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死遁后我成了天骄的灵兽

第175章 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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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真的是你。当初听到梵音州的现任宗主叫‘正则’的时候,还以为是巧合呢。”
    听见任溪知这才认出正则,该隐有些惊讶:“怎么,居然连你都不知道?”
    任溪知耸了耸肩:“我又不是深古。”
    永生诅咒铭刻灵魂,十人带着每一世的记忆不断新生,每一世十人的外貌种族都不相同。
    深古是十人中唯一一个能在轮回后认出昔日友人的人,而他特殊的原因很简单:先天道体,万法皆通。魂体也是一法。
    温家古籍记载,自修道时代开启,拥有先天道体的只有两人。
    这第一人就是深古。
    旧时濒死,深古的根骨经三位法则改造,他由此变成了十人中天赋最高的一位。这就是先天道体的来历。
    由三位法则亲手打造,可想而知这种体质的天赋有多恐怖,称它为最强天赋一点都不为过。
    可以说先天道体是不可能复刻的天赋,这种事其他人不知道,曾经十人之一的任溪知不可能不知道。所以在看出温简的体质时,他一反常态,主动开口收徒。
    数不清的岁月早就将任溪知的激情完全磨去,按理说应该没有一点事能再激起他心绪的波动。可在看出温简的天赋时,平静的心境轰然炸开。
    就连萧昭允都没看出,当时任溪知的心里有多震惊。先天道体,千万年来他求而不得之物。
    无人知晓,当时的任溪知已经生出夺舍温简的念头。
    直到现在他都想不通温简是什么人,身上汇聚天地灵运、拥有不可能出现的先天道体不说,甚至得到了那位大人的青睐。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拉回了任溪知的思绪。
    “承蒙师父不弃,愿意收留贫僧,”这是回答任溪知最开始的话,双手保持着合十的姿势,正则的目光一一划过眼前几人,“不知来的是哪几位旧友?”
    他的目光定在了深古身旁的任溪知身上:“贫僧在百兵阁阁主继任仪式上见过你,任溪知,你的事迹贫僧有耳闻。”
    任溪知双手环在胸前。听到正则的话,他回应的态度懒散:“能被梵音州宗主记住,我还真是荣幸。”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玩角色扮演?”该隐不得不佩服,眼前的两人真是心大,“行吧,那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该隐。许久不见了,老朋友。”
    正则看向了他:“原来是该隐施主。”
    “全身都黑漆漆的那位是深古,相信你也猜到了。然后旁边的是徵羽,至于你口里的任溪知,是我们的军师、钦明。”
    “还有那儿——”该隐抬手指向离他们远远的神农,“那是羲晗。”
    听到羲晗的名字,正则宁静的脸上终于有了别的表情。
    “居然是羲晗施主,旧时一别,没想到还会有再见之日。”脚尖微转,他看向羲晗微微躬身。
    羲晗的存在让正则看到了一丝希望,他一个人肯定是拦不住深古四个的,但如果羲晗愿意帮他,城里的百姓也许还有一条活路。
    离城的时候他已经让不周皇室的人组织撤离,他这次出来就是为城里的百姓拖延撤退的时间的。
    但羲晗显然没有搭理正则的打算,他半倚在树身,甚至连眼皮都没抬。
    深古看出了正则的打算,:“穷奇的话你也听到了吧?抱歉,我们没得选。”
    死亡一事他已经期待太久了,深古不想让这件事再有半点闪失。
    “听从他们的命令,深古、你们这是在重走旧路。时间在不断往前,我们也不应该活在过去。”
    “你说的不对,”正则的话被打断了,众人中最寡言的徵羽忽然开口,“时间在不断往前,生命也在不断往前,只有我们一直活在过去。”
    “正则,时间与我们无关。”她顿了顿,终于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我们都是那段历史的遗物。”
    四兽死后,神明与法则成为了尘世的禁制,没有凡灵再敢提起他们。
    那并不是一个值得颂扬的时代,凡灵背叛神明、与同族兵戎相见,混乱、暴力、罪恶...种种的不光彩随着最后一人的死去尘封在了历史中。
    无人记述、无人歌颂,上古时代的真相最后只存在于十人的脑海中。
    所有人、所有兽都能在轮回中洗净灵魂,以崭新的自己去迎接新的一切,唯有他们在为自己赎罪。
    第一世肉身死亡后,十人像是约好了一样再也没有见面。失去了熟悉的样貌,其余九人自然认不出昔日的友人,当然他们也不想去认。
    而唯一能认出他们的深古,在新的一世选择成为一个凡人。他们隐匿在红尘中,庸庸碌碌、潇洒快意。无论如何,那时的他们并没有相见的打算。
    第二世时,他们还没有切身体会到这诅咒的恐怖。第三世、第四世、第五世......已经不记得这是自己苏醒的第几世了,再多的新鲜感都被磨灭,他们终于累了。
    陆陆续续地,十人开始寻找解脱的办法。可他们的灵魂被这方天地“保护”,任谁也无法伤害。
    无数世记忆与认知的叠加让他们陷入混乱、堕入疯魔。
    前世的强大无法带入轮回,但凭着旧时的记忆,十人依旧是当世的至强者。
    堕入疯魔的深古手持长剑连屠万人不止,当时的十宗无人能抵挡。长剑终日泡在鲜血之中,朱红浸入剑身,而后再也洗不干净。
    深古成为了世人口中的第一位“魔”,而他的佩剑也遭十人忌讳,称为魔剑。
    熟悉的煞气萦绕在指尖,疯狂的念头在心底滋长,彼时的深古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而后他抛下了佩剑,消失在世人眼中。
    不知是天意,还是他们间的默契。在这个念头生出的第二年,他和零露重逢了。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死亡’这件事,我们已经追寻太久太久了。抱歉、正则,今日这城必须破。”
    “我并不打算阻拦你们破城,只是城中百姓尚未离开,诸位可否宽限一段时间。”
    穷奇的话他也听到了,屠城并不是穷奇的强制要求,他在赌、赌深古的那点悲悯之心。
    可惜,悲悯心这种东西,早在万世之前深古就丢光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正则,穷奇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我相信你也清楚。”
    四凶的“恶”的化身,局面越混乱他们越高兴。这点十人比谁都清楚。
    深古敢用死亡的机会做担保,要是他放过了城里的全部百姓,回去后穷奇就会下达追杀的命令。那时就是真的一个难留了。
    “而且法则和四凶都已经苏醒,就算我们不动手,他们也不会放过人族。我们好歹还能给城里的凡人一个痛快,你觉得他们要是落在了四凶的手里,会是怎样一个下场?”
    说他自私也好,无情也罢,渴求了万世的事物就在眼前,他怎么可能不着急。
    长剑凭空出现在手中,剑身轻鸣。
    “正则,我只说一遍,让开。”
    远在百兵阁剑锋的魔剑也在鸣颤,这已经不是它第一次感受到主人的气息了。强烈的慕主之情让它恨不得抛下跟任溪知的约定,飞奔到主人的手中。
    情绪过于激动,一不小心魔剑忘了收敛自己的煞气。煞气传遍整座剑冢,平时吵闹的兵器们纷纷收敛气息。
    过了一阵,剑鸣终于停止,魔剑还是没有离开。它想起了上次见面时主人手中已经有了别的剑,更伤剑的是、主人根本没有认出它。
    残酷的事实让它清醒:它的主人早就不需要它了。
    不周都城外,正则求助的目光看向了羲晗:“阿弥陀佛——羲晗施主,法则爱人、如果那几位大人还活着,他们必定不愿意看到这副景象。”
    “闭嘴!你没有资格提那几位大人!”
    是他心急了,居然忘了羲晗最狠的就是他们。
    羲晗的脸色蓦然冷了下来,正则身体一僵,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罢了,”就算只有一个人他也不打算后退,这是他为自己选的道,既然做出了选择,就没有退缩的道理,“诸位施主一起上吧。”
    话音刚落,正则身上金光大盛。诵一声佛号,他抬掌轰向中央的深古。
    昔日并肩的挚友落得兵戎相向的局面,正则的心头涌上无尽悲哀。但他攻向深古的掌却没有半点动摇。
    说是一起上,但正则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能拖住深古和任溪知两个已经算不错了。至于剩下两个人,他根本拦不住。
    事实证明正则还是高估自己了,别说拖住两个人了,他连拖住深古一个都难。
    掌与剑相接,退的是掌。虽然没有受伤,但正则还是大惊:深古比他记忆中的那人更强了。
    “你们去吧,我来拖住正则。”一剑退敌,深古没有乘胜追击,反而转身看向另外三人。
    “行,那你好好玩。”任溪知看出来了,深古对上正则真的是半点压力都没有。
    朝两人挥了挥手,任溪知三人倾身向都城的方向飞去。
    局势调转,轮到深古拖住正则。
    三人已经消失在自己的感知中,正则古井无波。双手合十轻诵着佛号,淡淡的虚光从他周身漫出、聚集,然后凝实,巨大的手印凭空出现。
    深古紧了紧手中的剑,倾身迎上。
    正则的目光被他的剑吸引,他清楚地看到有无形之气汇聚在深古的剑上。
    深古挥剑斩掌时,熟悉的气息出现在正则的感知中、一闪而过。
    “剑意?”直觉告诉正则,深古的这一剑可以伤及凡灵的灵魂,这唯有剑意可以做到。但事情没那么简单,那股气息令他很在意。
    眼见着金掌被破,他抬指在空中画下一个“卍”字。
    六个“卍”字瞬间出现在深古周围,将他包裹在内。与此同时,即将出现在城上的三人周身也出现了“卍”字。
    眼前有金影出现,三人以为是敌袭。正打算回击,下一瞬间就被“卍”字框柱。
    此时的他们离不周都城不过数尺之遥。
    城上的守卫看到了正则大师的“卍”字诀,他们连忙敲响了身旁的铜钟。
    “噔——噔——噔——敌袭!”
    正则离开前曾叮嘱不周秦家和其余几宗门人,出现在不周外的敌人是当世最强的存在。
    在正则的坚持下,四宗的强者留守城中,帮助百姓撤离。而如今警钟响起,说明正则那边失败了。
    四宗的宗主相视一眼,他们都从脸上看出了对方的决意。
    金刚院宗主双手抱拳,指骨发出清脆的“咔啦”声,松了松身子,他看向另外三位:“那我先上了?”
    绫音坊宗主柔柔笑道:“一起吧,正则大师不是说是当世强者么。”
    济遥宗宗主不服:“我们不也是当世强者么,我就不信堂堂十宗宗主还会输给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黄毛小儿。”
    神农谷的代谷主从储物器中掏出半尺长的“银针”:“我不擅长打架,但也不会拖各位前辈的后腿。”
    吩咐自家弟子尽快带着城中百姓撤离,四宗宗主飞身迎上了被困住的三人。
    停在三人面前,他们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为首的任溪知。
    “我确实收到了消息,只是没想到任长老真的判魔了。”
    “一代英才,真是可惜。”
    “任溪知、的确可以称得上当世最强。”
    身为体修,用锤炼的肉体去挑战强者是他们的爱好之一,看着被困在“卍”笼中的任溪知,金刚院宗主觉得自己的拳头硬了:“任长老,听说你是最强剑修。老夫想挑战你很久了,请——”
    “最强剑修不敢当,不过你的挑战我接下了。”即使被困在笼中,任溪知依旧没有半点阶下囚的感觉。
    他懒懒地倚在“卍”字上,打了个哈欠:“你先等等。”
    话音刚落,身后的“卍”字应声而碎。
    不远处、两人的战斗,正则又一次刷新了对深古实力的认知。
    表情不再淡然,他的佛珠断裂,散发着檀香的木珠从高空坠落,他失声道:“怎么可能,你怎么会这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