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舍身
伏羲与神农说道：“想吾辈有天下时，和八卦，定礼乐，并无祸乱产生。今殷受失德，以至于上天假手武王伐纣，此是天数。但申公豹扭转天心，邀请左道，把定数推移，你我不得请，如何插手？今杨戬来此，可见申公豹之道不过尔尔。御弟不可辞劳，转济周功，不负有德之业。”
神农含笑点头，起身说道：“杨戬，你跟我来。”
杨戬连忙跟上。
他们一走，轩辕黄帝语气莫名，轻声道：“吾若知有今日后辈子孙相残事，当年纵被蚩尤绝灭血脉，不敢请天神相助。”
伏羲恍若未闻，将双眼闭上。
神农领着杨戬出了洞门，由豹皮囊里取玉瓶交付，说道：“瓶中药丸三粒，一粒救武王，一粒救姜子牙府上众人。还一粒放入城内水源，用法术将水化雨，遍洒城南北。再有，你随我来。”
说着，神农又带杨戬转到后山，到一处危崖如削所在，道：“此处为紫芝崖，联结海岛蓬莱地脉，故而生长灵草，有济世安民药。”
“原来如此。”杨戬随声附和，暗想海岛蓬莱一干妖魔鬼怪，祸乱之源，如何漏过来一点地气就成济世安民灵药？这一念未去，又自我解释，想蓬莱是仙岛，只是岛上神仙不良。
神农拔起一草，说道：“此宝名作'柴胡'，最能治疫病，交你带回人间，为众生谋福。”
杨戬接过柴胡，叩首在地，再三拜谢神农，遂架云回返西岐，一来一回，明月高升。
玉鼎真人接住杨戬，问明对方到火云洞前后事，将药丸分出，刚好一人一颗。
杨戬得的任务是救治城内百姓，寻水脉到王宫左近一口水井，将药丸丢入，依法制度。
未曾想，武王一家，相府众人用药醒来。
惟独西岐万姓被药雨淋湿，无丝毫反应。
杨戬见状，由空中飞到地上，着急道：“药丸出自一家，怎么救不了人？”
玉鼎真人掐指推算，表情霎时变得很是古怪，看周围人都望过来，说道：“西岐获罪于天，乃至于有此一劫，不可说，不可闻。”
“莫非任由军民病死？”姜子牙反问，亦会搜求八卦法门，用出却遭反噬口吐鲜血。
“劫难竟然同我有关？难道是……”
姜子牙话没讲完。
天边一团烈焰划破长空飞来，倏地就到众人面前，现出哪吒身形。
哪吒左右看去，喝问道：“我徒弟呢？”
“没见过。”玉鼎真人说。
哪吒跟着冷笑一声，“他若损了半根汗毛，贫道不介意再杀两个玉虚上仙玩玩。”
玉鼎真人抬手拦住身边蠢蠢欲动众门人，认真道：“贫道没骗你。”
“西城子有事，玉虚上仙陪葬。”
哪吒说完，转身就走。
跟杨戬到火云洞求药不分先后，西城子也有用功，见到瘟火产生凛然无惧，照旧跃入井水，进到黑暗地带。
井水通着地下河流，算得一汪活泉，面上年深月久不流动，又是死水一潭，冰冷刺骨。
俗语有云：和尚不入地狱，道士入。
西城子以身试法，未用法力护体，憋一口气跳井，在水里冻得直打摆子，忽而身子一暖，顺水向东流淌，忙即运起一双慧眼。
佛观一钵水，四万八千虫。
以西城子道力尚不能见到“真实”，却也看清瘟丹作用，所见并非地下河流，乃是一条莹莹绿火聚成的火龙静卧地底。
观一叶落而知秋。
城内水井、河流、小溪，凡有水流动，皆被瘟火占据，隐隐组成一个“瘟”字。
字成势，非是仙丹妙药能救。
吕岳战绩不佳，境界却是实打实大罗神仙，与赵公明、三霄娘娘一般修为。
他设下瘟法西城子如何能破？
念及此处，西城子大觉苦闷，回想一身所学，渐渐的两眼复又明亮。
“舍身功万邪不侵，可压一切魔法！”
有了法门，西城子却未动作，反而想起近一两月来遭遇，与施展舍身法的代价。
黝黑河水里，莹莹绿火冒出，将要由虚转实，一旦成功，三天教主到场也难消灾。
心神摇曳良久，西城子手掐印诀，长叹一声道：“我这条命本就是师父救下，再失去也不打紧，左右多活了两月，够了。师父，弟子不能给你尽孝了。哎，村口李大婶说得没错，我这性子迟早要为别人而死。罢了！”
念头通达，西城子跌坐地上，双手合十一拜，念道：“南无慈悲普度舍利西城大圣。”
恰好哪吒动用御神铃得知西城子所在，及时赶到，闻言哈哈一笑，“你脸皮有够厚的，修为不到家，于人世也没半点功德，竟敢自称大圣。”
“师父。”西城子喊叫没有出声，已开始施展大法弭封瘟火。
他这一具躯壳感应地肺之气重生，天然不怕火炼，更有慈悲心一颗，能承莫大苦难。
佛法金光由地涌出，照耀西岐。
哪吒静静看着西城子用法，心想的是在西岳庙一念之差，因谶言说他将来后悔，没教西城子玄功，把杀死李靖得到的不二法门传授，此时再看西城子，新生感悟。
原来教西城子学佛，才会落人算中。
“任由西城子舍身取义，见死而不救，能否引出准提道人？”哪吒眨眨眼，旋即把手一挥，轻声道：“我的门人，与西方教无关。”
金光艳艳，西城子宝相庄严。
哪吒用法力将他托起，一同向上飞去，所过之处泥土消融，山石粉碎，晃眼回到陆地。
早有姜子牙一干人等等候，见哪吒带着西城子出现，齐迎上来，脸色各不相同。
哪吒抬头看一眼，城内朦胧细雨还在落着，飘飘洒洒，再细小的雨滴也被镀上一层金光，证明着西城子的善功。
与此同时，西城子少年现出老相，生命不间断流逝，竟有老死朕兆。
“神农的药丹能治疫病，治不得瘟火，尔西岐万姓能活，全因我弟子换命。”哪吒冷笑声，接着说道：“姜尚！你派雷震子到太华山凑数，事后又把我徒弟晾在一旁不管，为的无非就是引我入杀劫，贫道遂你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