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伏在冰冷的地上没有起身,萧祁也在她身侧。
她的脸埋在小臂上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萧祁冷汗都出来了。
便见她转过脸幽幽地问道。
“……陛下,人心好玩吗?”
他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垂着眼小声道。
“朕错了,以后不会这样骗你了。”
她推开他的手,朝自己的衣服爬过去。
“安乐,太医就要来了,朕抱你起来。”
他们俩可都没穿衣服。她也就披了件外袍。
苏慕宁却恍若未闻。她挣扎着摸到了自己的衣服。
萧祁随意捡起自己的亵裤套上,便去帮她穿。
他见她又要推自己,便咬牙道。
“太医要来,你不想光着身子吧?”
她又吐了一口。正好吐在他裤子上。
他抬手顺着她的背,焦急道。
“还疼吗?”
“……我要回去。”
她已经没有什么力气说话了。
“……好,看完太医朕就送你回去。”
“……我要回去……”
她又复小声重复了一遍,便才昏了过去。
萧祁赶紧把她抱到床上去。
长喜领着太医院院使火急火燎地赶过来芳菲殿,苏梓馨已经睡下了,此时也被这动静吵醒了。
她起身传唤锦心。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锦心原本也是想禀告的,她醒了正好。
“娘娘,就看见长喜公公领着太医院的卫大人匆匆进了偏殿。”
苏梓馨闻言愣了,卫大人是太医院院使,一般只为陛下问诊。
慕宁今夜和陛下在一起,可是那边发生了什么?
她心中有些担忧,连忙下床随意披了衣服,连头发都没梳理一下。
“怕是出了什么事,你随我去看看!”
卫院使小心翼翼地替帐中人诊着脉,可是陛下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实在是让他有些畏惧。
他不敢敷衍,便多诊了些时间,反复确认了。
萧祁看他松开手,便问道。
“如何?”
“回陛下,娘娘并无大碍。想必腹部有些淤血,这几日会有些恶心呕吐。定当注意饮食,切忌生冷,适当热敷,才能慢慢痊愈。”
卫院使弯着腰回复一番,宽慰了他的担心,萧祁便松了口气。
恰此时锦心扶着苏梓馨进来了。
长喜连忙向她行礼。
卫院使却呆住了片刻。
嗯?什么鬼?
床上躺的这个不是苏贵妃吗?
他在给谁看病?
他反应过来立刻也向贵妃行礼。
苏梓馨已经到了床边,匆匆向萧祁福了福身。
她知道床幔中是谁,急切地抬手掀起一点红纱去查看。
便看见苏慕宁脸色惨白地昏睡着。下午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她的手松开了床幔,转向萧祁。
语气有些焦急问道。
“陛下,这是发生了何事?”
萧祁没有回答她,他将苏慕宁悬在外面的手腕放回被子里。他既没有必要和她多说,此时也觉得没有脸和她说。
便对卫院使道:“你好好用药,不必在意药材,宫中有的都可随意使用。”
卫院使眼中还有些好奇,刚刚苏贵妃抬帘时他没忍住也瞧了一眼。
这……这里面的女子长相好生熟悉啊!
那张脸他肯定见过,可是就是想不起来是宫中哪位……他便纠结的皱眉。
到底是哪位呢?也没听闻陛下宠幸过苏贵妃以外的人啊?
说到底还是在芳菲殿么,难道是苏贵妃身边的宫女?应当是宫女了。不然不会连名分都没有。
萧祁见他还没动,眼中有些不悦。
长喜心想,这卫大人也是个心大的!
连忙提醒道:“卫大人,奴才给您研磨,大人请来这边写方子。”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想的太入神,连陛下的话都没回,吓得赶紧连连称是。
随长喜到一侧的桌上去写药方。
苏梓馨见得不到萧祁的回复,便只好立在床边和他一起守着。
萧祁见她如此,眼中有些愧疚。
“她不会有事,你不必担心。”
苏梓馨的秋瞳中隐隐有些水光,点了点头。
卫院使已经写好了方子,但心中有些犹豫要不要再添一些药材。
他见贵妃和陛下都如此在意这人,想必还是有必要提醒的。
“陛下,臣斗胆多问一句,是否要添一些调理宫寒的药材?”
宫寒?
萧祁一愣,便想起来她这两年都不曾有孕,看来当真是身体不好。早就该让太医看看了。
“你仔细调理。”
卫院使连忙又提笔写了几个药材。
他似又想到什么,陛下后宫还没有子嗣,这女子又服了这么久的避子汤药,难道陛下嫌弃她身份低贱不想要她生孩子吗?
可是……
他便又没忍住。
“陛下,恕臣再次斗胆,避子汤药性凉,长期饮用怕是会伤及根本,此生将再难以受孕。”
萧祁闻言一愣,似是没听明白,皱眉问道。
“你说什么?”
苏梓馨脸色一白,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床榻,她在喝药?
长喜吸了口冷气,想提醒一下卫院使,但陛下望着在,他不敢动。
卫院使直言道:“臣刚刚诊脉便瞧出这位……娘娘近年来过量服用了此类药物,宫寒的症状已经不轻。若是现在调理还较容易恢复。”
萧祁听懂了,他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原来如此!
他就说怎么会两年一点动静也没有呢?他都明里暗里地说了好多遍,他要她生个孩子的,她就这么在背地里骗他的么!
结果她不是不行,是不愿意啊!
卫院使吓得一颤,他说错了什么吗?
好在萧祁已经转身过去,苏梓馨看他生气黑着脸一时有些慌。
“……陛下……”
但见他抬手一把掀开了帘子,苏梓馨以为他要去对她动手,连忙拦住了。
“陛下!慕宁年纪小不懂事,陛下原谅她这次吧!”
萧祁反手将耳光扇在她脸上。
苏梓馨咬着牙跪了下来,她哭着道。
“陛下息怒!”
萧祁心中有气,但他又不能把床上昏着的那个摇起来质问。
他森然俯视着苏梓馨。
“这两年,你就是帮朕这么看着她的?!”
苏梓馨确实是不知道,她让锦书跟在苏慕宁身边照看,这么久竟然一点消息没和她透露!
“臣妾疏忽,都是臣妾的错。”
卫院使彻底懵了。他和长喜一道跪着不敢说话。
他好像闯祸了……
都怪这张嘴!他真的很想甩两嘴巴!
他这下是得罪了苏贵妃了,害她被陛下打了。
哦,还有安乐王。
刚刚贵妃明明是叫慕宁的。
一听这名字他就想起来了,刚刚那张脸可不就是安乐王么?
他便又疑惑了。
可那脉象分明是女子啊?!
啊!灵光一闪!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宫帷内幕么!
谨言慎行,谨言慎行。
干他们这一行的一定要谨言慎行!
以后他再多嘴,他就来一副药哑了自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