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暖一路走得相当不安。
她身后的两人在第三潭时言语上还有些不对付,等回到第一潭,两个人已经心平气和的说话了。两人就跟相识多年的好友一样,关系融洽的让田暖频频往后偷看。
沐轻昼随意散乱在肩头的长发终于吹干了不少。山风吹过,长发在他后背飞扬。
沐轻昼的一头墨发养的很好,两个人亲密时,沐轻昼沐浴好,总喜欢散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让她帮着绞干。
这样慵懒与随性的沐轻昼,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了。
但她只匆匆打量了沐轻昼一眼就转移了自己的目光。
沐轻昼与淮砚南并肩站在山脚,看着田暖一个人闷声不响的钻进了马车,这才转身看着淮砚南。
“多谢。”
淮砚南笑了笑:“不必。我愿意将田暖小时候的事情说给世子听,也不代表我就会将田暖让给你。”
沐轻昼嘴角勾起笑,语气坚定:“让?她本来就是我的。”
“哦?世子怕是忘了,你们已经和离了。和离还是皇上下的旨。”淮砚南笑着反问道,“沐世子也不要太过自信,现如今我是近水楼台...”
沐轻昼却根本不给淮砚南说完话的机会,已经迈开腿朝着田府的马车走了过去。
“状元爷新上任,恐怕公事众多抽不出空。”沐轻昼的声音随着山风传入了淮砚南的耳中。
“新科状元淮砚南,国之栋梁,自然要兢兢业业。只怕淮大人明日开始就要一直忙于公务了。我先祝淮大人平步青云。”
沐轻昼的声音随风传入淮砚南的耳中。
淮砚南无奈的摇了摇头,跟上了沐轻昼的脚步:“沐世子以公谋私,打得一手好算盘。”
沐轻昼没有觉得任何不妥,承认的光明磊落:“上天替我安排了世子的身份,我自然是要物尽其用的。”
田暖在马车里,对马车外两人的谈话听不真切,只知道两人说话的语气平和,好像在商量着什么事情。
既然两个人有商有量,她自然不想出去,安安分分的坐在马车里,等着启程回府。
山脚下跟田暖他们一样准备归家的人不少,马车旁响起的马蹄声跟车轱辘声混杂在一起,根本分不清是谁家的。
她等了片刻,马车才终于动了起来。
马车动了,马蹄声杂乱无章,田暖以为沐轻昼应该不再跟他们同行,没想到撩起车帘第一眼就看到了骑着马走在马车旁的沐轻昼。
路上一同走着的车马不少,路就这么点大,反倒将淮砚南挤到了马车的侧后方。
淮砚南见田暖看向他,对着她有些无奈的笑了笑。
他这一笑,让田暖忍不住又多看了沐轻昼一眼。
这么大的人了,还使小时候玩的把戏,也不嫌臊额慌。
从前一直觉得沐轻昼这人稳重,可靠,现在怎么跟个孩子一样,动不动就耍小孩子脾气。
唐浅家的兜兜是一日比一日懂事了,沐轻昼这样大的人却一日比一日幼稚。
田暖看着沐轻昼,见他装作不知,依旧骑着马不紧不慢的跟在一旁,略带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放下了车帘。
马车进了城,路上没有停歇的直奔田府。
等田暖下车时,发现沐轻昼竟还在。
她一脸警觉的看着沐轻昼,吃不准他接下来的想做什么。
“我只是送你回府。”沐轻昼站在马车下,伸出手,想扶着田暖下马车。
田暖站在马车上,看着四周来来往往的人,又看了眼笑得意味不明的淮砚南,越加肯定沐轻昼此举是故意的--人多眼杂,沐轻昼本就占了个前夫的身份,如果再跟着他拉拉扯扯,那真是说都说不清了。
“我自己能下马车。”田暖不理会沐轻昼对她的殷勤,也不想明日在街坊邻居口中传出她跟男子亲密的八卦消息,索性从马车另一旁跳了下来。
言行无状就无状吧,反正她已经顶了个和离的名头,多个言行无状总比传出她又有了新欢或者跟旧爱旧情复燃的好。
沐轻昼伸在半空的手慢慢拢成拳,随后收回到腰侧:“原来你还有喜欢跳马车的爱好。怪我以前对你的了解实在不多。”
田暖对沐轻昼的自说自话实在是无语。如果不是他非要当着众人的面做出这样的举动,她难道不知道好好的下马车?
田暖无视沐轻昼,径直走到淮砚南身旁,抬头看着依旧坐在马上的淮砚南:“今日多谢淮大哥,我就先进去了。”
淮砚南对着田暖微微颔首:“让你今天又是爬山又是被雨水淋湿,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今日外面走了一天,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看了沐轻昼一眼,随后笑着扬高了音量:“等下次休沐,我再来找你一道出门。京城附近好玩好看的地方可不少,要想都走一趟,可要花费不少时间。”
田暖笑着答应了下来。随后便客气而疏离的对着沐轻昼说了声:“世子自便”,便头也不回的进了府。
淮砚南看着沐轻昼挑了挑眉,笑眯眯的说道:“天色不早了,我也要回府了,不知道世子还有什么打算?”
不等沐轻昼说完,淮砚南马上又接着说道:“不过在下恐怕不能奉陪了。世子还是自便吧。”
淮砚南不紧不慢的踢了一下马肚子:“今天的日头虽然有些热,但夕阳依旧非常美。你说对吧,沐世子?”
他停顿了片刻, 又接着闲闲的说道:“世子早些回府吧,从田府到沐王府,可还要走不少路呢!我们淮府虽然不如沐王府富贵,但好在离得近,几步就可以走到。”
淮砚南似乎是为了报复回来路上被沐轻昼挤到了马车的后面,一边朝着淮府走去,一边扬声说着,最后甚至还背对着沐轻昼,慢悠悠的挥了挥手:“世子慢走。”
沐轻昼看着淮砚南远去的背影,不屑的笑了笑。
下次休沐的时候?
但愿淮砚南还能有下次休沐的机会吧。
没个个把月,他淮砚南是别指望能有一日休息了。公事繁忙,新科状元备受重视,总要在朝堂上出一出风头,多立一些大小功劳,才能对得起百官对这个状元的期望。
沐轻昼利索的翻身上了马,朝着田府的大门看了眼。
这田府的大门,早晚会对他重新敞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