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痛终于让田暖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她看着滴落在地上的鲜血,随后看着朝她走近的唐浅,赶忙后退一步:“你还有身孕,我身上都是血...”
唐浅却依旧上前,红着眼让金玉满堂赶紧进屋找找有没有止血的东西,在大夫来之前,先将血想办法止住。
田暖有些茫然的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身旁的人围着她忙忙碌碌,突然对着唐浅喃喃说道:“浅浅,我太冲动了。”
她不该一时冲动,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你还有身孕,让沈三思先带你回去吧,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她的这些事还是让唐浅操心了。
她还有身孕呢,怎么能跟着她一起这么一惊一乍的。
“我刚才是冲昏了头,现在我已经清醒了,不会做什么傻事了,你快点回去吧,这府里乱糟糟的...”
万一冲撞了,孩子有个意外,那她这辈子都对不起唐浅了。
唐浅一手按住田暖手上的伤口,一边没好气的说道:“现在知道自己冲动了?你都不知道你刚才有多吓人。”
她第一眼看到田暖时,就被她眼底深深的失望跟绝望吓得差点摔一跤,幸好沈三思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不然这一跤下去麻烦可就大了。
田暖带着歉意的看了唐浅一眼,随后忍不住轻笑出了声:“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被你跟金玉两个人一上一下的按住在止血,这副样子,恐怕这辈子也就只有这一次了吧。”
“这种事情你竟然还想再来一次?田暖,你脑子洗澡的时候进水了吧?”
田暖却自顾自的笑了起来,笑的时候牵扯到了肩膀处的伤,疼得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唐浅见她这样还笑得出来,一边笑一边还得忍着疼,有些心疼的小声埋怨:“哭两声我还能放心点,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还非要笑,让人看着就揪心。”
唐浅这嘀嘀咕咕的话田暖没听清,但她却努力笑着让唐浅能放心一点。
沐轻昼带着大夫回来的时候,整个人依旧魂不守舍。
来去的路上,他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会为了其他人,将田暖置于危险之中?
他当时为什么不先多问一句?
田暖的危险跟伤害都是他造成。
可原本,他应该是第一个冲上前去护着田暖的人。
他做了什么?怎么会变成了这样的局面?
为什么会让田暖这么伤心,让自己也觉得心里像被凿了个大洞。
他一路发疯似得将大夫带回,却不敢踏进院子,只敢站在院子外头,怔怔的看着院子里的人忙碌着。
大夫进去了多久,他在院子外头站了多久,他都浑然不知。
一声长长的叹息让他四散的思绪终于收拢了回来。
“怎么样了?”
他看着沈三思为了劝阻田暖时不小心沾染上的血迹,眼里一阵刺痛。
那都是田暖的血。那么刺眼,让他甚至不敢直视。
沈三思看着沐轻昼,无奈的摇摇头:“怎么就会弄成这样?”
沐轻昼被衣袖拢住的手不由的握成拳,好一会儿才像是自语般说道:“我刚进院子,就看到她拿刀指着沈芝芝。刀剑无情,我曾答应过沈芝芝会护她,也怕蜜蜜真的伤人...”
“所以你就将沈芝芝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反倒跟田田暖站在了对立的位置?”沈三思忍不住笑了。
“沐轻昼啊沐轻昼,我一向觉得你对许多事情想得都比我透彻,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原来你才是最糊涂的那个人。”
他说完,敛起笑意,看着沐轻昼语气中带着失望的说道:“你怕田暖伤人,但你知不知道,当你选择站在她对立的位置时,你就变成了那个最伤害她的人。”
“原本该毫无条件站在自己身旁的人,却站在了自己的对面,护着另一个人...呵~沐轻昼,换作是你,你会如何?”
沈三思往日里看着浑天浑地没个正形,此时说的话却字字如刀,刀刀又准又狠的扎在沐轻昼的心上,让他的脸都跟着白了三分。
沈三思见沐轻昼脸色煞白,终于缓了语气:“大夫说两处伤的都不深,只是这手上的伤得多注意一些。”
他说完,又试探着问沐轻昼:“你要进去吗?”
沈三思想了想,又马上接着说道:“要不你还是缓缓吧,唐浅也在里面,她本来就不能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对胎儿也不好。而且她刚才已经被吓了一场,你如果现在进去,她肯定忍不住要骂你...你也知道,她这个脾气,可不管你是不是世子...”
沐轻昼脸色颇为难堪的看了沈三思一眼,但还是点点头:“我不进去,等你们走了,我再去看看她,跟她好好赔礼道歉。”
今日之事,是他的错,这种错,往后都不会了。
他是她的夫,应该是她的后盾,为她挡风遮雨,而不是让她受委屈的。
若有一天田暖当着他的面,将其他男子护在身后...
沐轻昼不敢想象那时的场景。
他觉得无法接受的事情,却是他亲自让田暖体会了。
沐轻昼本想等沈三思跟唐浅两人走了之后再跟田暖好好聊一聊,可他在院子里等了大半日,田暖却跟着沈三思他们一道走了出来。
田暖此时已经恢复了平静,目光平和的扫过沐轻昼,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过去。
他才开口喊了声:“蜜蜜”,就被唐浅的话给打断了。
唐浅对着田暖说道:“你先去外面的马车上等我。我马上来。”
田暖便点点头,随后头也不回的走出院子。沐轻昼甚至都来不及再说上一句话。
见田暖的背影消失不见,唐浅这才扶着肚子看向沐轻昼。
她看了半日,又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不由笑道:“看世子也是个聪明人,怎么有些是事情上面这么糊涂呢?”
她说着,见沈三思想要过来扶着他,恶狠狠的瞪了沈三思一眼,让沈三思成功的止步在了离她一步远的地方。
“有些话,是田暖让我转告你的。这两日,她会住在田府,等她想清楚了再来告诉你。”唐浅说完,又怕自己没说清楚,于是又强调道:“注意啊,是蜜蜜想清楚,不是你!不是你让你想清楚那院子里的沈芝芝该怎么办,而是蜜蜜想清楚她跟你之间要怎么样!”
唐浅恶狠狠又毫不留情面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