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跋涉，楚子航家
话音刚落，林的笑容已经凝固住了。
“你又懂什么？还要用卡塞尔那个Abraham Indenture契约来束缚我麽！”
林收起笑哈哈的表情，面对扑克脸的楚子航同样摆出一副没有表情的脸，朗声说：“这次的事情以后，以前的生活…再也回不去了。”
‘亚伯拉罕血统契，就是开学签的那个？’
路明非转念想了想，结果又听见林的声音响起：
“对了，路明非，你也干脆回来吧！我们不是那群欧洲秘党的走狗奴隶，我们已经和官方协商好了，我们将在这片土地上办起我们的势力！一个自由的、和平的……”
“好了，等你们手中有足够的，足以跟现在卡塞尔叫板的筹码再来游说我吧，而不是拉拢我过去作为筹码。”
路明非扭了扭脖子，觉得来这里属实有些浪费时间，不仅宣告着一开始的补充弹药、发送情报的计划告吹，也对‘中国分部独立事件’没有任何帮助，等到要写起报告来，也是一件极为头疼的事情。
三人之中也只有酒德亚纪从始至终没有说过话了，但她也不需要多说什么，楚子航一开始就下了小队命令了。
于是酒德亚纪转身开始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同样的，路明非也是，到最后，楚子航抬眼看了一侧墙壁，转身，随后冷不丁地发声道：“你那点小伎俩还是收起来吧，还没到要见血的时候。”
“等等！为什么不听我说完？！”
林默默收回拔枪的手，有些崩溃抓狂：“我们都是同胞不是吗？我们Z国在卡塞尔的席位多得多！你，路明非，叶胜，大文子……我们再也不用面临秘党的追杀，也不用做这些毫无趣味的低级事情！”
“低级？没搞错吧，我们的目标可是屠龙啊。”
路明非说完，从最开始那个金属爬梯上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
楚子航也没再说什么，径直跟了上去，钻出井口。
一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好饿，从哪里搞点吃的来再行动吧队长，我已经饿的不行了啊。”
看着井盖缓缓重新合盖好，路明非忽然一下就垮了下来，耷拉着肩膀，像是个从动漫中跑出来的二流家伙，苦着一张脸，眉头不展。
“吃什么，吃死侍麽？”
楚子航说了个冷笑话，并不好笑。
酒德亚纪摘下了她的头盔透气，小巷子里算是阴凉，微风中带着丝丝血腥气。
“我这里还有一条巧克力。”
酒德亚纪往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条塑封完整，但已经发软的巧克力，举在三人面前。
“我还不饿。”
楚子航看了一眼说，又带着狐疑的眼神大量了路明非一番，“在船上不是才吃过饭吗，现在离行动开始可是还不到三个小时。”
“你说的对，但我可是出了不少力啊。”
路明非已经往酒德亚纪那凑了凑，盯——
“你是说…这种力量的代价……”
楚子航眉头一跳，生出不怎么妙的预感。
“没错，代价就是需要食物，我已经被掏空了啊，不然我可以在河堤那块把那群傻不愣登的死侍们一拳全部轰爆。”
路明非又看看酒德亚纪，补了一刀：“而且后来我还抱着亚纪奔波了不少路程呢，亚纪的分量可不小，你说是吧。”
“你你你……”
酒德亚纪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很快变得粉红，然后飞速地扣上了头盔，别过了头去：“我很谢谢你，但是能不能不要说这么让人误会的发言……”
“我一向是有话就说，但不要随便曲解我的意思。”
路明非嘴角抽了抽，脚步微不可察地向另一侧挪了一步。
这姑娘，不对劲！
“诺，那你吃吧！”
果不其然，酒德亚纪一个突然的转身，就将那条巧克力递了过来，猛地塞进了路明非手里。
还带着温热，话说这是从哪里……打住，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
路明非自然不再客气，手掌交叉合十，像是挤压裱花一般，把半融化的巧克力尽数挤进嘴里。
“饱了吗？”
楚子航竟然还带着期待的语气问了过来。
“怎么可能啊，我说要不去菜市场或者商场搞点食物去你家做饭吧，要是屋子还在的话。”
话是这么说，但路明非根本不知道菜市场或者是商场在哪，这座他从小长大生活过的城市，他还没来得及重新熟悉，现就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的。
“驳回，我们沿着城市下水道出发，徒步可能会比在废墟上用车辆移动还要快些。”
楚子航下一秒就掐灭了路明非的做饭计划。
“真的假的，你知道路线麽？”
“不知道。”
楚子航一愣，“原本是在这里要收集到的。”
指了指那个前不久才打开又关上的安全屋井盖口。
“那刚刚？”
“忘了。”
楚子航轻描淡写，“不过方向不会错的，即使距离差了些也没关系。”
酒德亚纪有些懵，早知道就不必戴这些齐全的装备了，死侍也就是最开始秒杀了一只，但后来是完全被追杀的状态，而现在更是要进行‘城市地下探险’……
虽然也释放了不少压力，但和自己预想三人横推，一扫一片死侍倒下的场景有所出入啊。
酒德亚纪看过路明非和楚子航在芝加哥那场战斗，场面血腥，十分的震撼，还想着这回终于能搭乘一辆顺风车好好大杀四方……不，当初在青铜城也是抱着如此想法…果然，有问题的是自己啊。
以自己的能力，对上这些像是成群蟑螂、蝗虫的顽强疯狂死侍根本不够看啊……
“在想什么呢，吃了你一条巧克力很心疼？”
路明非一声询问把酒德亚纪从心绪浮沉中拉了出来。
此时他们已经从巷子里走出，掀开了不远街道上的一个井盖。
“好臭。”
路明非悄然屏住了呼吸。
打了个手势：“这次你先下，我负责最后关井盖。”
Z国的城市下水道系统并不像欧美那样有宽阔的地下空间可供行走、而且四通八达，就像他们脚下的江城，这里只有主干道的空间比较大，而其余连接的支线小的并不能容下一个成年人。
而且...意外突生！
“老大，有人来了！”
一声细小的声音过后，远处的黑暗中忽然有光亮移动过来！
“站住，都不许动！”
男人的声音，男人们的脚步。
虽然屏住了呼吸，但路明非的听觉依旧灵敏，而楚子航更是丝毫不客气地抽刀而出。
“都说了禁止再向前一步！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男人这次的声音中带了一些阴沉和愤怒，像是感受到了权威被入侵者无情的挑衅。
原来如此，是有人先一步躲藏在了下水道中吗，不过也正常，他们能想到，在这里生活的人也自然能想到。
“嗖！！！”
一道极快的利啸声穿过。
铮！！！
楚子航旋刀向下，将就要激射在脚边炸开的弹丸一劈而二，另外一半动力衰弱不少，弹射在混泥土墙壁上跳跃了几下。
当当当。
“你们是什么人？！”
来着这伙人有些吃惊，特别是看到楚子航的刀法，那把如水银、如月光般倾泻润泽的刀光。
少年宫特技教师？剑道爱好者？说实话，江城他认识不少人，但没有一个人使得这样的刀法。
一看这小子持刀而立的姿势，气场，分明就是杀过不少人的样子啊，但是道上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号人。
“鄙人王秋山，龙虎堂堂主……”
来着一身锦绣金丝马褂，脚踏老bJ布鞋，开口就是一半吊子的京片子话，看身上已经沾了不少灰尘，但算得上干净，相比围在其周围的几人。
那几人皆是清一色的背心，露着浑身的腱子肉，纹身遍布，脸上神色略有忧虑，但被压下，心火难抑，此时皆是蓄势待发的模样。
“我赶时间，让开。”
楚子航没等他说完，语气平淡，但在场众人都听出了其中暗含的几分火气。
确实，从行动一开始，一系列的牛鬼蛇神像是道道小关卡似的，阻拦在他要回家的路上。
“……”
路明非和酒德亚纪站在后面，也没什么需要补充的，路明非是没有这些条条框框的观念，如果需要，拳头解决就好。
而酒德亚纪自然也是不可能给自己队队长喝倒彩，倒不如说，要真打起来，她能够把这些人全部突突了才好。
“你小子！”
一个背心男拧着拳头就要冲上来，等到他迈前一步，光亮移动，看到了楚子航身后人高马大，表情淡定的路明非，和身边站着和木头人一样，一身迷彩像是特种兵的家伙……
脚飞速地缩了回去，俯身在那王堂主耳边耳语了小一阵。
很快，一众人就分列两边，差点是要直接站进污水渠里给三人表演一个当场认错。
“我滴乖乖，这枪帅啊！”
“我去，这老大个。”
“等等，这特种兵，俺怎么觉着是个娘们呢？”
在众背心羡慕得无以复加、激动感叹，王堂主目光呆滞、心情复杂的视线中，三人的背影悄然消失在黑暗之中。
……
“唉，要是俺们有这些东西，还用得和老鼠一样躲在这里吗？”
不知道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让本就面沉如水的王堂主瞬间火大：
“谁！哪个小比崽子抱怨的，站出来！今天、明天、后天，三天都不准吃饭！”
“嘘，老大，好像又有人来……”
话还没说完，声音便消失了。
随后便是沉闷的倒地声，他们一个接着一个地倒下，皆捂着血如涌泉的脖颈，伤口整齐平滑，像是有上好的刀刃割过。
……
“怎么了？”
三人掀开下水道井盖依次走出，而路明非却是又重新倒回去看了井里一眼。
楚子航问完，随后打量起四周来，这里车辆无几，房屋也少了，长青的密林中和广阔的道路上倒是有些死侍们的游荡，背对着，道路上斜插着几支小型朗努基斯之枪，看样子是往市中心去了。
“好像…走了，估计是那几个小鬼想跟上来吧。”
路明非摸了摸下巴，使了个坏心眼，运起青铜与火之王的「权柄」，将井盖连同井口一齐融在了一体，直接封死了这条出口。
“好了，现在到哪一步了？”
路明非拍拍手站起，问道楚子航。
“很近了，五分钟路程。”
楚子航轻轻吐出一口气，看得出来心情确实好了不少，这里的环境并没有遭到大量破坏，而且死侍们也还没有注意到他们。
五分钟后。
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岁的红顶二层小洋楼前。
三人驻足向上看去，阳光在红瓦上照射得金光闪闪，很是完整。
屋子的大门也十分整洁干净，就像是有位爱干净的家庭成员经常清理打扫一样，没有撬动，没有抓挠。
看上去一如既往，没有死侍的袭击，也没有陌生人的粗暴造访。
哐哐几下。
楚子航熟稔地使用撬锁技术撬开了自己的房门，面对着两人的不解目光，楚子航推门而入，淡淡地回了句：“好了，快进来吧，注意清理好痕迹，再说没有带钥匙不是很正常吗。”
这就是楚子航的家吗？看上去意外的温馨呐……
跟在楚子航身后的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样，皆是看出来了对方果然和自己是同样一个想法没错。
没想到卡塞尔最强利刃，着名冷面杀胚竟然是出生在这种家庭里面！
“真是匪夷所思！”
酒德亚纪毫不犹豫摘下了头盔，跟路明非一起窃窃私语。
不知道路明非家又是怎样一番景象？这位S级，档案上好像写的不是很详细啊，都是芬格尔这家伙！
绕过客厅来到一处杂物间，楚子航蹲在一道镶在木地板上、用铁框加固的地下室门前，轻轻叩了叩。
“子航！”
路明非耳朵微动，准确捕捉到从地下传出的，通过障碍物封锁已经变得微乎其微的喜悦女声。
怎么回事，是楚子航妈妈吗？这也能确认来的人是楚子航？
不知道该说是心大还是母子将就是会有一种若隐若现的联系，总之这道地下室门很快就开了。
一个年轻女人挂着满面的担忧和隐约的泪痕朝着有些局促，带着淡淡无奈的楚子航飞扑过来。
呀，真好啊......
路明非看得有些微怔，但这时候，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地牵了牵，看到一双有些关切的漂亮眸子。
酒德亚纪将他带门出去，留下随后姗姗走上来的楚子航姥姥。
他们一家三人紧紧拥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