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见我？”
云敏焉听她说到锦心这个名字思索了好久，也不记得认识这个人。
宫女桃儿又重复了一遍，解释道：“公主，是芳菲殿的，苏贵妃身边的人。从前还来找过您，就您被太子打那次！结果您觉得没脸见人就没答应！”
云敏焉一下就想起来了，顺带有点脸疼的摸了摸脸，十分不满地瞅着她。
“想起来了，以后这后半句能别再提了么？”
桃儿点头闭嘴，表示能做到。
云敏焉有些奇怪，芳菲殿来找自己做什么？
“你让她进来吧。”
她倒要看看苏梓馨要做什么，难不成要求自己什么事？
锦心神色有些紧张地进屋，行完礼也不说话，就是不断地绞着手。
云敏焉暗自打量着她，她明显是过得不好，神色憔悴。
想来也是，她伺候的主子都失了势，她一个宫女自然也要跟着受尽白眼。
“你家主子叫你过来做什么呢？但不论什么事，我怕是帮不上忙了。你不如去昭华殿求一求，那里住着的总归是她的妹妹。”
锦心闻言看着她摇头，眼中突然不安哀怨起来。
“……奴婢今日是自己想见公主您的，我家娘娘并不知情。”
云敏焉一听也了然地点点头，她不想跟着旧主子受罪，依附个新的也是正常。
只是……
“你要是为了自己而来，更应该去求昭华殿了，前途无量啊。”
锦心小声道：“安乐王殿下自从上次小皇子逝世就不信任奴婢，认为是奴婢教唆了贵妃向陛下告密。”
云敏焉微眯着眼睛，慢慢道。
“那你有没有这样做呢？”
锦心有些恍惚地没有说话。
云敏焉漫不经心道：“我自小不大习惯陌生人的伺候，你不如还是回芳菲殿吧。”
锦心内心挣扎了一下就跪了下来。
“公主，奴婢今日来就是想问问您太子殿下的近况如何？听闻宫里人整日在说北曌在打仗，太子殿下他还好不好？您能不能帮奴婢捎封信件给殿下？”
锦心出不去皇宫，云敏焉从前又一直待在傅府，如今她好不容易回宫，自己只能找她打听消息。
太子殿下说了以后会来接她的，可如今这么久都没有消息。
其实她心中有些担心太子殿下会忘记她。
云敏焉颇为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立刻不动声色起来，脸上浮现一丝有趣的笑意。
云明渊看来还在这大启皇宫里养了一条小鱼啊。
看这条鱼的样子，还很傻很天真。
连她如今和云明渊闹翻了都不知道。
云敏焉有些嘲讽地看着她，故意不大相信地语气道。
“你的意思是说你是我太子哥哥的人？”
锦心赶紧点头称是。
云敏焉挑眼看着她，仍旧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锦心啊，你刚刚也说了我北曌在打仗么，如今太子哥哥情况十分不好。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大启的细作，要来骗我骗他的？”
锦心想了想，有些焦急道：“公主，奴婢对太子殿下一片丹心，殿下也说过他是真心喜欢我的。”
“真心？”
云敏焉都懒得告诉她，云明渊有一个太子妃，三个侧妃。全都是朝廷重臣的家女。
这个小丫头还痴心妄想云明渊那种人会有什么真心喜欢。
她笑了笑，看着锦心问道。
“我也不能如此简单就相信你吧？不如这样，你说说他告诉你什么了？要是能叫我信服，我就帮你传信。”
锦心思索了片刻，慢慢说了起来。
云敏焉听到苏贵妃那溺死的孩子倒没什么惊讶，只是最后听她说到云初霁深深地皱眉。
“你说太子他怀疑云初霁和大皇子告密？”
锦心点头，愤愤道：“太子殿下就是被他背叛了，才白白损失了那么多的银子。不过殿下说过回北曌之前要解决这件事。”
云明渊要解决云初霁？这还真是他的性子，就像如今要杀了自己。
难怪她好久没有听到云初霁的消息了，云明渊不会真的杀了他吧？
那为何黎国的那些旧部没有动作？
姚元寅难道不知道？
不，云明渊肯定不会让姚元寅轻易知道真相，那他是如何瞒着他们的？
云敏焉认真地想了起来，回溯那日的事。
“我记得不错的话，太子哥哥回程那日，就是小皇子下葬吧。”
锦心是清清楚楚记得的，“是那日。云初霁胆大妄为说要带娘娘她们走。太子不让。”
结果苏梓馨不信任他，和陛下说了。
这些云敏焉还是知道的，她奇怪的是，云明渊是如何骗过姚元寅的？
姚元寅为云初霁谋划了这么久，怎么会善罢甘休呢？
芜州。
刺史齐茂有些担忧地敲开了竹舍的门。
“姚太傅，黎州刺史陈奕好像察觉到黎州那边的动作，他那个人刚正不阿，对大启很是忠心，我怕他会追查下去，向朝廷泄露。”
姚元寅倒是不甚在意。
“如今黎芜二州交界更是模糊，人员往来密切，他查不出什么东西。”
齐茂微微松了一口气，又忧愁道。
“我怕朝廷突如其来会有调令，萧祁当初说的好听，我们受降就维持芜州不变，但他肯定心里也不会信任我们。”
姚元寅对此很是清楚。
“如今芜州刚刚归降，朝廷还是安抚为主，萧祁是想等人心稳了，再把你们慢慢换下来。”
不然也不会只撤了一半的兵力。
齐茂很是焦急地追问道：“那我们可要快些动作么？”
姚元寅叹了口气，似有些疲倦。
“如今你也看到了，很多人过惯了安生的日子，都有了家室，心中早已不似当初那般坚定。”
齐茂闻言也有些难过。
这些日子东奔西跑，从前为了隐藏而四散的队伍，如今再想要召集回来太过不易。
云初霁又不在了，连个正统的旗号都没有。光复黎国么？为谁光复？
就算成功了，要谁去做黎国的皇帝？
姚元寅慢慢道：“仅靠几万兵力就想要对付大启，无异于痴人说梦。”
“姚太傅，我们就算输，也要追随太子而去！”
姚元寅拍了拍他的肩膀，脸色沉毅道：“我近日想了许多，自然不能放过太子的仇不报，可留在这里就动不了萧祁分毫。”
“……您的意思是？”
“我要去启都。”
齐茂一愣，脸色大变，不赞同起来。
“姚太傅您不可冒险！刺杀皇帝这样的事实在是太危险了，您不要冲动！”
姚元寅坚定道：“太子生前不喜杀戮，常常与我争论民生之事，那时我觉得他妇人之仁。”
他顿了顿又道：“若我能成功，你便好好守着芜州百姓过安生日子吧。这是他希望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