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醉不承欢

第25章 听见你骂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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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初正月,雪满香山。
    南郊相国寺。
    陛下亲临,依照惯例为国祈福七天。
    入寺的山路上都是严守的官兵,住持静觉和一干人等早早就站立在门口等候。
    雪花飘扬,等的众人身上都落了层薄薄的白雪,那金色的御辇终于缓缓而来。
    四角摇晃的金铃声在风中回响。
    八匹马并驾拉的御辇宽敞无比,门窗紧闭,矮案上香炉在焚着袅袅青烟。
    地上座上满铺了软褥,一件雪白的狐皮大氅被随意扔在脚边。
    萧祁将手圈着怀中人的腰际,那人未着寸缕跨坐在他腿上,一袭青丝如瀑堪堪要垂到脚踝。
    车中太过温暖腻人,她在这样的飘雪时刻难得地出了汗。
    萧祁眼中有些宠溺的思念,看着她潮红未退的眉眼,怪他刚刚折腾的太过分,叫她还脱力地贴在自己的胸口,呼吸还未回归平稳。
    大约是半年未见,他狠心冷落她这么久,这人也真就乖乖窝在府中。
    刚刚过了新年,启都的雪落过三场了。
    眼下,外面正是第四场大雪。
    他抬手缱绻地替她理着散落在脸边的碎发,忍不住故意出言挑逗。
    “爱妃,相国寺到了许久,怎么还不下去?”
    怀中人累极睨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
    “可是怕羞了?”
    他带着她荒唐了一路,车马走得缓慢无比,宫中随侍们生怕扰了皇帝的兴致,可再慢也就这么些的路,到底还是到了相国寺门口。
    没有人敢催促。
    他手指滑到她的唇齿间相依。
    那人毫不客气张嘴就咬住一截,却不奈此时的自己也没有几分力气,白白叫萧祁又享受了一番。
    他看着食指上浅浅地牙印,忍着笑道:“怎么气性就这么大?”
    她半阖着眼,心中有些后悔咬他了。
    “陛下忘记了,臣还在禁足中。”
    一年期限才刚刚过了一半,远不到她能出来的日子。
    萧祁哑然失笑,轻抬着她的脸。
    “为这事还记恨朕呢?”
    她将手撑在他胸前,与他拉开距离。
    “臣并无此意。”
    他追着去吻她的眉心,感受到她微微躲闪了一下。
    “犟死了。”
    他颇有些气愤,惩罚般地颠了颠腿,让她失去平衡又再次磕在自己怀里。
    苏慕宁抬眼看着他近在矩尺的滑动的喉间,一时很想狠狠咬上去,见血方休。
    萧祁不知道她的心思,却在贪恋怀中人的香甜,回味着刚才的快乐。
    他想入非非,在她耳边诱惑起来。
    “安乐,朕今日才知道你原来喜欢这样么?”
    苏慕宁闻言眼中闪过恼怒和……羞涩,咬牙道:“臣不喜欢。”
    他却只是看着她笑,煞有其事地继续道:“在上面么也不是不行。可是安乐这么娇气,累坏了怎么办?”
    她抿嘴瞪着他,觉得他在羞辱自己。
    “好了好了,朕不说了可好?凶死了,就一点也不记着朕的好吗?”
    说罢他拿过一旁的衣服开始细致为她着装。宫装繁杂又精美,层层叠叠,他也不太熟练,但是兴致勃勃。
    大约是花了些时候,他终于是放弃了与那根绣着浅绯色芙蓉花的腰带较劲。
    苏慕宁当然也不会穿如此复杂的女子宫装,一直冷眼看着他试来试去。
    萧祁将面纱挂在她耳后,抄起地上的白狐大氅把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罢了,朕抱你下去好了。”
    闻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和不可置信,但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听到他传唤外面的长喜了。
    事实上,严士安、长喜和相国寺住持及寺中众人已经等了许久了,等得头皮发麻。
    可是陛下没有下车,谁也不敢去催。
    终于听到了声音。
    长喜连忙去开门,却见陛下抱着那人一道下来。
    众人只瞧了一眼就低头不敢再看,主持静觉也默念起了清心咒语。
    苏慕宁将脸埋在他胸口藏了藏,只觉得他今日是不是疯了?
    竟然当着众人之面……
    简直荒唐至极!
    只听萧祁对众人道:“朕的爱妃畏寒,寺中可准备好了暖卧?”
    主持静觉似是呆愣了片刻,听到长喜公公咳嗽一声才回神,连忙回复。
    “陛下,寺中一切皆已备好。”
    这……这简直是……
    皇帝陛下怎么会带了个皇妃前来?事前也没吩咐啊!
    这位肯定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宠冠后宫的苏贵妃了!
    相国寺是皇家寺院,平日里来往的皆是皇亲国戚。
    每年皇帝也要来此祈福沐浴。因此后山有皇帝专用的寮房。
    得知陛下要来,寺中人早已焚香洒扫,准备好了一切起居。
    萧祁把人放在榻上,看着她缩在毛裘里依旧一动不动。
    他伸手探进去,捏住她温热的脚,不怀好意地挠了挠。
    果然她又缩得更紧了。
    他半压在她身上,哑声佯装不悦道:“安乐,朕刚刚听见你骂朕了。”
    苏慕宁只当睡着了听不见。
    “还敢说朕荒唐?是谁的错?嗯?”
    萧祁看着她一副闭上眼睛岿然不动的模样,想了想还是算了。
    反正这几天他有的是时间和她磨。这次本来就是带她来玩,哄她高兴的。
    裴邵安的事给他警了醒,一味的强权只怕她会越来越反感,萧祁觉得对她使些其他的手段也未尝不可。
    只是他还要瞧瞧看,这人究竟对哪一种受用?
    相国寺上上下下都知道这次皇帝陛下带了宠妃同往,私下里免不了偷偷议论。
    几个年轻的小沙弥一边扫雪一边小声谈论。
    “相国寺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有皇帝在祈福时带妃子来的。”
    “你这话说的像是入寺不少年了一样。”
    “哎呀,这话是我听师兄们说的!”
    “听说那人就是苏贵妃!也曾是先帝的妃子!”
    “天呐!这……这可真是够荒唐的啊!阿弥陀佛!”
    “唉,我好想去后山那边扫雪啊!说不定能够见到这位贵妃?”
    “别做梦了,后山现在可不是我们能随便进的。”
    “我早上听师兄说他昨夜见了这位贵妃一面!”
    “啊?当真?”
    “快说说!”
    “自然是真的!后山的红梅正是开的最好的时刻,住持怕寮房中太过素净,命师兄剪了几只梅花送去。这才有幸见到贵人一面!”
    那几人放下手中扫帚听他继续说。
    “那贵妃娘娘身着宫装,面带薄纱,只一眼就觉得不可方物,似把那雪间红梅都压了下去!”
    “啊,怪不得如此得宠!”
    “我等要是能见上一面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