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不是现在
苏杭第三医院。
苏轩站在走廊外，双手随意的放在裤兜里，嘴里叼着的香烟即将燃尽，弯曲的烟灰未曾折断，依旧挂在烟火上微微颤动。
苏轩站在落地窗前已经很久了，听着病房中秦若欢的抽泣声。
“爸，不用担心的，我是去打工，为你筹够做手术的钱，欢儿就回来了。”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保重身体呀……”
“爸，欢儿不想走，呜呜……欢儿想留下来陪你……”
说道最后，女孩哭的泣不成声，甚至找不到安慰父亲的话。
这一切，苏轩都听在耳中，那颗阴狠而麻木的心，也一阵阵的不忍。
在她与父亲的话语里，苏轩得知了她的身世。
秦若欢，年方十九，出生在单亲家庭，本是苏杭大学的大二学生，他的父亲只是一名普通的建筑工人，也是她唯一的亲人。
这个家庭本来就一贫如洗，年初的某天，她的父亲在凌晨夜班归来，不巧遭遇了外族作乱，被匕首捅破了肝脏，秦若欢卖掉了家里的房子，为父亲做了第一次手术，但屋漏偏逢连夜雨，术后伤口却感染了。
如今需要彻底换掉肝脏，而秦家早已什么也不剩下，才有了秦若欢明知危险，依旧选择去为威廉擦拭钢琴。
秦若欢从病房中走出的时候，双眼哭的红肿，依旧忍不住的在抽泣着，而病房中，虚弱的中年男人一样在哭。
她与父亲都知道，此次一别，便是永别。
不同的是，她的父亲以为她要放弃自己，但却没有对女儿责怪，因明白他的女儿，实在无力承担那天价的医药费！而秦若欢这里，也知自己死后，父亲必将很快也死在病床，但却别无选择。
苏轩缓缓转身，他身体里的血液是冷的，一如此刻那双冰冷的眼睛。
苏轩盯着秦若欢：“可以走了？”
问完之后，苏轩可以预想到，这个女孩定然会跪倒在他身前，乞求他的放过。
他甚至更准备好了，就在这里，一巴掌拍死她。
然而，秦若欢却平静的点点头：“先生，能让我走远点吗，我不想让爸爸听见。”
苏轩一愣，接着笑了笑，那笑容在秦若欢眼里，比魔鬼还要可怖。
“你不知，在你死去之后，他也会死？”
“我知道。”秦若欢点头道：“可是我还是想要，在他死去之前，能留个念想。”
女孩平静的，让苏轩动容。
盯着秦若欢青涩的脸蛋深深看了一眼，在女孩浑身发毛的时候，苏轩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色的卡片：“拿去，随便刷！”
秦若欢猛然抬头，眼睛里一瞬溢出泪光：“是我的买命钱？”
“你可以这么理解。”
苏轩话落，转身离开，澄亮的皮鞋踩着光亮的地板，远远传来阴沉的声音：“我在大门外等你。”
大门外，已经夜幕降临。
苏轩再一次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很快消散在夜风里。
空气中充满了一股三月不应该有的燥热。
说实话，他不愿为自己找麻烦，如今还有太多，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但他还是陪秦若欢来到这间医院了。
他这具邪恶的身体，也不该有同伴。
很快，苏轩的手机收到信息，是银行发来扣费的短信，苏轩有些好笑，那女人丝毫没有对他客气，一次刷走了五百万！
五百万对苏轩而言，并不是什么大数目，但对秦若欢的父亲而言，足够他治疗好病情，后半生也有着落了。
苏轩等了足足有两个小时，秦若欢才姗姗来迟，两只眼睛红肿的更厉害了，但表情却没有了悲伤。
她平静的将银行卡递给苏轩：“谢谢你。”
“谢我什么，我要杀你。”苏轩很是自然的说道。
“我想过的，若有人能替我救爸爸的命，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如今这个人是你，我的命本来就该是你的。”秦若欢平静说道，说完闭上眼。
或许因外族霍乱留下的后遗症，如今夜幕刚降临，医院外的街道上已经没有什么人。
夜风袭来，卷起了秦若欢的秀发，露出青涩而较好的面容。
这一刻苏轩心中，出现一个诡异的念头，她的躯体真好！
或许因太长时间，沉浸在孤独中，或许因，最近造成的杀戮太多，让苏轩怀念起了曾今自己的身体。
如今他只是一具邪恶的分身。
“走吧！”苏轩转身道。
他高大的身影，依旧让她望而生畏。
那是一种肉眼看不见的恐怖，恐惧来自灵魂里。
许是自知必死，秦若欢忽然什么都不怕了，她抬脚跟了上去。
心中疑惑，他是要找个偏颇些的地方，再杀掉自己吗？
苏轩在前面走，身影融入夜色中。
没有人为秦若欢解释。
她始终与他保持五米的距离，盯着他笔直的背脊，这一刻，也有了一个莫名的念头，忽然觉得，他其实挺帅。
能死在这样的完美帅哥手里，或许对很多即将死去的人而言，也是一种幸福。
很快，秦若欢发现，苏轩并为去往偏僻之处，而是带她来到了火车站，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无需任何证件就拿到了两张火车票。
在与他并排坐进列车里的时候，秦若欢才问道：“准备去哪儿杀我？”
苏轩淡漠道：“去合适的地方，不是现在。”
他现在还下不了手，只能将这个麻烦，暂时带在身边。
秦若欢不再说话，沉默中望着列车窗外，似乎要在临死之前，好好看一看这个世界的风景，可是窗外，一片漆黑。
自从苏轩走进车厢，所有人的声音都消失了，全部用惊恐的目光看着他，每一次苏轩的目光流转，眼中的血光闪动间，看向他的人都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特别是他苍白的脸色，在列车里的灯光照应下，惨白的渗人。
列车里的空气，都变的冰冷，让人不自觉身体发抖。
好在苏杭距离东阳城不远，高铁在大约一个小时就到了，苏轩领着秦若欢下车，走出了车站，苏轩忽然脚步一顿，站在了原地。
也许，随着时间的流逝，秦若欢一开始的勇气，已经渐渐的流逝。
她的声音颤抖了一下：“要在这里杀我？”
苏轩摇了摇头：“我只是不知道该去哪儿。”
他只是下意识的，回到了东阳城，下意识的，只会觉得白初薇与小米在这里，便下意识以为，这里还是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