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时候，我们总觉得未来会变得更好。
长歌也这样想，她想，她终究会努力，变强、变好看、变有钱。
宋言去学了拉丁舞，他修长的身姿，在一群学舞的微壮中年男性里尤其的显眼。
每到傍晚，他就穿过小区，独自行走，抵达培训中心。
音乐声响起，他摆动着胯，一扭一扭的，特别带劲。
他想象着面前的中年妇人，是位美丽的少女，皮肤姣好，笑容甜蜜。
他不再幻想着长歌能够回来，但不排斥他偶尔还是会与长歌保持联系。
这天，有位年轻的女性加入，她一眼相中宋言，对他频频示好。
他懂。
他从来不是柳下惠，也从来不抗拒那些可能发生的“午夜故事”。
长歌终于输完点滴，针头拔出血管的那一刻，她才悠悠着从困顿中醒转。
于成峰在一旁坐着，他沉静着脸，不发一言。
她不知他在想什么。
他将大包小包都拎上，然后略搀扶着长歌，两人下楼，返家。
长歌软在副驾上，像一摊烂泥，半歪着头，迷糊着想再次进入休眠状态。
忽然，一阵急刹，她松开紧皱的眉，睁眼。
对面的司机在破口大骂：“md，你是不是有病，开这么快……”
她看一眼于成峰，他的脸，铁青……
司机还待再骂，老于已发动汽车。
她很疲累，无力开口。
复又闭了眼，哎，就这样吧……
将近50分钟后，终于回到老于在坪山的公寓。
已经11月份，但深圳的阳光依旧像刚青春期的少年，对着身旁一丝不挂的少女，满腔激情。
他们住16楼，电梯抵达后，往宿舍走的时候，远远的就听到震耳的音乐声。
是住老于隔壁差不多年纪的一位男性房间发出来的。
隔壁属猫头鹰的，经常晚上12点，还发出各种“扛浪扛浪”的声响。
平日里，长歌忍受不住，快到精神崩溃了，催老于去打个招呼，他总是当没听见，或者劝长歌静心。
今日的长歌有多累就有多抓狂。
她伸出爪子，嗷嗷怪叫两声，又颓丧的放下。
她好想静静……
这时，老于上前快走几步，然后冲到隔壁的房门前。
他近乎咆哮的发出一声凄厉：“md，能不能把声音搞小点？！”
旋即，他又用脚狠狠的踹了一下门：“我c你m的！”
隔壁的音响，戛然而止。
做完这些，他才回到自己的房门前，开门。
长歌有些呆愣住，她见过发怒的老于，但没见过如此大动肝火的老于。
是，老实人，爆发起来，还会更恐怖……
长歌近乎于半闭着眼，摸摸索索的爬上床，继续新一轮的沉睡。
但，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长歌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直睡到老于叫她起来吃晚饭。
她其实想喝汤的，比如猪肚汤一类的，能给她补补。
但她实在不能要求老于更多了。
这个11月的中旬，她看起来毫无波澜的，做掉了她的“第二个孩子”。
只来得及休息两天，周一，她又要去美的。
预审。
因为年轻，她看起来，活蹦乱跳的。
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一次，她被分配的，是美的高尔夫、餐饮和物业的预审。
中午，审计团队就在美的高端餐饮绿茵轩就餐，晚上，可以自由安排。
老赵带队整个项目，他83年的，湖北神农架人，cpA。
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
这世上，有些人，从来都知道自己要什么。
老赵就是这一类人。
这个下午，长歌无端的，想念宋言。
正好，在她想念他的时候，他也在思念她。
“你最近好吗？”他问她。
“嗯，还好。”她其实，不是太好。
“又出差了？”他问。
“嗯，对，又来美的了。”
他们聊起过去，聊起从认识到现在已经满满“531”页的聊天记录，聊起过去的相识相知，也聊起宋妈妈，聊起那些“隐秘”的遗憾。
记忆的阀门被一一打开，被关起来的思念也像牢笼中被释放的困兽。
宋言依旧睡的比鸡晚，起的比小姐早。
“我想去夜总会当少爷了……”他说。“不知道有没有顾客？”
“你倒贴，肯定有人要。”她取笑他。
两人的话题不知不觉的就变了颜色。
“想你来捧场啊，给你打半价 ”
“[表情]我没钱。”
“1折怎样。。。”
“没钱。”
“要不首次免费试用？”
“后继也没钱。”（吐槽一下：长歌是真抠……）
“后续给点钱买点补品就行了”
“我没钱，不耽误您老人家。”
“那咬咬牙，后续也免费了吧。”
“这样伤天害你的事情，我怎么做的出来呢。”
“哎，你这单不好做，我去开发别的客户吧……”
长歌忽然就觉得委屈，如果，如果当初宋言强势一些，如果当初他把她留下来？
如果，他送她回老家？如果，他能陪她租出来？
那，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当初，谁让你放掉我的。这也不能怪我……”
“哎。这个想起来真是太郁闷了。”他回。
“怪是不会怪的了，我谁也不会怪。。只是想起来会很怅惘。”
“以前的日子，就像是梦境一样。。
难受
郁闷
痛苦
纠结
烦躁”
长歌傻傻的看着，宋言在另一边，心里又隐隐的发起苦来。
或许，某一些失去，只能换一种方式来挽留吧……
也或许，有些失去，可以换一种方式留存。
长歌又病了，她带了枸杞茶，本来想补补流失的气血，却发起高烧，流起了鼻涕。
以及，嗓子烧到失声。
一年多了，宋言今年已经30岁，那个女人，对他撒开了一张网，他也着急忙慌的跳了进去。
长歌，第一次，觉得自己是真的，要永远失去宋言。
她们两人，宋言与长歌，将彻底没有将来可言。
他们在一起，宋言与那个女人，发生关系，甚至几次，姿势如何，他都会同她说。
她在这边，心里吃着醋，文字中，却只敢有八卦与好奇。
她这么酸的时候，才醒悟到自己是真的不爱老于。
这个醒悟，是她一早就知道的，却还是，有些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