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醉不承欢

第105章 以身相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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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得知陛下亲临江陵,一众地方官员吓得着急忙慌地赶过来接驾,可等人到的时候早已经是人去楼空。
    小小的江陵很快便传遍了这件事,平日里的左邻右舍还久久不能平静。
    女人们依旧在大院中刺绣闲谈,只是平淡的日子里突然多了些波澜,叫人唏嘘不已。
    “我就说是了不得的贵人吧!竟然是皇宫里出来的娘娘!难怪那么好看!”
    “听说皇帝陛下亲自来了呢!哎呀我是没看见啊!你们去喝酒的有没有见到圣颜?”
    “你可别说了吧!吓都要吓死我们了,那些当兵的个个都带了刀,说谁敢轻举妄动就要砍谁!”
    “怕人得很,现在想起来还要发抖!”
    “恐怕傅先生他们回去也是凶多吉少了!”
    承恩殿。
    江霖月看着上方坐着的萧祁,心情格外沉重,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劝道。
    “陛下三思。”
    萧祁要杀傅昭年,他说实话并不意外,陛下自小的性子就那么高傲,怎么会忍下这口恶气。
    何况苏慕宁还心心念念着那个人,陛下要断了她的念想,自然也要杀了傅昭年。
    萧祁眼中有些冷意,朝他看过去,看到他神色担忧的脸,似想到了什么,微微沉了眼打量起来。
    “他如今什么也不是,既不是朝廷重臣,也不是世家子弟,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你认为朕有何杀不得?”
    没有什么杀不得的理由,江霖月只能道:“陛下,臣只是念及他从前种种,与他又同朝多年,实在是不忍心罢了。”
    “不忍心?”
    萧祁有些嘲弄地勾着唇角,眼色慢慢暗了下来,微挑了一丝锋锐的眉眼。
    江霖月听他的语气心中一怔,就听他继续问道。
    “霖月,朕似乎才想起来有些话忘记问你了。”
    萧祁漫不经心一般用指节轻轻敲击着面前的桌面,很轻的声音却一下一下传入江霖月的耳中。
    江霖月稳了稳心神,镇定地抬着眼。
    “陛下要对臣说什么?”
    萧祁一哂,道:“你紧张做什么?朕只是想问你何时和傅昭年的关系如此密切了?你自小可是最看不惯他的,今日竟然为他求情。”
    “臣是不喜欢他,可他的品行才干也让臣无从指摘。故此才觉得颇为可惜。”
    江霖月知道自己在此事上牵扯过多了,连忙张口解释。
    萧祁却突然敛了散漫的笑意,有些冷嘲地质问道。
    “所以你认为傅昭年此番所为是对的是吗?”
    “……臣并没有这样认为。”
    江霖月立刻跪了下来。
    萧祁起身负手而立,巡视着眼前这个人。
    “霖月,朕要问你的是,你那夜为何出现在江陵?”
    他跟在自己的身后,是在不放心什么呢?
    不放心傅昭年?呵!
    萧祁冷笑了一声,朝他走了过去。
    江霖月暗自咬了咬牙,正要解释一番。
    萧祁就将手拍在他的肩膀上,重重拍了几下,似在有意警告他什么。
    “朕也要再问一遍,她们俩离京之际,你当真看见是往黎州之北了么?”
    如此明显了,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江霖月脸色一白,垂首沉默了起来。
    萧祁松开了放在他肩上的手,似有些失望地看着他。
    “你不要告诉朕,你是为了和傅昭年的同朝情谊,才对朕撒谎欺君。”
    “你想成全谁?苏慕宁是不是?朕倒是如今才发觉这颇为有趣之处,你瞒得够深啊!”
    “你也想要她是不是?”
    是的,很想要。可是也很清楚地知道那个人不管是身还是心都不属于自己。
    江霖月却觉得这样也好,心中好似霎时轻松了不少。
    萧祁背过身去,冷冷警告。
    “不管你从前在想些什么,以后都不准再想。她只能是朕的!”
    江霖月低声道:“陛下,臣不会再肖想,可陛下您若是执意要杀傅昭年,恐怕依苏慕宁的性子也是活不了的。”
    萧祁闻言就怒了。
    “朕不让她死,她就死不了。”
    他不信在众多眼睛的监视下,她还能翻出花来。
    不过就是哭闹一段日子罢了,总有过去的一天。总有能安分下来和他一起的一天。
    死都死了,她还能怎么样?
    江霖月劝慰道:“陛下,您就当给她一个机会,也给您一个机会吧。她本性良善,您若好好待她,她回心转意也未尝不可!”
    “朕没有好好待她吗?”
    当初是谁放她们姐妹出的冷宫?前太子的遗腹子也留着没杀,让她封王继爵不在低人一等,又百般纵容她的任性妄为,朝堂之上对她是路人皆知的维护,甚至还想和她琴瑟合鸣,共赴白头。
    萧祁有时实在是不懂,自己哪里就叫她这么不满意了?
    江霖月没有再和他纠结这个问题。因为陛下也不会明白的,男子的爱和女子的爱从来都不尽相同。
    大理寺。
    大理寺卿沈括自牢狱中来了个傅昭年,就有些惴惴不安。
    傅相也是个糊涂的,怎么能因为一个狐狸精就干出这样的事?
    白白毁了自己的好名声不说,眼下命都要保不住了。
    还是太年轻啊!
    今日陛下有诏令,三日后就要问斩。
    他实在不想经手此事,太招人骂了。
    傅昭年在启都文士间还是颇有威望的,他也是文臣,那怎么说也是一位他久仰多年的上司。
    为何要关到大理寺啊!就不能推给刑部的田有光吗?那人铁石心肠自然干得出来!
    亓琛领着一位身量纤纤的娇俏女子进了狱中。
    “公主,到了。”
    那女子闻声笑了笑,“有劳少卿大人带路了。我听闻那未过门的夫君被抓回来了,真是皆大欢喜啊!无论如何也忍不住来嘲讽他一番。”
    亓琛皱了皱眉,没有作声退下了。
    云敏焉朝那间牢房走去,倚在门外看着他。
    傅昭年已然听到了她们的话,睁开眼看向她,微微颔首。
    “公主。”
    她指间还转着当初给她的玉牌,朝他微微一笑。
    “傅昭年,我是来向你邀功的!”
    “你看,你走了这么久,我把你傅府的所有人所有物都照看的完美无缺,你是不是要感谢我啊?”
    傅昭年便道:“多谢公主。”
    云敏焉眯了眯眼,似有些不满意。
    “这就完了吗?人家都说一诺千金,难道你是值一谢千金吗?”
    他刚要开口,她就继续说着打断了。
    “可我瞧着你如今什么也没有,又能还得起我什么呢?不如这样吧,你以身相许好不好?”
    傅昭年闻言抬着眼默不作声地看她。
    云敏焉知道他不说话就是要拒绝自己。
    “你别急着拒绝我,再考虑考虑嘛!答应我,我就救你出来。以后我们俩一起……”
    “回北曌吗?”
    傅昭年突如其来的这句问话叫她一愣。
    她收了脸上的调笑,微微正色起来。
    傅昭年沉眼看着她认真道:“公主非池中之物,大启留不住您。依照目前的北曌局势,您应当不久就会回程了吧。”
    他虽在江陵,可这些大事也不是完全不听的。
    云敏焉抱着双臂,头一次眼神无比真诚。
    “傅昭年,以身相许吧。和我一起回北曌,做我的驸马,也让你做北曌的相国。”
    他的目光不偏不闪,缓缓而道。
    “恕我要拒绝公主的好意了。一则我已经娶亲,二则我不做叛国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