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女配真无奈就像冬天里的大白菜

第102章 瞧!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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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照看李月娥’一事儿,丁友贵算看明白了……
    嫁出去的闺女,就跟漏风的棉袄一样叫人心凉。
    他对‘养儿防老’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建国,给你弟弟写封信。”
    丁友贵把老疙瘩返城,接替李月娥就业的事儿,让大儿子言简意赅地写了封信,寄到陕北去。
    自个儿一直惦记买收音机的愿望,也因为没有购买券,暂且搁置了。
    1972的春节,没有一丝儿年气儿。
    萎靡不振的李月娥,自打从国营饭店回来,就再也没进过自家的厨房。
    丁家的米缸面瓮,也因为李老娘一家的到来,吃的底儿亮。
    还好丁友贵把自个儿的票证都收了起来。
    下了班,他跟建国去割了半斤猪肉。
    爷俩围着饭桌,学着和面,拌饺子馅。
    “爸,叫我姐和老三回来不?”
    建国已经习惯了家里一包饺子,就叫兄弟姊妹回家吃团圆饭的习惯。
    丁友贵摇了摇头说:
    “咱们顾好自个儿就行了。”
    ……
    “破四旧,树新风”的口号依旧荡漾在人们耳边。
    一切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都必须砸烂。
    过年不贴春联,不祭先祖,不放鞭炮……
    可是,有些传统观念,却深深刻进了老百姓的骨子里。
    譬如包仓人
    讲究正月不理头,便是其一。
    因为寓意不好,有死舅的含义,所以一到这个时候,国营理发店就变得无比冷清。
    丁可馨约了妹妹剪辫子,以表示对小舅李福海的崇高敬意。
    妹妹可萱,看着姐姐乌黑油亮的大辫子问:
    “你真舍得把辫子剪了?”
    丁可馨摸着辫子,对着镜子照了照说:
    “是有点舍不得,可不剪吧,天天洗天天编的,特麻烦。”
    妹妹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说:
    “什么就麻烦,我看你呀,是没心思拾掇自己。”
    一个上了年纪的女理发师,系着白色的挂脖围裙问:
    “同志,想理个什么样儿的?”
    丁可馨看着墙上贴着的几张海报说:
    “就理个齐耳的学生头吧。”
    妹妹一听,吃惊地看着大姐。
    “一下剪那么短?姐,你可想好了,要再想留这么长,可得三四年的功夫。”
    女理发师也跟着说:
    “同志,要不你再想想?这么好的辫子,剪了确实可惜。”
    丁可馨望着镜子中,那个浓眉大眼,一颦一笑都惹人爱怜的自己,却再也没了拾掇自己的心思。
    “剪吧剪吧,来都来了。”
    妹妹可萱,一脸惋惜地望着大姐的辫子,就那么咔嚓一下,被理发师给剪掉了。
    她看姐姐,手里握着一条长长的辫子,对理发师说:
    “给我也剪了吧,剪个跟我姐一模一样的发式。”
    丁可馨诧异地看着妹妹说:
    “你剪那么短干嘛?”
    丁可萱笑了笑:
    “再过六七个月,我也是当妈的人了。不如干脆跟你一块儿,把这辫子剪了算了。”
    听了妹妹的话,丁可馨惊讶地张大嘴巴说:
    “你又有了?”
    喜得可萱点点头,摸着自己的肚子说:
    “嗯,希望是个小子。”
    妹妹的话,让她不由地想起去年,给可萱送的甲鱼汤,结果害的妹妹小产。
    丁可萱面有愧色地回了句:
    “头一胎,男孩女孩都一样。”
    可萱一听,绣眉双蹙:
    “咋能一样?你是不知道,自打我婆婆知道我怀孕,就天天在我耳朵跟前念叨,说之前那个是小子,这个肯定也是。耀东嘴上也总说,我儿子长,我儿子短的。就连我公公,也时不时地说等孙子以后如何如何……你是不知道,我压力有多大!”
    跟姐姐这么一聊,丁可萱顿觉得曲家人,在给她念紧箍咒。
    “姐,我有时候真羡慕你。虽说钱爱民比你大了那么几岁,可你生男生女,就算不生,他也不会说你啥……不像我,一大家子人都盯着我的肚子。你说,万一是个丫头,可怎么办?”
    丁可馨不以为意:
    “丫头怎么了?平平安安生下来,才最要紧。”
    看着姐姐说的如此轻松,她深吸一口气。
    “这胎要是丫头,我呀,就得跟母猪似的,一直生一直生……直到生出带把的,才能在老曲家站稳脚跟。”
    女理发师给丁可馨剪好头发,她对着镜子又梳了梳留海说:
    “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吗?”
    妹妹可萱坐着不敢动,理发师的剪刀正从她眼前划过:
    “姐,你知道曲耀东的小名吗?”
    丁可馨放下梳子笑着说:
    “呦,你家耀东还有小名儿?”
    丁可萱接着说:
    “曲耀东在家叫小五。他头上还有四个姐姐呢……想娣、来娣、招娣和希娣。生了曲耀东以后,我婆婆这才算完成任务。你说我压力大不大?”
    理发师给丁可萱剪完头,掸了掸她衣领上的碎头发。
    丁可馨搂着妹妹的肩膀,对着镜子笑:
    “瞧!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萱没头没脑地来了句:
    “要不……咱俩调换一下,你回老曲家做售票员。我呢,回面粉厂当几天的官太太?”
    大姐一听,找她后脑瓢给了一下:
    “胡说啥呢?一点正形都没有!”
    可萱揉了揉脑袋,委屈地说:
    “跟你开玩笑呢……就知道动手打人!”
    “这种玩笑也敢开?”
    看姐姐真生自己气了,可萱忙拉住她的胳膊说:
    “别生气了,我请你看电影怎么样?”
    丁可馨也没有真生气,难得有机会跟妹妹一起逛街,她递给理发师两毛钱,挽着妹妹的胳膊问:
    “还说呢,去年因为爸住院,新上映的《红色娘子军》我都没看成。后来回秦棉厂上班,那些大嫂子小媳妇的,天天聊什么吴清华,我听都听不懂。”
    见姐姐撇着嘴,一脸憾然,可萱跟姐姐说:
    “我婆婆给了两张电影票。咱俩正好去看吴清华!”
    说着,二人又去了电影馆。
    姐妹俩坐在黑漆漆的影院里,正看得津津有味儿……
    一抹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丁可馨的眼前。
    “姐,姐!你看啥呢?”
    妹妹可萱在她耳边唤了好几声。
    刚刚还一脸愕然的丁可馨,呆若木鸡地对妹妹说:
    “可萱,我……我好像看见浪花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