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缘可长青否

第五十四章 有情浓于血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陆饶和长羲回府之时,已是酉时末。陆饶留在书房看书,长羲则想直接回房休息,今天接近一整天的“吃喝玩乐”,实在够劳心。
    长羲远远地就看见阿莫朝自己欢快的蹦来,撒欢一般地不顾规矩,长羲便总在想,这么个小身板儿里,怎么会藏着这么多的精力呢?
    “这么想我呀。”长羲伸手捏了捏阿莫的脸,却如同只捏起了脸皮一般,没什么肉感。
    看来,以后吃饭的时候,要给阿莫多添几碗米饭。
    “是啊,阿莫可想小姐了!阿莫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一点儿都不习惯。”
    长羲宠溺一笑,“走吧,我们回房间,好好给你讲讲我今天都发生了些什么事情……”
    长羲搂着阿莫的肩膀就准备回房,可阿莫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事情,马上停住了脚步。
    “对了,小姐,阿莫差点忘了,二夫人说让您单独去她房间一趟。”
    “这么晚了让我去吗?”
    “嗯。”阿莫应声点头。
    “姨娘有说是什么事儿吗?”
    阿莫困惑地摇了摇头,“二夫人并没有告知阿莫,可是阿莫看二夫人的表情,倒不像是什么坏事。”
    “我知道了。”长羲望向阿莫,“那你先回去吧,我去去就回。”
    “是,小姐。”
    长羲本以为是关于启钧的事,可转念一想,若真如此,也不至于这么晚了叫自己前去。就在疑惑思索间,长羲已来到李毓莱房外。
    “姨娘,我是长羲。”
    “进来吧。”屋内灯火通明,传来了李毓莱淡然的声音。
    长羲进屋后,见李毓莱坐与桌前,便赶紧恭敬行礼。
    “坐下吧,我有话与你说。”
    “是,谢姨娘。”
    长羲刚坐下,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一整天的宴席,长羲都没能动几筷子,夜深时分,难免饥肠辘辘。
    长羲只能用捂着肚子,尴尬地笑了笑,恨不得背过身狠狠地捶腹。
    李毓莱将桌上的糕点推到长羲面前,“要是饿了,就吃些点心吧。”
    长羲痴笑着,“那我就不客气啦。”见李毓莱点头后,长羲便取了盘中一块茯苓饼,放入口中。
    长羲时常能在李毓莱的手边看见这种糕点,却从未尝过,如今品尝过后,才知其中独特风味。饼皮醇香酥脆,带着果香蜜味的茯苓馅儿甘甜可口,外观虽质朴,却让人回味无穷。
    就在长羲细细品尝之时,李毓莱一直默默注视着长羲,半晌后,才了开口。
    “你母亲过世后,我才入陆府的。”
    长羲虽极力掩饰,可微微一颤的动作还是被李毓莱看在眼里。
    “关于她的事情,我知道的很少,我只知道,她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对谁都如此。我曾经想过,从别人的口中了解她。”
    李毓莱望向长羲“了解她的喜好,抑或是说话时的语气,这样或许能与你更亲近些。”
    李毓莱自顾自地笑了笑,“结果后来我发现,无论怎么模仿,我无法做到,给予你像她一样的关怀,因为我终究不是她。”
    茯苓饼皮被一滴泪浸湿。
    “但是今天我找你来,是想告诉你,有一个人,或许能够做到。”
    长羲缓缓抬头,看向李毓莱。那个坚强到看不见一滴泪的人,也红了眼。
    “若娘,便是你母亲在世时的贴身婢女,也就是当初你在大街上救下的人,现在,应该已经守在你房外了。”
    长羲听了李毓莱的一番话后,最想问的话却不是关于若娘的,因为长羲现在有一件事更加疑惑。
    她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为什么……”眼泪流进嘴角,融进长羲颤抖的声音。
    “或许是因为,进府那天,见你的第一眼,就注定了吧。”
    原来,血脉在感情面前一文不值。
    原来,她爱惨了自己。
    曾以为的漠不关心,如今看来是多么可笑。
    “她和你母亲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就如同你母亲的影子一样。有她陪在你身边……”
    我会很放心。
    这句话到嘴边,却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姨娘,我不记得母亲的样子,但我在心里,您就是母亲最好的模样。”长羲不知从何时开始,早已将李毓莱视作了母亲。
    长羲双膝跪地,将头缓缓地靠在李毓莱的腿上,紧紧搂抱住了她。李毓莱轻轻抬手,抚上长羲的头,也抚平了所有的思念和悲伤。
    陆饶入房后,长羲才赶紧擦干眼泪起身,或许在长羲的心目中,眼泪在陆府就是不能言说的禁忌。
    告别了李毓莱和陆饶后,长羲开始急切地想要奔回房中,一推开门便见一位妇人背立在房中。
    衣着质朴,淑静婀娜,背因常年劳作微微的有些弓,却毫无粗陋之气。长羲瞬间认出了此人正是当日自己在街头救下的那名妇人。感叹京城太小的瞬间,长羲也在惊叹缘分的奇妙。
    那妇人缓缓转身,“婢子若娘,参见小姐。”
    长羲在若娘身上感觉到一种无法言说的熟悉感,记忆与眼前之人的身影渐渐重叠,仿佛封锁在柜中的密盒被掀开了一丝缝隙。
    若娘,若娘,若娘……长羲脑海中响起稚嫩的童声……
    客栈内。
    夜已深,桌案前依旧烛火摇曳。
    “今天陆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事无巨细地告诉我。”周子彧缓缓开口,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笔尖。
    “陆饶带陆长羲进宫参宴,府内一如往常……陆府二夫人李毓莱有意为他儿子寻一位夫子。”女子的声音毫无起伏,苍白不含一丝情感。
    “夫子?”
    “是。”
    周子彧若有所思,良久后,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落笔,周子彧将一张白纸放入信封后,用火漆封缄。火漆半干之时,周子彧从袖中掏出一玉瓶,将瓶中粉末撒与火漆之上。
    “拿着,送去宫中。”
    “是。”
    女子半张脸被玄色面具遮去,只露出漠然的双眼,用手帕包住接过信封。
    “这一次,不要再让我失望。”
    女子神色冷峻,双眼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是,花容遵命。”
    将信封包好后,花容放入胸前衣襟处,这里是最靠近心脏的地方,此举意在说明,除非身死,此信必达。
    信是从虞国皇宫寄来的,完全在周子彧意料之中,自古君王群疑满腹,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细节,更何况出现了一个颠覆全局之人,只有将此信寄出,才能为她暂求得一平安符傍身。
    虽是这样想,周子彧的眉头却未能舒展,接连几天传回的消息,都没有一句是与自己相关的。
    “看来某人,好像把我忘了啊。”
    另一边的长羲已睡熟,却依旧紧紧地抓住若娘的手。睡前若娘讲了许多从前的事儿,所以今夜长羲无梦而眠,睡得格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