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多谢!”田暖收好帕子,两个人又在瀑布下坐了片刻,这才接着往上走。
过了第一潭后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第二潭。
第二潭下落的水势跟第一潭相差不了多少,但整个瀑布显然比第一潭要大得多。
来看瀑布的游客都是为了第三潭瀑布而来,路过前两潭瀑布稍作停留就接着而上。
田暖跟淮砚南也稍了停留,就跟着人群接着往第三潭的方向走去。
他们走到第二潭,都没怎么遇上下山的人。在去往第三潭的路上,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下山的人。
这些下山的人中,有不少人都一身狼狈。他们身上的衣衫或多或少都被雨水打湿了。有一些人虽然走了一路,衣衫已经被吹干了许多,却依旧湿了大半。有些应该是竭力不让自己被打湿的,衣摆却依旧沉甸甸的吸着不少水。
田暖看得惊奇。
第一潭第二潭的瀑布已经不算小了,也没有将人打湿,这第三潭的瀑布得有多大,才会将这么多人都淋湿成这样。
田暖心里好奇,一路上看着下山的人的衣服打湿得各有不同,心思不在走路上,反倒何时走到了都还知道。
等她站在石阶的顶端,看着眼前数道银龙直冲而下,水汽弥漫浓厚,雾气腾腾如在仙境,这才后知后觉的知道已经到达了此行的最终目的。
迎面而来的风里夹杂着的水汽,让田暖倒吸了口冷气。
天空犹如在下毛毛细雨,雨露均沾似的让所有人都沾上了浓浓的水汽。
田暖看不清这瀑布之上的开端在哪里,上面被笼罩着浓浓的云雾,远远看着像从天上倾泻下来似的。
田暖后悔自己刚才在第一潭瀑布的惊叹早了些,等到这第三潭的时候,除了一声比刚才更夸张些的惊叹,不知道做什么才能表达自己心里的惊叹之情。
“欻如飞电来,隐若白虹起。初惊河汉落,半洒云天里。那些诗人笔下的瀑布,果然都是真实存在的。”淮砚南似乎对眼前这宏伟壮丽的场景喜爱异常,看向瀑布的眼中带着钦慕。
“书念得再多,不如自己的眼睛看得多。想要写出好的文章,做出好诗句,还得自己切切实实的来感受过,不然怎么知道这瀑布竟能磅礴至此,是凭空想象都难以达到的。”
淮砚南半眯着眸子,淡淡的水雾萦绕在他的周围。
田暖心中带着不解的看了淮砚南一眼。听淮砚南的语气,他应该更喜欢游走四方,领略山河美景,可他却又选择了朝堂。
“人各有志,我喜自由,却也喜权势。权势能主宰他人,也能给我更多的自由。”淮砚南好像猜到了田暖心中的疑惑,对田暖说这些话的时候坦坦荡荡,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喜爱权势而觉得不妥。
这世间爱权势的人太多,都想有朝一日能爬上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这不过是人心所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他不过是更能面对自己内心所想所求,更直接的去争取而已。
瀑布水势浩大,游客们一个个缩着肩膀躲着雨水。
那些人们四散在瀑布之下,有不少人朝着瀑布相反的方向走去。
田暖想到了第三潭瀑布后面的山道,于是扬起下巴指了指人流前往的方向,跟在人群中朝瀑布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
水汽先是变少了些。
随着人群在路的尽头一拐,一排石阶出现在了田暖的面前。
面前石阶不高,一眼就看到了头。
顺着石阶往上走,越走上去,水汽便又变多了起来。最后这些迷迷蒙蒙的水汽变成了雨滴,先是毛毛细细,越往上这雨越大起来。
风夹杂着雨水,一阵密一阵疏。
“轰轰”水声就在脚下,等田暖登上石阶的顶端,就看到倾泻而下的瀑布离她不过几丈远。
一阵寒风吹过,风卷起水珠子直往人身上扑,就跟下了大雨似得。
那雨飘过一阵,渐渐变小了些。
可还没来得及让众人缓口气,这风便又迫不及待的来了。
这雨势比刚才的还要大一些。
田暖慌忙想躲开,可这石道上根本没有让人躲避雨水的地方。
田暖突然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下山的人衣衫尽湿了。
可她只能跟着众人一样,抬手用袖子挡在自己的额前,祈祷这雨水能温柔一些,来应付即将到来的又一场“大雨”。
预料中的大雨来了,却又没来。
淮砚南面对着田暖,将自己整个身子都挡在了田暖的面前。
一场“大雨”过后,他整个后背都湿漉漉的,发尾还在滴着水珠,衣摆沉甸甸的垂着。
“你...”田暖没料到淮砚南会突然挡在自己前面。
见他湿成这样,却没有任何办法--两人上山前谁也没料到在瀑布上会遇到这种情况,自然也没有衣物可给淮砚南换。
淮砚南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堂堂七尺男儿,不过是湿了衣物,有什么要紧的。倒是你一个小姑娘...”
淮砚南的意思田暖懂。
衣物单薄,如果被雨水打湿,只怕衣物会贴着人的身线...
“谢谢。”田暖看着淮砚南后背湿透的衣衫,只能想到谢谢两个字来表达对他的谢意。
“小时候我护过你那么多回,也不见你对我说过多少次谢谢,如今长大了,倒是越来越懂礼数了。”淮砚南对自己浑身大半个身子都湿透了也毫不在意,依旧开着玩笑。
风一阵接着一阵,再站下去只怕浑身都得湿透。
她刚对着淮砚南说出“我们先下去吧”这几个字,又是一阵大风刮过,淮砚南没有任何思索的用身体护在田暖面前。
等到这一阵风过去,田暖抬起头,刚想拉着淮砚南往上来时的石阶方向走去,却看到石道的尽头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大半个身子湿透,如墨般的长发正往下滴着水珠。他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那里,冷风带着雨水拍打向他,他却跟察觉不到似得,只死死的盯着刚才护着她的淮砚南,好半天才将目光落到了她拉着淮砚南的手上,最后冷冷的看向她。
他的眼底,似在酝酿着一场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