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醉不承欢

第93章 谁的兵谁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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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死,大启的皇帝到底是打什么算盘?”
    云明泽自城墙上远眺了一眼,不由得对身边人骂了一句。
    好端端地突然就来了黎州,二十万大军驻扎在边境与芜州遥遥相望,明明是如此剑拔弩张的局面,却又在那里按兵不动。
    他此时此刻是当真不想和大启有什么冲突,战事一旦开启,谁知道会拖到哪个猴年马月去,云明渊已经趁他离开在京中隐隐动作了。
    为何如此阵仗那云敏焉却什么消息都没有提前来报?
    一位心腹副将似有些担忧道。
    “大殿下,京中探子来报,说是近来太子和兵部、太尉等往来密切,怕是在行拉拢之事。”
    “我有亲兵要养,那些人本来就信不过我了,如今投向他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但那些人就算是尽数加在一起也才能与我堪堪相比,麻烦的倒是白舒玉的十万禁军。”
    “白舒玉守护皇城,不会轻易出动。他既出不了皇城,也与我们有着如此大的人数差距,其实想想也不足为惧。”
    云明泽笑了笑,道:“也是,你说的对!只会守不会攻的兵没什么好在意的!”
    “可殿下,眼下我们来芜州多日了,首批粮草和军饷都快尽了。”
    二十多万大军,每日要花的钱要吃的粮可不是一点点。
    云明泽不甚在意道:“立刻去和朝廷催!云明渊他既然要我来守芜州,就要喂我的马、养我的人!”
    他为国出征,户部理所当然要掏钱,太子再舍不得也不行。
    东宫。
    幕僚们正在议论芜州之事。
    “太子殿下,眼下大皇子离京,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兵部那老东西滑头的很,一见太子起势,便忙不颠地凑上来投诚!”
    “如今风向明显,太子即将成为北曌的新君,他们这些人再举棋不定,不怕殿下秋后算账么?”
    云明渊在众人的捧声中心情颇好,他品了口茶想着,得尽快寻个由头让两国在边境开战,拖到云明泽分身乏术!
    还有便是……
    他的父皇,也该要驾崩了。
    户部尚书的神色却不似他们一般,他本不想打扰太子的好心情,可行军打仗之事他管不上,军饷粮草之事他不得不管。
    “太子殿下,大皇子几次三番着人来催促粮草军饷,可……可如今国库着实不富裕,下官不知该如何是好。”
    云明渊脸色一沉,将茶盏放在了桌面上。
    “本宫压了他好几次的奏折了,再压下去满朝文武都要议论不满了。”
    户部尚书小心翼翼道:“大皇子此时是为北曌戍守边境,在朝堂内外都是一片赞誉,这后勤之备怕是无论如何不能苛待。”
    云明渊当然知道这个理,可是他心里不痛快罢了。想想还要给他去拨钱,便是愈发不痛快了!
    但是不给又不行,满朝文武和百姓都看着呢!
    一直没有说话的白舒玉突然冷静地插了一句。
    “太子殿下,臣以为户部此时不该给这个钱。”
    云明渊一愣,随即狐疑地看着他。
    户部尚书很不赞同,“白将军,大皇子在为国打仗,我户部不给钱,一旦战事不利,罪责便极有可能泼到我和太子殿下的头上!”
    云明渊就是知道这点,虽然不痛快也不敢不给。
    白舒玉继续道:“殿下您忘了吗?大皇子手中还有那三千万两白银,足够支撑一年的军费开支。”
    云明渊微微凝神,沉思起来。
    白舒玉见他不语,又复道。
    “正如尚书大人所言,国库已然不够充盈,兵部和太尉等如今既来投诚,我们此时该花钱养自己的兵。而大皇子那二十万人马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他无论如何都舍不得亏待自己的将士,所以最后一定会动用那三千万两。”
    云明渊颇为赞同,“你说得对,谁的兵就该花谁的钱去养!”
    户部尚书还有担忧,道:“可户部不拨款,势必要遭受群臣及天下的谩骂!”
    白舒玉微微一笑,看着云明渊慢慢道。
    “殿下,我有一计。”
    熙熙攘攘的街头上车水马龙,天色刚刚暗了下来,摊位上纷纷挂起了一盏盏彩色的灯笼。
    男男女女往来其间。
    “公子,帮我也写个字吧!”
    “我也要!”
    “还有我!”
    “……”
    苏慕宁站在一旁,自己是被挤出来的,她还捧着一盏河灯,看着被追着讨字的傅昭年眼中有些发愣。
    两个人买了河灯要放,借了摊位的纸笔要写几个字添个好兆头,一旁的年轻女孩们看到了,便纷纷凑上来要他帮忙写字。
    她便被挤到一旁干等着,心中微微不忿起来。
    昭年哥哥也是个招蜂引蝶之人,对谁都要笑,对谁都好,他似乎不太会拒绝别人。
    “请恕我要扫诸位的兴致了,我家娘子还在等,便还是请老板给大家题字吧。”
    傅昭年婉拒了她们,将手中的笔还给了摊位的老板,过来牵她的手。
    苏慕宁愣了愣,被他拉到了河边。
    河中已经浮了许多的河灯,明晃晃的,倒映在黑色的河水中,一起潋滟着沉沉夜色。
    她忽然极为认真道:“你为什么不帮她们题字呢?”
    傅昭年回头看了她,拉她一起蹲下身。
    她又道:“你不会以为我会吃醋吧?我绝对没有这样的心思,昭年哥哥,我是个很大方的人。”
    善妒委实算不得妻子的好品质。她要克服。
    傅昭年煞有其事地点头赞同,解释道。
    “今日是七夕,河灯题字应当还是和自己心悦之人一起比较好,慕宁觉得呢?”
    “你说的对!”她信服了。
    傅昭年将手托到她的手下,与她一起小心地将河灯慢慢放入水中。
    她微微靠在他肩上,看着那河灯一点点漂远,轻声道。
    “我们在看一会儿吧,听说这些河灯要漂过那边的桥洞,神仙才能见到那些祈愿。”
    “好。”
    无风,夏夜很是燥热,水中蛙声一片。
    嬉笑声,叫卖声,水声,虫声。
    混在一起的还有怒骂声。
    两个人一起回头看过去,便看见不远地街道中,喧嚣了起来,好似在吵什么。
    隐隐约约听到几声叫骂“疯子”的。
    疯子?
    过了一会,又有些人捧着灯来到河边,还在说笑着。
    “那家的疯婆子又跑出来啦,家里人也不关好门,这么热闹的天叫她出来吓人!”
    “可不是嘛,刚刚那小姐都被她吓哭了!”
    “虽说也是个死了女儿的可怜人吧,但也不能逮着年轻漂亮姑娘就叫女儿呀!这多瘆人!”
    “她女儿都死了,还拉着别人眼巴巴地叫,也着实是晦气!”
    苏慕宁听着她们的话,倒觉得这个口中的“疯子”也是颇为可怜。
    “慕宁,看见了吗?我们的灯已经过了桥了。”
    傅昭年抬手指过去,示意她去看。
    她便看到一片明亮之中,属于自己的那个,消失在黑暗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