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九曲黄河天上来
黄河阵用六百军士为基础，旗幡分五色，阵随人走。成阵后，五位仙姑跟哪吒到辕门前十里排开阵势，令牌一敲，瑞彩万丈起伏，涌现九曲光景。
闻太师营内看见，忙到黄河阵求见仙姑，得知杀阵成了，即命姜子牙等人看阵破阵。
少时姜子牙率领门人赶到。
云霄道：“姜子牙，二教门下俱会五行道术，倒海移山不在话下。今摆此‘黄河阵’，你若破得，我等尽归西岐，不敢与你拒敌。你若破不得，也不同你辨理，是非曲折自在人心，岐周叛逆玉石俱焚。”
“仙姑！”杨戬一抱拳，朗声道：“我等看阵，你不可放奇宝暗器伤人。”
云霄见是杨戬，问道：“你是何人门下？”
杨戬如实回答。
碧霄听了，满脸不屑道：“若要放宝暗算，尔等已死了半月有余。我断不像你暗用哮天犬而伤人也。”
杨戬面皮泛青，偏生他一个偷袭人的行家，怀疑别人也会偷袭，确实有点小人之心。忍气吞声，与木吒一起陪着姜子牙看完阵，须臾回转了来。
碧霄忍不住要动手，报当初被哮天犬咬伤之仇，纵开花翎鸟飞在当空。拿手一指出了阵去的杨戬，“你再放哮天犬来暗算！”
杨戬催马摇枪来取，早被云霄祭起混元金斗，一道金光拿去黄河大阵内，摔得三魂七魄昏昏沉沉。又有木吒飞剑来攻，也被混元金斗拿进阵中，玄功运转不得。
彼时柏鉴领着龙须虎为姜子牙代理大军，黄天化又在芦篷席殿伺候诸位玉虚上仙。
姜子牙只带得两个门人来，哪里晓得会有动手时候，见混元金斗祭起，乘一道遁光就走。
“三位仙姑，让他回去报信吧。”哪吒喊住三霄，又看台前躺在地上浑噩的杨戬、木吒。“此二人皆炼玄功，不以元神为重。仙姑打算怎么发落他们？”
云霄答道：“等将玉虚门人全拿过来，再由得闻太师破了西岐，届时两教高低自然明白。”
哪吒不置可否的笑笑，心情是有些复杂的。
这半个月来，即便是脾气最臭的碧霄也在尽心为他讲解黄河阵，如今虽不至于洞悉全部秘密，业能自由出入，一听云霄回答就知对方犯了天真。
捉到玉虚门下，跟被玉虚门下捉了去，结果截然相反。真应了那句话，对敌人仁慈无异于谋杀自己。
次日。
姜子牙卷土重来，使玉虚上仙破阵。
云霄娘娘祭起混元金斗，拿赤松子，拿文殊广法天尊，拿普贤真人，拿慈航道人，拿太乙真人，拿灵宝大法师，拿惧留孙。把玉虚上仙齐摔到黄河阵中！
做完这些，云霄娘娘面带煞气，微一咬牙，叫道：“月缺今已难圆，索性作恶到底！姜尚死来！”
姜子牙急抬头，看哪吒嘴型是“巽”，忙借土遁，按哪吒指点出九宫八卦生门出阵，化清风回到芦篷席殿，吓得面如土色，逃也似的又跑去昆仑山。
同一时间，黄河阵中云霄用闭仙诀，先把赤松子顶上三花削去，闭了胸中五气，后边依样施为。
哪吒恳求道：“仙姑可否放我师尊？”
云霄不答，拿手一点台下，太乙真人飞上八卦台，正好落在哪吒脚边，看神气有如酒醉不省人事。
“多谢仙姑！”
哪吒忙抱起太乙真人，犹如抱着一团烂泥，心中无来由的也感到些惧怕，往八卦台后离开。
到了先锋营，哪吒摆摆手示意人莫来问。
回忆先前所见所闻，只是金光一闪，风雷响动，隐约得见万里黄河九曲无边光景。
人由混元金斗拿住摔落阵中，譬如溺水。
晃眼间玉虚上仙尽数遭劫。
若非他看出来彼时生路变化在巽宫，没有杏黄旗在身的姜子牙难逃灾厄，恐怕元始天尊当时就到。
平复心情后，哪吒取丹药喂给太乙真人，运用玄功，为师尊梳理经脉，过了一时三刻把人救醒。
“师尊，你没事吧？”哪吒问。
太乙真人环顾一圈，看出来在商营，说道：“哪吒，你有心了。”
哪吒笑了笑，宽慰道：“师尊见识了黄河阵利害，也别想着为岐周出力了。在我这住下，等过了几天前边分出胜负，再走不迟。”
太乙真人冷笑道：“我不像你助无道！”
龙吉公主眼皮一抬，有些不满。
绛妃更是笑道：“元帅不用动手，伤了师徒和气，我跟龙吉也能留下真人。”
“师父，你别闹了。”哪吒忙拉住太乙真人，笑道：“这里没有外人，弟子助商助周你难道不知？就说此次黄河阵，凭三霄娘娘本事，混元教主来了也得小心。何况你我？弟子心中再有偏向也难用功，能救出你来，已是硬着头皮求情的结果了。”
太乙真人闻言，神情一时间变得有些苦涩，说道：“你当初不听我言到乾元山清修，虽结识了女娲弟子、天帝女儿，更获得商王荣宠厚待。身在朝歌心向周。但你扪心自问，你还能再回到昆仑教吗？”
哪吒愣在当场，想起来是他不愿回乾元山，用奉养母亲殷素知做借口强留朝歌，后边才是奉旨卧底。
奇怪的是，伏杀燃灯道人也是他主导。
太乙真人从未下过让他暗助岐周的命令。
如今看来，让他做内间是为他遮掩，用以将来回护。可现在广成子、燃灯道人先后身死上榜，太乙真人态度就有变化了。
“只要弟子足够强大，不是非得要在商跟周选一家的，师父也一样。”哪吒拍了拍太乙真人肩膀，老气横秋道：“从前师父保护弟子，这一次我保护你。”
说完，哪吒向外走去，手一挥放出红绣球，头也不回道：“我回来以前，不许太乙真人离开半步。”
出得帅帐，哪吒运起法眼看向西岐，见着沉香辇下落，毫不犹豫收回目光，把牙咬得，连腮帮子都跟着鼓起来，怒气冲冲前往黄河阵。
彼时将将入夜。
死星照命，神仙失去冥冥中天心护佑，神魂颠倒，自寻烦恼忧愁，进退失据，恍若无头苍蝇。
云霄把玉虚上仙拿了，过没多久生出悔意，忘了她自己说的“作恶到底”，寻思着是否还能转圜。
想着想着，云霄猛一抬头，见周营所在升起亩许大小庆云，五色毫光闪耀，万盏金灯起落。情知元始天尊到了，急跟两个妹子说道：“我来商营原为取金蛟剪，纵被陆压偷袭，也只想着寻他一人报复。是你们擅自征伐伤了太乙真人，那之后再想脱身，玉虚仙也不肯了，不得不摆此阵见高低。如今势成骑虎，玉虚仙全部拿来，杀不得，放不得。师伯来到，怎跟他见面！”
“他又不是我师父，我看师尊面上敬他罢了。非是阐教徒，如何怕他？”琼霄不屑。
碧霄接口道：“师伯到了，我们以礼相待就是，他无声色最好。倘若要以大欺小，哪认他是师伯？黄河阵摆在这里没了退路可言，姐姐莫要多想。”
哪吒恰好走来，拍手笑道：“三位仙姑有此心气，本侯佩服，只是元始天尊到底不是易与之辈。他真要恃强，仙姑如何能够抵敌？照我说，总是一死，可将此地玉虚仙尽数斩杀，送上封神榜再说将来。昊天上帝所求不过玉虚十二仙，万一误打误撞，弭封封神浩劫，功德之大不可计量。”
“三太子，事态危急，你怎么还开玩笑？”云霄皱起眉头，不理哪吒。又道：“两位妹子，明日见了师伯，看他有何话说吧。”
哪吒尽到了提醒义务，也算报了三霄传法恩情，当时飞身跃下八卦台，问菡芝仙，“姐姐，你平日里多爱热闹的一个人，怎么不说话了？”
“三太子别想着让我们杀玉虚上仙。”彩云仙子乐呵呵一句，说道：“赤松子等人现如今全无反抗能力，待宰羔羊，就这么杀了他们，好说不好听。真要显本事，须得元始天尊到了。”
哪吒拱手，“本侯言尽于此，几位仙姑万勿以为玩笑，多思量。”
八卦台上，青鸾、鸿鹄、花翎鸟在后，三霄在前。八卦台下，哪吒、菡芝仙、彩云仙子坐成一排。
都打着养精蓄锐的主意，忽看周营庆云旁边又现出一座玲珑塔，毫光五色，隐隐压了庆云一头。
次日。
阵外传来一声喊“三仙岛云霄快来接驾”
云霄领着琼霄、碧霄去到阵前，微微欠身，说失礼了。
哪吒没跟着出阵去看，也竖起耳朵偷听。
应是元始天尊说道：“你师父尚且不敢妄为，尔等何苦不守清规，下山自讨灾殃！且进阵去，我自进来。”
“守了清规又如何？碧游宫躲着一堆，不也让广成子上门挑衅惹出来。”哪吒觉得好笑，看向阵门处。
三霄先行回转，上了八卦台。
后边进阵的道人好气派，坐定飞来椅，手拍着扶手，犹如坐水滑梯一般倏地飞进阵来，见八卦台下横七竖八躺着玉虚仙，叹道：“只因为三尸未斩，六气未吞，空用功夫千载！”
哪吒见了元始天尊，磕磕绊绊道：“隹、隹、隹道人？！”