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暖听着屋子里没了声音,料想沐轻昼定然是出了屋子要去书房,忙带着金玉侧身躲在了柱子后面。
等到沈芝芝也离开了院子,她这才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金玉从听到屋子里世子跟沈芝芝的谈话时,心里就压了一阵火。
她看着沈芝芝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呸”了一口:“这个沈芝芝,真是一只白眼狼!小姐对这么好,她竟然对世子起了别的心思。”
说完,看着田暖的脸色有些不对,又赶忙说道:“还好世子对小姐感情深,根本不为所动。小姐,我看以后还是不要让这沈芝芝进我们院子了,谁知道她以后还会不会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情。这人进府以后就看着古古怪怪,现在竟然把主意打到了世子身上!”
金玉越想越气。
她们小姐心地善良,处处替沈芝芝着想,甚至对她百般忍让,却不想人心不足,沈芝芝却还想要的更多。
“小姐,这事你不能忍。这沈芝芝你可得防着点。”金玉说完,又觉得光小姐一个人怎么行,她跟满堂也得帮小姐盯牢了。
金玉又看了眼田暖,见她依旧抿着嘴,对自己的话恍若未闻,才觉得自己因为一时气愤说的太多:“小姐,金玉多嘴了。”
田暖扯起嘴角,笑了笑:“你也是替我心急而已。”
金玉跟着她多年,不过是在替她着想而已。
她不曾想到,当初沐轻昼的世子妃之位竟然是想要给沈芝芝的。也难怪沈芝芝自来了沐王府之后失魂落魄。
突然从沐王府的女主人变成了客人,任谁都接受不了。
沈芝芝是真的因为夫家待她不好才和离的,还是因为沐轻昼早早就允诺的世子妃之位才让她想另择高枝?
沐轻昼当初跟她所说的,跟如今她听到的,相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他跟沈芝芝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又有过什么承诺?
沐轻昼根本没有将事情完完全全的告诉她,只是选择了一些相对她而言能更容易接受的一些事。
田暖突然觉得她对沐轻昼一点都不了解。
沐轻昼这人本就一只狐狸,心里想什么,面上从不显露。
这段时间她跟沐轻昼感情正好,让她都快忘了沐轻昼本来就是一个善于伪装自己的人。
她以为沐轻昼应该是真心喜欢她的,所以沐轻昼对她说的话,她都不曾怀疑过。
可现在...
沐轻昼在对她的话里,到底有几分真?
他是真的因为喜欢自己,才会说出想让自己永远做他的世子妃这样的话,还是跟沈芝芝一样,只是一个随时可以改变的允诺?
田暖站在院子里许久未动。
不远处的石桌上,棋格的纹路依旧清晰。
“刚才世子跟沈芝芝的话,你跟我就当作没听到。”田暖深吸了口气,随后朝着屋子里走去,一边走一边对着金玉接着说道,“你去厨房看看,今日都准备了什么菜,我今日突然想吃带辣子的菜,你让厨房多放一些...”
沐轻昼重新回到屋子时,田暖已经换了一身家常的衣物,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画笔,看着窗外失了神。
沐轻昼悄声的走近,想看田暖画了什么,却看到画纸上一片空白。
他好奇的看了田暖一眼,随后出声问道:“去学士府后遇到了什么事情,回来这么心神不宁的。”
画纸铺了一桌,却一笔都未曾落下。
田暖心中一惊,手一抖,雪白的画纸上便留下了一滴鲜红。
她赶忙收起笔,装作不知情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府的。”
“回来有一会儿,进了院子发现你还没回来,便去了书房。”
田暖笑了笑,垂下眸掩住了她此时的情绪。
他的话里,一半真一半假,还真是让人分辨不出。
田暖抬起头对着沐轻昼笑了笑,随后说道:“我回来的时候,沈三思特地在半路上等我,问了我几句话。”
“我觉得我可能要送你一座宅子了。”田暖闷闷的说道,“我现在既希望自己能赢了这个赌,却又不希望自己赢。”
“我要赌输了,就要送你一座宅子。可我如果赢了,那唐浅肚子里的孩子就太可怜了,生下来爹娘就...”
田暖突然止住了声,想到沐轻昼那日“我们竟不如他们”的玩笑话,不由失了神。
沐轻昼看着田暖失神的样子,有些担心的探了探她的额头,见她一切正常,不由问道:“你今日是怎么了,从学士府回来以后就时不时的失神。是哪里不舒服吗?”
田暖摇摇头:“我只是在想沈三思跟唐浅的事情。”
唐浅因为孩子,现在只能跟沈三思成亲。
她跟沐轻昼虽然成亲了,但好在还没有孩子。
如果在现在这种不明不白的情况下有了孩子,那她是不是会跟唐浅一样,永远被困在沐王府里?
田暖突然抬头看向沈三思,问他:“沈三思说,唐浅向往自由,他也向往自由,那等唐浅生下孩子,唐浅如果想离开,沈三思是不是会让唐浅离开?”
沐轻昼迟疑了一下,说道:“沈三思如今说得轻松,只怕做起来不容易,他对唐浅又不是没有感情。”
如果没有感情,说放手就能放手。
可一旦两个人之间相互都有感情,又哪会这么容易轻易放手。
田暖抿抿嘴,本想再问沐轻昼,如果他们到了那一日,他会怎么选择。
可沐轻昼心思细,她这样略微的失态都让沐轻昼马上察觉出了不同,她如果再问下去,恐怕沐轻昼马上就会起疑心。
田暖压下心里的疑问,看到金玉面上没有一点笑容的拿着食盒进来,便说道:“我们早点用饭吧,今日出门有些累了,想早点休息。”
她随后又对着金玉说道:“你跟着我出去了一天,看你的样子应该也是累了,今天就不用你在屋子伺候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沐轻昼皱眉看着金玉垂头说了声“是”,便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心中越发觉得奇怪。
金玉虽然比满堂安稳,但往日里总也喜欢说说笑笑,鲜少有板着脸的时候。
主仆两人都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