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之际。
萧祁看着身侧睡着的人，心中有一丝后悔。
看过她微露的肩背上的红痕，尤其是后颈上的痕迹绵密，还交错着未退的牙印。
昨夜借着几分酒意太放纵了。
她身体才好，实在不该如此把持不住的。
他靠近了些，想贴身抱着她，谁知刚把脸移过去，轻碰了一下后背，她就惊醒了。
她立刻蜷缩起身体，有些受不住地惊恐。
“……陛下！”
萧祁知道她误会了，以为他又要动她。
温声安抚起来。
“不是，别怕。”
“朕不做。”
他自背后把人圈进怀中，缱绻缠绵地低语起来。
“就想抱抱你而已。”
他摸到她枕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
“安乐，朕昨夜说的还记得吗？”
“……”
“不许你再喜欢别人了，你是朕的女人，心中自然只能有朕。”
“……”
“你和傅昭年的旧情，朕从此以后不再追究。你忘了他，朕可以给你时间。反正到冬季还早，应该也够长了。到时候你要开开心心地与朕大婚。”
他微微晃了晃她的手指，似哄道。
“说话么，回朕一句。”
“朕都让你做皇后了，你还不能高兴么？”
苏慕宁没有回头看他，但眼中有些微怔和疑惑。
这话他已经说过三次了。
“……陛下是真的要和我成亲？”
萧祁听出了她的不理解，以为她是不相信自己的话。
“自然是真的，你以为男人在床上说的话都是骗人的么？朕是诚心的。”
“为什么？”
她皱眉问道。
为什么？萧祁倒是没想过有一天要回答这个问题。
他认真想了一下，便慢慢沉声道。
“因为朕喜欢安乐。”
说完他竟然觉得有些莫名的心跳加速，与她相扣的手心也微微出汗，头一次生出一丝难为情的感觉。
他额头抵在她后颈，又重复了一遍。
“朕喜欢你。”
本以为能换来她的一点羞涩或动容，但她好似没有听见一般，正在他怀疑她是否是睡着了的时候。
苏慕宁突然冷笑一声。
“陛下，你这样对我，怎么还能说喜欢我？”
萧祁愣了，随即松开她坐了起来，抬手将人翻过来，面对着自己。
他便看见她眼中的冷意，心中好似被什么刺了一般。
苏慕宁也看着他，慢慢道。
“陛下喜欢的是这张脸吧。”
她抬手盖住了一半的脸，剩下的一只眼睛里却露出嘲讽。
萧祁抿着唇，皱眉凝视着她很久。
他拿开她遮脸的手，按在一边。
“朕不否认，一开始确实是被这张脸引诱，可已经两年了安乐，朕要是没动心，就算是天上的仙女也早就该腻了不是么？”
“这两年朕碰过别的女子吗？朕上位两年多了，没有纳新人，后宫里更是无一所出，难道不是为了你吗？你难道一点瞧不出来朕的心意吗？”
她挣开了他的手，将自己小臂举到他眼前。
上面是遍布的吻痕，手腕处还有一圈指痕。他昨夜用力捏着按在床上时弄的。
“陛下的心意是这样吗？”
他如今白日里再瞧，确实是有些出格。他从前行军打仗，还有地方使力便不觉得欲壑难耐。如今在京中圈着，难免是年轻气盛了。
他也每每想着要温柔体贴一些，可一抱在怀里便忍不住想要再疯狂一些。
萧祁看着那痕迹，心中有些歉意。
“是朕不好。以后会轻些。”
她垂下胳膊，闭上了眼。
萧祁一直坐着在，看着她看了许久。他知道她没睡。
他有些疑惑不解地低语。不知为何她如此排斥这些。宫中的女人分明不是这样的。
“……安乐，朕是喜欢你，才与你欢爱的不是么？”
“天下男子不都是这样对爱人的吗？”
“朕喜欢你，自然想和你亲近一些。”
可苏慕宁并不想从他的嘴里听到那两个字，太可笑了。
她不信。也不屑。
城门之上，云敏焉俯身向下看着进城的人，瞥过那些箱子，眼角似有些嘲讽。
这才是她的开始呢，两位哥哥。
江霖月抬头看到了她，但见她笑靥如花地招手。
他自马上合了扇，悠闲地抵在自己下颌，想到北曌那将军特意来问她的安，眼中并没有小觑。
云敏焉看他吩咐众人先行，自己则登上了城门。
与她一道靠在围栏上。
“侯爷辛苦了。”
“哪里哪里。”
说着他就好整以暇地打量她几眼。
云敏焉看着他的桃花眼，嫣然一笑道。
“我听闻大启的江小侯爷最是风流，惹得不少女子都倾心不已，如今凑近了瞧，可不是么，都怪这双眼太过多情。侯爷要是再这么看着我，敏焉怕是也要倾心了。”
江霖月没有收回目光，眼中笑意更盛。
“要真是如此，倒是可惜了。倒不如我去求陛下让他回心转意，把你赐婚给我如何？想来傅相是不会在意的。”
云敏焉好似忧愁的叹了口气。
“侯爷可能不信，我在北曌也是很受欢迎的，追我的人都排到了宫门口呢！怎么来了大启就这也不要，那也不愿的呢？”
萧祁不要她就算了吧，她也没想要留在大启后宫，可傅昭年宁愿被罚也要拒婚，这可真叫人不高兴啊！她那么不讨喜吗？
虽然说现如今到底是同意了吧，但过程真的很打击人的自信心。
这些天她还日日去守着他下朝，没想到越守他越躲啊！
她想到这里，便觉得傅昭年还是有点可爱之处的。
江霖月点头同意。
“公主这样一说，倒显得我大启男子不解风情了。”
“可不是，难不成我比这里的女子差很多吗？近日你们皇帝还新纳了妃子呢，也不知道是何等的美人，我很想去比一比，可他藏的好紧，不给旁人看呢！”
江霖月闻言一怔，皱了皱眉，有些用力的捏紧了扇柄。
不会是她吧……
好好的应当不会如此。还是说他离开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他微沉着眼道。
“……想必，是个难得的美人吧。”
云敏焉没注意到他的失神，看向远方，抬着脸轻声道。
“唉，这里没人爱我，我都要想家了。”
江霖月突然似刚刚想起来什么，瞥了她一眼。
“差点忘了，有人托我来问你的安呢。”
云敏焉一听便欣喜地转回头看着他，眼中似有些得意的天真烂漫，叉着腰道。
“你看，我就说了我在北曌可是很受欢迎的！不比侯爷你差呢！”
“那看来公主也是个常常叫别人伤心的人了。”
他微微挑眉。
她绕着自己的一缕头发，弯了弯眼。
“是啊，我与侯爷一样多情，也算是同道中人吧！”
江霖月却蓦然闪过一丝轻嘲，不甚同意地转身离开。只落下薄凉的一句。
“公主的眼中满是野心，如何与我是同道中人？”
云敏焉浑身一僵，笑意便径直碎在眼里。
她微怔了片刻，忽然抬手抚了抚自己的眼，冲着他的背影似笑非笑道。
“侯爷在说什么啊？敏焉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