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段被沐轻昼刻意封藏的往事如今就这么直白的摆在了田暖的面前。
如果可以,沐轻昼只怕会将他这段过往永远藏在心里,而不将曾经经历过的一切再一次拿出来,放到自己的面前,让自己再一次面对那段黑暗的过往。
她虽然不曾经历过沐轻昼的事情,但却经历过母亲离开,知道失去母亲的痛苦。
那时候的沐轻昼也还只是个少年,知道母亲去世的原因,他会崩溃,会抑郁,会自残,都是寻常人可能会出现的正常反应而已。
至于沈芝芝,也确实如沐轻昼所说,于他是年少时的阳光,是将沐轻昼带回到正常生活的人。
如果没有那一年的沈芝芝,沐轻昼可能还需要很久才能从那样的打击中走出来。
又或许,会就这样沉沦下去。
沈芝芝在沐轻昼的生命中,确实是一个重要的存在,这一点田暖无法否认。
就像唐浅于她而言,是个重要的存在一样。
如果有一天唐浅做了什么错事,她恐怕也很难做到公平。
她能理解沐轻昼的做法,却不能原谅沈芝芝做下的那些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幸,她因此得了癔症也确实可怜。
可却不应该是她来承受她可怜的后果。
“我原先确实对你迟迟不肯对我坦白而有过埋怨,怨你为什么会瞒了我这么多事,怨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我跟你之间应该是毫无保留的,如果你那时候就告诉我你跟沈芝芝的过往,我或许就原谅你了。可现在,我却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不一定就得毫无保留。”
“你首先是沐轻昼,是你自己,接下来才会是别人的丈夫,以后会是一个孩子的父亲。所以你的那些过往,你应该有决定告诉我还是不告诉我的自由。而我,我也得首先是我自己,才能去面对其他的身份。可我跟你在一起,我总会慢慢迷失了自己,为了你改变了自己。”
\\\"所以现在不是因为沈芝芝的事。也不是因为沈芝芝我觉得伤了心。而是因为我自己。我还没有学会怎么在我们两个人时一直坚定的做自己。我总是不由自主的为了你而改变自己。可你也看到了,我为了你该改变自己,变得不像我了,那样的我连我自己都不会喜欢,我们两个人也都不会快乐。\\\"
田暖说完,看着面前的冰饮,又接着说道:“在海上的这段日子,我很快乐,也很满足。”
“所以你回去吧。不要再做无意义的事情了。等我找回我自己,我或许会再来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
田暖说完,又笑道:“堂堂沐王世子,这天下都是姓沐的,你就更应该为了百姓多出一些力,而不是为了儿女情长翻山越岭。你应该有更重要的事。”
沐轻昼却没有马上回应田暖的话,直到田暖看向他,才有些漫不经心的说道:“天下是姓沐,可朝堂上文官武将都是百里挑一的好男儿,有他们在,何须一个世子出面。”
“况且我若专于朝政,处处抢着出头...也不一定就是大家想看到的。守着一人,安稳的过一辈子,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沐轻昼执拗起来,也不肯轻易退让。
“你想跟我讲家国大业,可我连自己想守护的东西都守护不住了,怎么谈那些宏图大志?\\\"
沐轻昼说不动田暖,但也不认同田暖说的话,固执的坚持着自己的想法。
如果能三言两语就把沐轻昼打发了,那他就不会又跟在唐家后面追了过来。
沐轻昼有沐轻昼的选择,她田暖阻止不了,不过她话已经说的清清楚楚了,爱留就留。
两个人各自坚持着各自的想法,谁也不肯让步。
田暖笑笑:“世子有世子的选择,我也改变不了。那世子您随意吧。”
说不动沐轻昼,田暖也不想再跟着他坐着吃什么冰饮尝什么小食,站起来就要走。
沐轻昼见她要走,赶忙伸手拉住她:“蜜蜜,等我一会儿。”
田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皱着眉看着自己被沐轻昼抓着的手。
却见沐轻昼不急不缓的叫来了小二,付清了银子,这才说道:“我跟你一起回去。”
“回去?”
田暖示意沐轻昼松开他的手,沐轻昼却跟没看到一样,自顾自的接着说道:“是啊,我跟你一起回去。”
回哪里去?
田暖脑子里对沐轻昼没头没尾的话一时反应不过来。
沐轻昼见田暖眉头微蹙,有些不悦的看着自己,心里反倒突然松快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回船上。”
回船上?
田暖甩开沐轻昼的手:“你跟着我去船上想做什么?”
沐轻昼也不恼:“我跟着唐家的商船一起走。”
“唐家是商船,不是客船,沐世子,您请回吧。”田暖压着自己心里隐隐往上冒的怒火。
眼前这样死皮赖脸的沐轻昼她还真的从未见过。
“我会找唐温行商量,虽然是商船,但多两个人想来也不是什么问题。”沐轻昼依旧自说自话,对于田暖的有些话直接忽略了过去。
田暖想不明白,刚才两个人坐着说了半天,合计着都白说了?
刚才听沐轻昼说起年少时的事的时候,她还有些心疼他,甚至觉得他能长成如今这样的性子已经是很不容易...
男人果然是不能心软!
“沐轻昼,我刚才虽然说原谅你了,但并不表示我同意你在我身边时不时的出现!”
田暖转过身对着沐轻昼恶狠狠的说道。
沐轻昼轻笑一声,心情反倒越发好了起来:“嗯,所以我会去跟唐温行好好谈谈,毕竟这商船是唐家的。只要他点头,我就可以跟着唐家的船一起走。”
沐轻昼说完这话,田暖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她默默的看了沐轻昼一眼,随后一声不吭的扭头就走。
沐轻昼收起了笑,不紧不慢的跟上了田暖的脚步。
码头客栈掌柜的话,他可一直记在心里。不管是真是假,他总要在一旁看着才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