿觉得好笑,按理说打仗是在北方那边,离京城尚有距离。怎么京城百姓反而是过于担忧的一方呢?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离皇城越近,危机意识就越高?
    其中一位女学子道:“我看咱们也不必过于忧虑,皇宫那边还没有动静,说不定没有我们想得那么糟糕。”
    “对对,”方宁接过话头,“你们不用太担心了,该温书温书。”
    在场的有些人是认识方宁的,见状马上问道:“方小姐,你可是有什么内幕消息?”
    方宁:“……”
    她能有什么内幕消息?她父兄都还在回京的路上。
    方才这么说不过是看这群人唉声叹气的,忍不住安慰一下。
    结果被误会了。
    现在被 一群人追着问内幕消息,方宁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正当她不知道如何解释时,余光瞥见了一直站在旁边笑而不语的顾灿,仿佛看到救星一般大喊:“顾灿姐。”
    这下目光又聚集到顾灿身上了。
    “什么事?”顾灿大大方方地在方宁旁边坐下。
    “快,你告诉我们,有没有什么内幕消息,”方宁亲切地搂着她,对着其他人道,“与其问我,不如问顾灿姐。”
    “顾灿”这两个字在京城算是有名的,她的身份基本无人不识。
    “是叶夫人!”
    “叶夫人,粮草问题要如何解决?”
    “叶夫人,此次叶将军还会领兵出战吗?”
    顾灿一时恍惚,还以为自己在开记者招待会。
    这些文人学子可真热情啊。
    面对这些学子抛过来的问题,顾灿统一微笑回复:“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学子们一阵失望。
    有人不死心又问了一句:“叶夫人,科举还能如期重开吗?”
    说实话,对于这个问题,顾灿更不清楚了。
    但面对读书人诚恳的期望,顾灿还是保守地说了一句:“我并未听说过科举要终止的消息,你们且放宽心。”
    这个回答,让不少学子又看到了希望。
    顾灿又补充道:“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你们加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