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醉不承欢

第21章 真凶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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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士安有些头皮发麻,他低着头不敢动作。
    竭力冷静下来用平静的声线向着陛下回复。
    萧祁却没有理会他。
    明明隔着外室,隔着门帘,隔着床幔。
    那帐中的声音还是隐隐约约传了出来,落在他耳边,似烧似灼。
    她说的应当是“疼”。
    萧祁抱着她因发烧而滚烫的身体,却一点也不温柔。
    她趴在锦缎间,神情恍惚咬着身下被子的一角,口间只反反复复说着一个字。
    “疼……”
    他就是故意要她疼。
    萧祁将浸湿的被子抽了出来,又拿出那枚作证的双龙玉佩。
    那玉佩是挂在腰间的,有手心大小。
    他惩罚般塞进她口中一点。
    “疼就咬着!”
    颂月楼好不容易人都放回来了,众姐妹都在重新梳妆,这次可是损失大了,要赶紧把生意抢回来!
    月娘在帮瑶歌描着唇,热切道:“瑶歌啊!今晚可要好好跳,全看你的能耐了!”
    “月妈妈不要担心。”
    待描好了红唇,月娘看着她艳丽无比的脸满意得不得了。
    “你那对金铃呢?”
    瑶歌指了指床头的木盒。
    月娘起身去拿,在打开盒子的一瞬间,所有人都见她脸上血色像被一下子吸干似的。
    瑶歌疑惑道:“月妈妈?”
    那月娘手一松,盒子掉落在地上,随即一个头颅也滚了出来。
    “啊啊啊!!”
    “啊啊啊!”
    锦书又在王府等了一夜没敢合眼,已经两天两夜了。
    难道陛下这次真的不会放过王爷了吗?
    她要不要进宫去求贵妃?或者去求傅相大人?
    就在天破晓之际,锦书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轿子。
    她连忙迎了上去,这次连和严士安寒暄的心思也没有了。
    “锦书姑娘,又见面了。”
    锦书哪有心思听他闲聊,只嘴上应着。
    “大人辛苦了,不若请到前堂坐下喝杯茶。”
    她手上却等不得去掀帘子,看见轿子里苏慕宁依旧昏睡不醒,似在梦呓。
    她身上还盖着一件玄色披风,苍白的脸上是明显的指痕,嘴角也似有血迹。
    锦书咬咬牙控制着表情,把那披风裹的紧一些,吩咐家仆小心将殿下抱进屋里去。
    严士安也不急,他是奉命送安乐王回来,况且陛下还有旨意要传。
    “这茶就不必了。陛下还有旨意,今日起安乐王要在府中禁足一年。你记着回头转告殿下。”
    明堂之上,浩荡天威压着底下群臣的愤怒。
    萧祁冷眼看着殿下众臣小声议论,心里知道他们对安乐王有所不满。
    他也不满,这两日也惩罚过了,跪也跪了,打也打了。
    她此时还在发烧,病的不省人事。他舍不得杀,就只能揭过此事。
    “武安王之事确实骇人听闻。可朕昨日已经亲提安乐王审问了一番,此事大理寺寺卿和傅相大人也是知道的。”
    众臣又纷纷看向傅相,可傅相只留给众人一个背影并不理会,只好看向大理寺寺卿沈括。
    沈括当即明白了陛下的意思,赶紧站了出来。
    “陛下,臣于此案有事要报!”
    萧祁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说。”
    “臣认为武安王一案凶手另有其人!且臣已将真凶缉拿归案!”
    沈括这番话无异于晴天炸雷,一瞬间所有人都看着他。
    “那无赖周肆信口开河,因为和安乐王一点旧怨便一直怀恨在心,此次借画舫一事造谣污蔑。这人现已经在大理寺畏罪自尽了。”
    傅昭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一时没有说话。
    亓琛也愣住了,不明白沈括为何如此。
    江霖月洞若观火,沈括此人圆滑世故,他此时出头应当是……
    有人授意。
    那能让沈括办事的,除了上面那位,还能有谁?
    “人证姐弟曾目睹凶手是位女子,曲安河上一众画舫都有嫌疑。昨夜,臣带人从颂月楼一舞姬房中搜出武安王失踪至今的头颅。现如今可谓人证物证俱足!”
    武安王殿下的头颅竟然藏在颂月楼中,简直胆大妄为!
    “陛下武安王劳苦功高,落得如此下场一定要严惩凶手!”
    “陛下!那小小舞姬竟敢藐视王权,定要诛灭九族!”
    “沈大人所言有理。”
    “陛下万不可轻饶。”
    “臣附议!”
    “臣等附议!”
    群臣一时激愤不已。
    “陛下,此案还有疑点,万不可就此结案!”
    刑部尚书田有光看着吵闹的大臣们,还是没忍住说出了反对声音。
    萧祁对田有光有点头疼,知道他就这个德性,死脑筋。
    当初还正是看中他这点优势让他进了刑部。
    “陛下,那周肆死的蹊跷,保管不是大理寺监察不力的原因。虽然沈大人说在那舞姬房中发现头颅,可也不能排除被人嫁祸。何况亓大人还在那画舫附近水中找到了安乐王的玉佩,这有如何解释?再者,那舞姬又是如何一己之力杀了身高力强的武安王?”
    沈括还未说话,江霖月倒是罕见开口了。
    “大理寺着实能耐,好好的关个人还能让他死在牢里,确实监管不力。但是田大人所说的玉佩么,本候倒是要为安乐王说句话了,前几日她日日宿在颂月楼,来回画舫之间,谁知道是不是不小心掉进河里的呢?”
    江霖月一开口,朝中人倒是有点意外。他可不是会帮人说话的性子。
    江霖月的坏名声比起那苏慕宁可不差,甚至于还要更胜一筹。
    毕竟这是个自小的坏胚子,睚眦必报的性格让朝中人害怕的很。又仗着出生高贵,把谁都不放在眼里。
    沈括立刻接上他的话。
    “候爷所言极是!田大人,安乐王殿下不过掉了枚玉佩,你就认定她是凶手。那真凶的房中都找出头颅了,你还要为她辩解,莫不是那瑶歌是你的老相好吧?”
    田有光被他这句话气的脸都红了,指着他的鼻子哆嗦了半天。
    “你!你!你休要胡说八道!”
    朝中人暗自笑了起来。
    江霖月也跟着笑了,打量了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傅昭年。
    小声问他:“昨天你在宫中到底什么情况?”
    傅昭年从始至终面色很是不好,众人议论到现在他也没有说话表态。
    江霖月看着傅昭年,知道他肯定是知道真相。
    傅昭年这种人,一点不能忍受瑕疵,对自己和别人的要求都很高。现在知道苏慕宁杀了人,连话也不愿意帮她再说一句。
    “傅相大人好狠的心呀!今日竟然一句也不帮安乐说话,从前你们俩不是最为交好?”
    傅昭年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
    他不开口已经是能做的最大让步,却做不到和沈括一样的栽赃嫁祸。
    江霖月一晒,对他的沉默很是理解。
    “不过现在朝中要数谁和安乐最亲近,那一定是我了!”
    田有光被沈括一顿气,此时也不说话了。
    萧祁看着众人平静道:“既然真凶已定,便结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