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散所有的声音,难耐的,热切的,破碎的,暧昧的。
一切都藏匿在这片月色下,草色中。
今夜为何如此漫长,寻不到尽头么……
月光洒落下来,她竟然觉得它也是热的,鬓边的发丝全是湿的,浑身都是。
黏腻,潮热。
一滴水滴在她胸口处,顺着肌肤滑落下去。
“……陛下……下雨了……”
她闭着绯红的眼,声音细若蚊蝇,像在梦呓一般。
萧祁侧过脸在自己肩上擦了汗,再温声回她说没有。
“没下雨。”
不仅不会有雨,今晚天气还非常好。
她闻声微微睁开了眼,果然看到上方的月亮周围连一片黑云也没有。
萧祁一只手自后腰穿上去,轻轻托着她的背脊向上举了一些。
她后背微微离地,弯成一个柔美的弧度,头抵在天地间,像把一截白玉般的脖颈送到他嘴边。
他自胸口朝上亲吻,慢慢到她喉间,流连忘返。
混着水声一起喧嚣。
他想这感觉果然是要叫人疯狂了……
她在漫无边际中半睁着眼,从四周的暮色,看到头顶正前方的山林。
像火光在夜色中跳动一样,像要天亮了。
那里要天亮了吗?怎么会那么亮?
她神情恍惚地想着,思绪好似也飘在半空中回不了自己身体。
“……火光……”
萧祁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不过这种时候还能说什么,他意识也不甚清醒,有些疯的将亲吻变成了亲咬。
越来越亮了,好像变得更加近了。
苏慕宁懒懒地闭上了眼睛,她也不想管了。
直到耳边除了萧祁的声音,还蓦然闯入其他的,还有些远,是脚步声,是说话声。
她好似一下清醒了过来,愣愣地仰头朝上看了,果然那些火光又愈发近了,已然出了林子。
有人,还是好多人,他们在朝这边来。
她觉得身上的汗水都陡然转冷了,大惊失色地朝他低声说道。
“有人!”
她的声音落在此时的萧祁耳里,不管说什么都像是在和他调情。
他随意哼了哼应了应,将脸更深地埋在她颈间,忘乎所以。
她又看了一眼那些火光,小小的点映在她漆黑的瞳孔里,一瞬间觉得心中也好似被点燃了怒火。
越燃越烈。
不是说没有人的么?
她用尽全力一把将这个还在啃她脖子的人推开,随即抬脚踹了过去。
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穿衣服已经来不及了,她将身下垫着的披风抽起来卷住了自己,盖的严严实实,严丝密缝。
萧祁正神魂颠倒美着呢,突然就被猝不及防地推开了不说,还被狠狠踹了一脚。
关键是正作孽呢,这难道是作孽之处把人伺候的不好?她是正中命门啊!
他当即疼的出了一身冷汗,脸色都白了,弯腰俯在草地上喘息,忍不住闷哼了几声。
可真会挑地方踹啊,故意的吧?
完了完了,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作孽了?
好半天才缓和了一些。他咬了咬牙。
“怎么着了?朕又怎么惹到……”
他质问的声音疼的都有些中气不足地颤抖,话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前方的人影。
那些人显然也发现了这边的异样,一旁正啃着草皮的马简直像一个活靶子一样扎眼,要不然两人倒在地上还确实挺隐蔽的。
萧祁脸色更黑了,知道她是为何要踢他了。
什么情况?那些人做什么来的?大晚上不睡觉有病吧?!
关键还打搅了他的好事,叫他挨了一脚!
他看了一下她裹得像个粽子装死,他还没穿衣服呢,脱的时候火急火燎的,这乱七八糟的哪个是上衣哪个是下衣啊?
裤子呢?
衣服算了,好歹穿条裤子啊!
萧祁摸了半天也没找到,眼见那些吵吵闹闹的人快来了。
“……安乐,朕裤子呢!”
他语气也有些着急了,这个小东西只顾着自己,也不说帮他找找么?
他眼角瞥见她裹着深色的披风里好似卷夹着白色的亵裤边料,连忙去扯了一把。
“安乐,你压着朕裤子了!”
她压的严严实实纹丝不动,好像与大地融为一体了一般,根本就不管他了。
萧祁眼见是来不及了,只能放弃了它,转而迅速地拿过一件脚边的上衣盖在自己腰腿上,勉强维护一下仅剩不多的尊严。
下一刻就被热热闹闹围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可能是怕他们跑了。
他想哪怕是自己能穿上条裤子,他也要站起来和这些人互殴到底!
但是他没有!
所以他只能故作淡定地坐着,抬起一只手掩着脸。
要杀人灭口!明日一定要杀人灭口!妈的!
他也不是完全不要脸的么!这下是全丢完了!
“给……给老子滚开!”
差点脱口而出叫“朕”了。
苏尚书差点被气过去了,好在只有他一个人举着火把站在这狗东西面前,其他人为了他家的颜面都转过了身去。
他瞧见这个登徒子这副孟浪的模样,他敢保证这块布料下面绝对是光屁股的!
完了完了,还是来迟了!这是被祸害完了!
苏尚书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手中的棍子就噼里啪啦打了下去。
“你个小兔崽子!你老子教不好你!我今日来管教管教你!”
“你个小畜生!还敢和我称老子?你真当我苏家怕你啊!”
“你等着!我这次要连你那个嚣张跋扈的老子一起参!竟然连我的女儿都敢动!”
“现在知道捂着脸了?知道丢脸了?你那下半身玩意不是管不住么?我要把你光着屁股拖到大理寺牢里去!”
萧祁举着胳膊挡着,怕他伤及无辜,俯着上半身盖在她身上紧紧抱着。
他真是暗自火的不行,这下是到处都疼了!
这老东西骂的什么鬼?自己做什么了?他和自己女人出来快活一下怎么着了吧?
“……你给……给老子住手!谁他妈动你女儿了?”
苏尚书闻言更气了,好在打了一顿出了些,随即扔了棍子,伸手去拉他。
“你给我起来!还敢抱?告诉你兔崽子,别想!没门!我绝对不会要你这个女婿的!我苏家才不和你江家做亲家!呸!”
沈括和亓琛听到江家两个字,眉心一跳,互视一眼。
不会吧?难道抓的是江霖月?
萧祁早知道他是谁了,这下是更不能被认出来了。
他忍了又忍,刻意压低声音道。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江霖月。她也不是你女儿!”
苏尚书冷笑着翻了个白眼,然后一手举着火把去照他,一手拉他挡着脸的胳膊。
“那你藏着脸做什么?你这没皮没脸的还怕丢人?”
沈括心中摇摆了,他不想太得罪江家,要真是江霖月就麻烦了。
于是立刻上前去劝。
“哎呀苏兄!咱们把人都抓到了,你打也打了,先让人把衣服穿上说话吧!或许真是认错人了!”
苏尚书经他一提醒,松开了拉着他胳膊的手,转而去夺他盖在腿上的衣服。
萧祁瞬间察觉到他的意图,连忙捂住了,终于怒不可遏地骂了出来。
“苏文哲你个老东西!你放肆!”
苏尚书愣了,沈括也愣了,还有刚刚回头看了一眼的亓琛愣了。
这骂的怎么这么熟悉呢?
苏尚书有些恍惚地、颤抖地抬眼,看到眼前人放下胳膊遮挡的脸,心想果然熟悉。
然后非常麻利的眼前一黑,向后倒了下去。
临晕前,他想,他苏家完了……
沈括目瞪口呆地看着萧祁好似要杀人的脸色,又瞥了眼苏尚书,正打算学他也倒下去算了。
明日醒来咬死自己撞到脑袋失忆了,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刚要倒呢,就听到萧祁在这样美好的月色下,用似要杀人灭口的眼神,连惯用的冷笑都不笑了,只冷。
“沈括,你如今能耐了啊!朕才知道大理寺卿管的这么宽么?都管到朕床上来了?!”
沈括彻底腿软了,跪倒了下来,连带着亓琛他们一道。
不不不!绝对是误会!话说也不是在床上么……
“……臣、臣、臣……”
这破事接的!
他想了半天,思索着应该是搅了陛下的好事,他这才如此生气。
应该的应该的,男人嘛他懂!
于是他小声道:“陛下,要不您继续,下官带人给您把风?绝对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萧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要不是没穿裤子,他非要一脚踢过去!
就和苏慕宁踢他一样!
都是没穿裤子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