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像叹了口气。
“孽哉孽矣。”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那时我们年轻，一心听从帝王号令，是非不分，从来都是愚忠盲从。”
“害死王爷后，我们师兄弟才开始觉得内心难安，往后十年间，明治帝逼迫我们做了不少伤天害理之事。”
“直到祸事缠身，死期将至，我们师兄弟才终于决定为民除害。”
“他是真龙天子，有龙气护体，寻常物件无法伤他，我们便给他的陵墓布下一层又一层禁制，将他困在龙椅上动弹不得。”
“谁知……哪怕他无法离开地宫，却也能控制鬼力弱的怨魂，我们无法将他彻底铲除，只能看着他在这世界的力量越来越庞大。”
姜果总算是明白了些。
“这么说来，我要是想回到原来的世界，就得让他彻底消失？”
“是的，姑娘，实不相瞒，他吞噬了不少怨魂，再有个三五几日就能挣脱禁制，到时只怕会在这阴魂世界再次称帝。”
原来是这样，姜果之前还在想，小反派多正常多纯情一老鬼，怎么可能会在原剧情里突然暴走。
现在想想，想必他暴走必定跟这狗皇帝脱不了干系。
“那你们可有彻底杀掉他的办法？”
小石像轻轻挥舞了一下手里的金钱剑，示意姜果过去拿。
“姑娘，这剑是我们集齐了十六枚帝王钱铸成的金钱剑，也只有这把剑才能杀了他，用剑刺破他的心口就可以。”
“只是，他毕竟曾是帝王，需要有贵气缠身之人来握剑，才能镇得住。”
贵气缠身？
姜果眼睛一亮，开始毛遂自荐。
“你看我怎么样，贵不贵？”
“……”小石像沉默了一瞬，委婉开口。
“姑娘，实不相瞒，您命格非常特殊，但只能算命硬之人，要说贵气，非王爷莫属了，当日他差点就成为了天子。”
“……”呵，没眼光。
姜果跟小石像交流了一番，达成共识。
这群石像生前作恶多端，死后立在这里镇守明治帝，也算是赎罪了。
“姑娘，此事若能完成，便是极大的功德，你后半生一定幸福美满。”
“哦。”
她本来就幸福美满，只不过，要是能把小反派带出去，她就更幸福了。
——
石像说送她出去，她下一刻就出现在医院的长廊里。
这是最开始被拉进这个世界的地方，大抵是在五楼，姜果还能听到医生办公室里有说话的声音。
她走过去一看，是傅仲，他眉头紧锁，看得出很是担忧。
姜果这才看到病床上躺的千仁，他已经脸色白得像鬼了。
“傅医生，麻烦你帮他擦上药。”
“姜小姐！我还以为你……”
傅仲几乎是被吓了一跳。
他很快接过药水，开始替千仁擦药。
姜果则在一旁摸索着手里的金钱剑。
“傅医生，我要再去趟水下城，等千仁醒了，你……”
“果儿！！”
姜果上一秒还在说话，下一秒就被突然冒出来的傅衍抱了个满怀。
“果儿，你没事……你没事就好……”
原来傅衍本来打算进去找姜果，被从里面出来的尹红劝住了。
尹红告诉他姜果不会有事，他和尹红联手将万灵灵制服，带了回来。
“灵灵……她在哪里？！”
傅仲手一抖，药水全都倒在千仁伤口上，正在昏迷的千仁被疼得嘶哈了一声，看得出来真的很疼。
傅衍看姜果没受伤，这才有心思回答傅仲的问题。
“她被控制了多年，还被篡改了记忆，如今体内怨灵过多，需要休养一段时间才能放她出来。”
傅仲嘴唇都在颤抖，一向淡然平静的眸里都是慌乱和欣喜。
没过多久，尹红也出现在办公室里。
她受了伤，鬼力衰减很多，身形时有时无，看上去很是危险。
“你没事吧？”
“我没事。”
尹红只是被老皇帝吸走了些鬼力，据她说，老皇帝一直在吸食这个世界的怨魂。
这也就是很多空间不稳定的原因。
以前尹红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想方设法摆脱老皇帝的控制，但是如今，她愿意一试。
她的目光落到床上的千仁身上，眸子里微微流过些什么。
但她很快就移开视线，看向姜果。
“姜姑娘，想必你也知道了金钱剑的事，你打算何时动手？”
傅衍也从尹红那里得知了所有事情，他没想到那个老不死的竟然还没去投胎。
想到他那恶心人的模样，傅衍恨不得立马手刃了他。
但是姜果没有打算立刻就去，她也要准备一下，确保万无一失。
老皇帝一死，回现实世界的空间就会打开。
姜果想把尹红还有傅衍都带回去。
可……她不确定二人的想法，所以还得找机会试探一下。
刺杀老皇帝的时间定在两日后，姜果也要准备些符咒，让傅衍给她寻来了黄纸和墨笔。
“果儿，休息会。”
“嗯。”
姜果靠在傅衍怀里，闻着他身上冷香的味道，还如两人初见时一样好闻。
“傅衍，你有想过离开这里吗？”
“……嗯？”
“等回去的通道打开后，我是会回去的，傅仲说了，这里不利于人类生存，我想多活几年，而且，我家里也有父母。”
这些傅衍当然知道，他身体紧绷，没有做声。
姜果抬眸看着他，认真询问：“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去吗？如果愿意，那我下半辈子就不找男朋友了，和你……唔！”
傅衍封住她的口，极尽所能地亲吻她。
天知道他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他当然愿意跟她待在一起，反正他只是一只鬼罢了，遇到姜果以后，他才开始在意起周围的一切，不再是空洞的魂体。
如果不能和她在一处，漫长的岁月他又该如何打发……
——
姜果本来想看看千仁有没有醒，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千仁急切说着什么。
“红娘，求你，让我补偿你好吗？你前世还那么年轻，有那么多美好的事情都没有经历过就被他害了。”
“你说过，我是他的转世，既然是转世，那我也应该补偿你，让我带你回我的世界，那个世界真的很美，你肯定会喜欢。”
里面沉默了片刻，姜果又听到了尹红的声音。
“一开始我也是这样认为的，你是他的转世，应当杀了你泄愤，但千仁，你只是你，你不是他，他永远不会说出刚才那样的话。”
“我已经成为鬼了，现在很喜欢这里的生活，你不必为我折损阳寿，等到回去的大门打开，你就走吧。”
“红娘！你……”
“你好好休息。”
“红娘，你别走，再陪我说会话，红娘……！”
千仁还在里面喊，但尹红已经出现在走廊上了。
看到姜果，她神色现过一抹羞赧。
“姜姑娘，你是来看千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