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醉不承欢

第99章 卖艺不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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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芜州刺史齐茂林及司马等人都要急死了,大皇子说走就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这剩下光秃秃的芜州大小城池该怎么办?
    大启的军队顺着大雁湖望过去都能看得见反光的森寒甲衣,难道北曌朝廷把芜州给抛弃了吗?
    “刺史大人!刺史大人不好啦!”
    下属匆匆忙忙跑进来跪下传话。
    这“不好了”三个字让本就愁眉苦脸的众人更是揪心。
    “大、大、大启是已经打过来了吗?”
    齐刺史还没有说话,一旁的司马等人就吓得有些哆嗦起来。
    那人道:“回司马,这倒是还没有,就是敌军把防线又前推了一大截,已然在向我方逼近。”
    “大启这是什么意思?试探我们吗?”
    “他们当真有二十万大军吗?”
    “听说还是大启的皇帝御驾亲征!”
    齐刺史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脑中也嗡嗡地响。然后他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在蓦然静下来的气氛中,慢慢道。
    “大启是在威吓我们,他们此时展示强权,就是要我们畏惧,看不到希望。他们想要不战而屈人之兵,想要不费力地拿下芜州!”
    他此番话音刚落,门外就进来一个清瘦的身影。
    “刺史大人猜的不错!”
    众人看向他,眼中微微有些打量,倒是齐茂林显得十分震惊,他自椅子上起身迎了几步。
    “姚太……先生!您、您怎么来了?”
    他恭敬地向姚元寅作揖,连忙请他上座。旁人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来历,但见刺史如此客气,也不敢小觑。
    姚元寅两鬓的发已经全白了,齐茂觉得他好似和年初时所见大不一样,眼中微微失了光彩一般。
    “齐大人别来无恙。”
    “姚先生,可是太……巡抚大人来了芜州?”
    齐茂林也是黎国之人,是姚元寅和云初霁一手推到这个位子上来的,是自己人。
    其他人一听巡抚大人,眼睛一亮,以为是朝廷派人来救他们。
    姚元寅沉眼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
    齐茂林立刻就懂了,朝他们正色道:“诸位暂且回去,我与这位姚先生还要再商讨一番!”
    待人走后,姚元寅才闭眼叹了一口气,沉痛无比道。
    “太子殿下不久前在大启被萧祁给杀害了。”
    齐茂林瞪大了眼看着他,似乎并不能接受这个消息。
    “……您、您是在与我说笑吗……”
    他知道姚元寅自然不会拿这样的事来开玩笑,可……这怎么可能?
    姚元寅睁开微红的眼,紧捏着拳。
    “是我的疏忽,当初应该死死拦着他不要他如此任意妄为!”
    那孩子越长大与他越离心,总不肯听话,难道不知道自己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为了黎国吗?
    “……太子离世,黎国的未来还怎么谋划?姚先生与我们这些黎国旧臣这些年来的辛苦,难道就这样付之东流了吗?”
    齐茂林神情悲痛,又似不甘心。
    他们多想看到黎国复国的那一天啊!好不容易蛰伏了这么久,小太子长大了,正是云开雾霁之时,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是天要亡黎国吗?
    “已然如此,我们也无能为力。”
    姚元寅安慰着他,起身拍了拍他的背。
    “姚先生!那大启皇帝如今就在黎州,我们便召集起所有的旧部,和他鱼死网破吧!也当是告慰太子殿下在天之灵!”
    齐茂林抬袖擦了擦眼角,脸色很是坚毅。
    “齐大人一片赤诚之心,殿下知道了也会高兴的!”
    姚元寅欣慰之极地向他微微行了一礼。
    “那我便现在就……”
    齐茂林正要说现在就做准备,却被打断了。
    “齐大人少安毋躁,我今日来,是与你做长远打算的!”
    姚元寅知道,如今他们这些许人手真要和萧祁硬碰硬,那简直是以卵击石。
    “姚先生的意思是?”
    齐茂林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齐大人,大启如今兵临城下,步步紧逼,此番威吓过后想必定然会派人来怀柔劝降。”
    姚元寅解释了一下,又继续道:“我希望大人能答应!”
    齐茂听的一愣,呆呆地看着他似有些难以置信。
    海港之滨。
    码头上在繁忙地卸货,大街上很是热闹。食物的香味混合着海风似乎都添了一分咸的味道。
    许许多多的手艺人都挑着担子支起场子,吹拉弹唱样样都有,算卦杂耍也热闹非凡。
    但这几日要说谁的生意最好,那就非那个新来的吹笛子的莫属了。
    那人少年模样,既不落魄也不显贵,说实话他笛子吹的一般,就是模样生的太好。
    看客们冲着脸图个新鲜去捧场的,一连几天带坏了其他人的生意。
    自然也有看不惯他抢地盘的,当即就冲上去要打他一顿,可没想到小白脸还是个练家子,瞧着柔弱,下手倒是快,回身一脚踢飞了能胸口碎大石的强哥之后,就没人敢去讨打了。
    那小白脸还颇为假惺惺地道歉。
    “诸位不必担心,我跋山涉水而来,旅居贵宝地不小心丢了全部家当,这才无奈在此学大家一起卖个才艺,等攒够了银子便自会离去!”
    他可快点走吧!
    今日阳光明媚,小白脸又准时出来卖艺了。
    等到他一曲笛子吹完,一圈的女眷们纷纷朝他含羞带怯地丢着手中的鲜花。
    呃……看来今日又是收获惨淡的一天啊!
    这样下去攒一年,也不够钱离开这里。
    “郎君,日日这么辛苦么?要不和姐姐回家,姐姐可会疼人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美艳妇人抬手堆了堆云鬓,将耳边一只大红芍药完美抛到他的膝上,又挑着眼去勾他。
    一些女人们笑了起来。
    那小白脸即便是被她打趣,也没有丝毫的生气,只是转过身去翻出一个牌子,立在一旁。
    上面写着:卖艺不卖身。
    这五个大字又叫众人笑了好久,连一旁一直翻白眼的那胸口碎大石的强哥都忍不住笑了。
    一片欢笑之中,有个人似是有些惊讶地瞧着那个人,一眼又一眼,心中越来越辛酸。
    突然,他自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放入了那人面前满是鲜花的布上。
    正要离开时,那小白脸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认真看着他问道。
    “兄台,你是不是给错了啊?你好好瞧瞧。”
    一百两银票。
    太夸张了吧,一般打赏也就是几枚铜板一点碎银,他可没认为自己的笛子吹的有这么出神入化。
    “没错,这就当是我还你的吧!”
    “还?”
    他有些疑惑不解,似乎没见过眼前这个人。
    “哎,你不记得我也是正常,那日酒肆楼下堂中那么多人,你在楼上又似喝醉了酒,自然对我没有印象。”
    可自己却对这位记忆犹新啊!
    “酒肆?”
    他什么时候喝醉了酒?
    “几个月前我去启都卖货,不料被骗的血本无归,连回来的路费都不够,在那里又没有熟人,本打算把最后的钱花完就跳曲安河了,谁知道在那里遇到公子你一掷千金。好巧不巧地救了我一命!”
    他小地方来的,哪里见过这个架势啊,原来京城的有钱人都是这么玩的吗?他看着空中飘下来的银票,想都没想,一个字“抢”!
    他都不想活了,谁还能抢的过他!?
    所以他便走了狗屎运,意外翻盘了。
    听了这番话,小白脸啊不,是云初霁好似明白了什么,一把拿起钱收了起来。
    “不错,就是我!那我便不和你客气,这就收下了!”
    无妨无妨,都是一家人,花一点姐姐的钱也没什么。
    那人也很欣慰地点头。
    “公子就收下吧,这就是缘分啊!”
    “确实如此。”
    云初霁很认同他的话,觉得这下不用再继续卖艺了,便开始收起牌子和行当。
    那人看见那牌子上的字,眼角微抽了抽,小心又踌躇地问道。
    “这、这也才过了不久,公子你就把家都给败完了?”
    也是,就那日挥霍的情形,金山银色也不够使的。
    云初霁将收拾好的包裹随意搭在肩上,灿然一笑道。
    “低调,不足为道!不足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