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女配真无奈就像冬天里的大白菜

第111章 还有这种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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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跟建国,送母亲回李家坪的那一天。
    包仓城迎来了1972年的第一场春雨……
    雨下的如泻如瀑,丁友贵守着空荡荡的家,睡不着觉。
    他愁眉不展地抽着卷烟,望向窗外。
    嘭嘭嘭~
    一阵刺耳地敲门声,将他猛地惊醒。
    是老疙瘩!
    丁友贵匆匆开门,雨夜里站着一个披着黑色连帽雨衣的人。
    “爸~”
    那人缓缓抬起头,露出脸来。
    “建军,快进来。”
    看着满身狼狈的老疙瘩,丁友贵难过的说不出话来。
    他伸着脖子,往家门口附近探了探问:
    “你是跑回来的?”
    建军脱掉雨衣,紧抿着嘴,看着许久未见的父亲。
    想起逃亡路上,各种的担惊受怕, 他这会委屈地哭出声来……
    丁友贵给脸盆里倒上热水,浸湿了毛巾再拧干,递给老疙瘩。
    “擦把脸,我让建国写给你的信,没收到吗?”
    建军摇了摇头,脱掉身上的雨衣。
    看老疙瘩,穿着烂棉花漏在外面的破袄,丁友贵赶忙去建国屋里,给他找衣服。
    丁建军望了眼各个屋子问:
    “爸~我妈,还有我哥和我姐……他们人呢?”
    见老疙瘩换好了衣服,丁友贵去厨房下挂面。
    “你就先别管他们了,说说你自个儿的事儿吧。”
    见老疙瘩没吭声,把挂面扔进锅里的丁友贵说:
    “你妈病了。我让建国给你写信,叫你回城接替你妈的工作。”
    建军看着父亲:
    “我没收到那封信。爸,要不是我跑回来,他们是不会放我回来的。”
    丁友贵把面捞进碗里问:
    “为啥?只要城里有接收你的单位,他们凭啥不放人?”
    建军端着碗,给自己取了双筷子。
    “当初,我们一起到陪彭家坪插队的知青,差不多有二百多个人,现在只剩下七八十人了。”
    不明就里的丁友贵问:
    “那一百来个知青,都返城了?”
    正呼噜呼噜吃面的丁建军,摇摇头说:
    “咋可能?有两个出身成分不好的男知青,被几个干部活活打死了。”
    老疙瘩的话,听的丁友贵心惊肉跳的。
    “还有这种事儿?”
    建军咬了一口荷包蛋说:
    “去那儿的女知青,嫁给当地村民都算是命好的。有的被人糟蹋了,还得大着肚子挨批斗。彭家坪的医疗条件又差,好几个女知青都死在了卫生所。”
    丁友贵痛心疾首地说:
    “这世道,都变成什么样儿了……”
    看着碗里窝的仨荷包蛋,建军又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想到和自己一起去彭家坪插队的小楼,建军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爸,你还记得小楼吗?”
    “你是说……昌明街道,李二海家的李小楼?”
    看丁友贵还记得,建军将鸡蛋放在面碗里说:
    “对,就是他。在彭家坪,我们住一起。小楼夜里屙屎,一脚踏空掉下崖,摔死了。”
    丁友贵坐在老疙瘩身边,细思极恐。
    “你们住的啥地?人解个手,都能出人命?!”
    建军叹了口气说:
    “当地一处废弃的破窑洞。村里没人要,就把我们几个男知青,安排进去了。地势又高又偏。”
    老疙瘩这两年,究竟吃了多少苦……
    作为父亲的丁友贵,不敢去想。
    这次,就算是四处求人。
    他也要把老疙瘩留在身边。
    “别怕,你就留在包仓。剩下的事儿,爸来办。”
    建军看着父亲,眼睛里闪着点点泪光。
    “爸~你是不知道,我们在彭家坪时,一个人每月就十五斤口粮。一块去的都是半大小子,一顿饭就得吃二斤,十五斤粮食根本不够。知青们去跟生产大队评理,人家说我们娇气,干不好农活,还吃的多。因为这事儿,双方打过好几次架。”
    丁友贵拍着儿子的肩说:
    “以后,咱哪儿也不去……”
    建军听了父亲的话,放心地嚼着嘴里的鸡蛋。
    丁友贵点燃一根卷烟,还没来得及放入口中,建军就从他指尖捏了过去……
    看他熟练地叼着烟嘴,猛吸两口的样子。
    作为父亲的丁友贵,有些意外地看着老疙瘩。
    建军看父亲一直盯着自己,就嘿嘿一笑说:
    “在彭家坪学会的。偶尔抽一根,压压惊~”
    丁友贵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他的老疙瘩,变得自己都快不认识了。
    ……
    到了李家坪地界,天都快黑了。
    丁可薇跟着大哥,找小舅李福海的家。
    “你到底记不记得?是不是这条路?”
    大哥挠挠头说:
    “好像是吧……”
    跟在身后的李月娥,冷的缩成一团,身体不住地往儿子身边靠。
    建国看她妈也帮不上什么忙,急的眉头紧锁。
    丁可薇叹着气说:
    “哥,这条路……咱刚才明明走过。”
    两个人站在小土包上,前后左右地向远处眺望。
    见大哥也不熟悉李福海家的路,丁可薇提议说:
    “要不,咱找个当地人问一下?”
    他们走了好些冤枉路,才碰到一个知道李福海家的村民。
    李月娥累的坐在土路边的石墩上不肯走。
    建国对她说:
    “妈,快点吧。天黑了,路更不好走……”
    李月娥哪儿听得懂他的话,赖在石墩上,说什么也不走。
    建国实在没办法,只得蹲下身来,让丁可薇帮忙把母亲,驼到他背上来。
    两个人走一段,歇一段。
    从林子里不知传来什么声音,吓得丁可薇头皮发麻。
    “哥,你听~林子里有啥再叫。”
    建国竖起耳朵听了几声说:
    “是猫头鹰的叫声,没事儿。”
    丁可薇不解地问:
    “猫头鹰咋叫的这么阴森,跟小孩儿哭似得。”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兄妹俩借着夜空里的月亮,继续赶路……
    建国背上的李月娥,原本好好的。
    她突然跳下儿子的背,指着黑乎乎的小路说:
    “你不是前些年,吊死在歪脖树上的栓柱娘么,站这儿干啥?”
    丁可薇跟建国望着,空无一人的小路……
    二人吓得心脏都快停跳了。
    他们拉着李月娥的手,一路狂奔起来。
    等到了李福海家,建国‘咣咣咣’地砸着门。
    “要死呀!敲啥敲?”
    娟子气呼呼地跑出院儿来开门。
    一见是丁家兄妹,带着李月娥来了。
    她脸色一变,‘砰’地一声……
    又紧闭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