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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始终向前,有风轻轻顺着小窗吹进马车,本来是很舒服的时刻,听了姜玄昭的话,却让翡翠感到了丝丝凉意。
翡翠愣愣沉思了许久,才悠然说道,“好像还真的是这样,这么说来,我又欠下玄昭一个天大的人情了,并且这个人情无论怎样,我都还不清了!”
“欠着嘛!我又不嫌多,这张赤火阳雷的配方,你千万不要轻易暴露,或者说就不能暴露,这关系到你以后在宗内的地位以及话语权。”
姜玄昭声音平淡,可是说出的内容却让翡翠微微皱眉,心中微微感到一丝冷意,一种无力感。
原来,自己还在为得到赤火阳雷配方沾沾自喜时,姜玄昭已经看到了更远的以后。与姜玄昭相比,自己的聪明伶俐真的就只是小聪明而已。
“放心好了,我早已经记下了这配方,父亲我都不会告诉的,我会牢牢将配方抓在自己手中,不过说真的,这么复杂的事情,你是怎么看的这般透彻的呢?明明我们同岁呀!”
翡翠十分不懂,眼前的少年天赋近乎于妖,修行一途,境界差距就好像隔着高山,而姜玄昭却可以筑基杀灵光。头脑同样聪慧如妖,如此复杂并且麻烦的事情,在他这里,总能三言两语,快速找到源头,并且一一解决。
“天赋异禀吧!哈哈……”
“臭美的你……”
“小姐,前面有个酒肆,休息一下吧!马上就到天门江渡口了!”董长老的声音传进马车。
“好!”
姜玄昭当先走下马车,又扶着翡翠走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姜玄昭始终觉得灵宝阁众人,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总是怪怪的。
翡翠倒是面色如常,荒野酒肆因为看着古道,又接近天门江渡口的关系,生意出奇的好,此刻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
“你们听说了,望山郡最近的传言?”
姜玄昭与翡翠几人刚刚走进酒肆,立刻听到酒肆之中的大声喧哗。
“什么传言,兄弟你快说说!”
“自然是道门的凝玉仙子偶然路过望山郡,并且亲手重伤了一只杀戮人族的囚牛大妖,那只囚牛大妖临走时放下狠话。”
“什么狠话?”
“自然是月满之夜,杀尽望山郡人族啊!”
“太他娘的嚣张了,歧视我辈人族男儿,我定要去帮帮场子。”
“就你?算了吧!这是属于神仙和妖怪的故事,你一个小小武者,掺和的来吗?别把小命丢在那里。”
“这个时候,望山郡应该是人生鼎沸吧!自从听说了这件事,所有有血性的武者,纷纷赶到望山郡,凝玉仙子更是传讯道门,召来同门,眼看一场长生神仙斗妖怪的大战,不日就要发生。”
“这么厉害?哪个凝玉仙子?是不是与神霄剑宗四天尊上官奇纠缠不清的那个?”
“还能是哪个?对对对,就是那个凝玉身前死!”
另一人急忙接话道,“做鬼也要追!”
哈哈哈哈……接话的两人,颇为默契的大笑。
“我们也去吧!不为别的,瞻仰一下道门仙子的绝世风采也好。”
“走走走,立刻动身,去看热闹!”
说罢,众人急忙丢下碎银子,乌泱泱走了一大群。酒肆之中,立刻空旷了起来。
姜玄昭一直安静的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玄昭?”翡翠看到姜玄昭眉头皱起,不由得关心道。
“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姜玄昭有些莫名神色,轻声道,“近些年,你可曾听闻有道门中人插手俗事,斩杀大妖?这种事本就是佛门做的更多,为何此次如此例外?他们不是一向超然于世俗,明哲保身吗?”
此话一出,翡翠与董长老都陷入沉默,事关世间顶级修行宗门,几人并没有过多讨论,又在酒肆中小坐了片刻。
就在众人即将离开之时,酒肆角落里一位老者突然沙哑着声音说道,“小姑娘,我这人会看一点面相,你是身含大福气大富贵之人,但今年有三劫,近日天狼星贪入深宫,乃大凶之兆,幸得紫薇星光耀!”
“休得胡言,你可知我们小姐尊贵身份!”董长老微怒说道。
“知道知道,姓金就是了!”老者微微一笑,只露出一个侧脸,显得很是神秘。
董长老瞬间哑然,一时间弄不清老者身份。
“老伯何意?”
翡翠心中一动,能一口叫出自己身份的,想必也必是超级修行圣地之人,不免想起落霞湖上遇刺,心中便对老者的话信了几分,面容十分平静的轻声问道。
“有凶险的血光之灾,今年你会遇见三次,但是你记着,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跟在这位小公子身边,他会是你的贵人,定能让你逢凶化吉,转危为安。”白发老者呵呵一笑,双眼好似星辰一般明亮。
“老伯可有破解之法?”翡翠神色平静,眉头微皱。
“谁又能破的了天道呢?你说是不是?”白发老者笑看这翡翠,好似自问自答。
“谢过老伯告知了!”翡翠微微抱拳,姜玄昭看了角落白发老者一眼,并未多言。
“平常心……三劫过后,你此生必将凤舞九天……”
老者歪头,露出了整个脸庞,让人过目不忘的是那双明亮的眼睛,好似星辰,包含宇宙万象,好像先知,可洞穿一切诡秘,老者看向了姜玄昭,有些皱眉的轻声说道,“小子,如果你能活过这接下来十年,我愿意为你免费卜一卦。”
“不必了!我有剑,我也只相信剑!”
姜玄昭笑了笑,他本就不是相信这些事情之人,要不然当年也不会在佛主面前,自己选了一个上上签。
“哈……”老者无奈一笑,轻声说道,“那好吧!祝你好运……”
“装神弄鬼……”
姜玄昭神色平和的笑了笑,拉着翡翠回到马车之上,直奔天门江渡口。路上,姜玄昭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这个老者的用意,干脆再不去想。翡翠倒是有些心事重重。
“翠翠,不必太担忧了,即使那个老头说的是对的,我不是还在吗!没事的……”
“谢谢你,玄昭!”
“又来了,不过这个老头儿也真招人烦,平白无故影响人心情!”
一路到了天门江渡口,巍峨的山峰好似从中间劈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那豁口处就是天门江渡口。山峰的阴影遮盖住了阳光,使天门江渡口处看起来有些昏暗。
此刻,天门江渡口水气弥漫,好似白雾升腾,震耳欲聋的涛涛黄色江水奔流不息,滚滚冲向远方。
因为翡翠的关系,一路上没有受到任何的检查阻挡,姜玄昭甚至连马车都没有下,马车直接架上了船。
上船之后,姜玄昭与翡翠走下马车,不免为这巨大的大船感到震撼,大船十分厚重,将近百丈长短,看起来相当庞大。
董长老自去安排所有登船事宜,姜玄昭与翡翠二人走到船头远眺,此刻,天门江水滚滚向前,两岸绝壁险峻高耸,怪树茂密疯长,有猿猴叫声忽远忽近,倒是好一条沧澜大江。
“真壮观!”姜玄昭赞叹道。
“是啊!这世间美景何其多样,所以才要走出门去看看这世界。”
两人于船头站了好一会,董长老安排好了所有事宜,姜玄昭便一头扎进房间中,忘我修行起来。
风帆降下,大船乘风破浪,直射远方。
大船顺着天门江涛涛江水,如此走了两天时间。
两天时间,姜玄昭除了偶尔醒来去找翡翠说会儿话以外,一心沉浸在忘我的修行之中。
直到第三天黄昏……
落日余晖印红了这天地,也印红了这涛涛黄色天门江水……
“玄昭,醒来吧!马上要到望山渡口了,我们下船去望山郡过夜!”门口处,传来翡翠宛如黄鹂鸟一般灵动的声音。
姜玄昭睁开双眼,简单整理一下衣衫,出门看到一身白裙的翡翠站在那里巧笑嫣然,不免心情一阵大好。
两天时间,翡翠已不再心事重重,熟悉的调皮笑容重现出现在可爱至极的小脸上。
仍旧是如上船时一般,马车直接驶下大船,一路无阻。
姜玄昭与翡翠坐在马车之中,马车直接驶向望山郡方向。
“谁说追求长生之路,就一定要尝尽世间疾苦呢?难道就一定要清心寡欲?必须节衣缩食?要自我虐待?才能证道长生?那是傻子的修行方式,这样的长生我是不屑于追逐的,人生嘛!还是要尽情享受起来!”
马车之中,姜玄昭与翡翠正在讨论修行一事,翡翠不经意间的观点却让姜玄昭大受启发。
翡翠所吃所用,皆是九天十地中最为顶级的,自小到大,锦衣玉食也不能完全形容,所以翡翠的想法深刻启发了姜玄昭。
“好吧!这一点我承认,你胜过我太多,比我洒脱多了!”姜玄昭笑了笑,有些发苦。
是啊!心里装有天地的人,又岂能这般快意潇洒。
“前面就是望山郡了,也不知道凝玉真人与囚牛大妖的约战如何了。”
姜玄昭推开马车小窗,借着天地间最后的一丝光亮,看向望山郡,此刻天地渐黑,望山郡那庞大漆黑的城池好像是一只远古凶兽,正在静静等待,择人而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